《经年成伤》蹇家的小存

7、初遇（6） “师父，你

　　“师父，你回来啦。”
　　“你爬那么高干什么，当心摔着。快下来！”林玄皱眉，张开双手，打开怀抱，示意她跳下来。
　　林星河看着树下的人，虽不反驳，却晃着两只腿犹犹豫豫不肯下来。
　　林玄气笑了：“孽徒，为师回府，不见你去前面迎接，现在叫你下来你也不肯。是不是为师离府久了，你早忘了你的师父是谁，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林星河撇撇嘴，张口道：“师父您老人家尊驾回府，徒儿有失远迎，真是罪该万死。还请师父屈尊降贵，上来监督一回，徒儿正在此面壁思过。”对于师父这种一点没有为人师表的样子，偶尔还要摆摆师父架子的行为无奈至极。
　　林玄像极了一只被撸顺毛了的猫，挑挑眉，也不多话，提气纵身一跃，落在了小徒儿的身旁坐下。
　　今天林星河扎了两个丸子头分在两侧，她的头发又细又柔，负责梳洗的丫鬟怎么打理也捋不顺，看起来像两个小毛球。
　　林玄侧过头看着小徒儿那毛绒绒的脑袋，心里泛起一片柔软。她还那么小，手脚纤细，和成年人比起来像是路边一株营养不良的小树苗。明明那么脆弱，可是却担负着许多成年人都撑不起的东西。命运总是这样，用你看来极其无理的方式，强加于你，剥夺于你，而你无处可逃。
　　面上不露声色，林玄抬起自己的手揉了揉林星河右边的丸子头：“三儿这面壁思过的地方可选得好，又有美景又有凉荫。”语中带着戏谑的笑意。
　　“还有一大堆蚊虫呢。”林星河对于师父的称呼简直嫌弃极了。因为自己是三月三日出生的，便总是三儿，三三的叫。自己明明是“醉里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的星河，却让他三儿，三三的叫成了一个小丫鬟。
　　“所以，在这么艰苦卓绝的条件下，三儿面壁思过出了些什么。”
　　“还能思过些什么，当然是徒儿未曾远迎……”本来是准备继续插科打诨一通，可是看着师父笑盈盈的眼睛，所有的漫不经心都没了放肆的勇气。
　　她和师父真的是太熟悉彼此了，林星河想到。
　　就像是自己毫不费力的看穿那双笑眸背后的关心，师父又怎么可能忽视掉自己的感受。自己心中纵然有千千结，在师父面前都是无所遁形的。
　　“师父，为什么我是我，为什么定国公主是我。”所有的愁绪像是卸去围栏的洪水，汹涌而出。
　　“大道虽艰，吾亦往矣。”林玄叹到：“三儿，每个人出生的时候，都是没有办法选择的，也是没有资格选择的。寻常的百姓追求功名利禄，荣华富贵，那么平凡便是他们的负累。王孙贵族追求自由或平凡，那么身份地位便是他们的负累。大家都知道寻常百姓不能轻易飞黄腾达，那么王孙贵族又有什么理由能够随便舍弃他的身份地位呢？更何况一个人的人生并不只在于先天的资质，更依凭后天的锻造。长道漫漫，三儿，你是谁，难道不是你自己决定的吗？”
　　看着小徒儿若有所思垂着头，林玄知道很多事不是一蹴而就，不能操之过急，便转移了话题：“好了，不说这个了。为师这次出去可给你带回了好消息。你的师兄过阵子要来京城了，负责陪你玩哦，看不开心。”
　　“我什么时候有了师兄我怎么不知道！”林星河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收你师兄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当然不知道。”
　　“那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有一次跟为师去黔中主持祈雨大典的时候，你的师兄不慎走失。这次再去，才偶然寻得。这不，一找到为师马上告诉你了嘛。”
　　“所以，师父你要告诉我你把自己的徒弟弄丢了却毫不担心，隔个十年八年才抽空旧地重游，然后不小心又把走失的徒弟捡回来了吗？我师兄呢，为什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你又把他弄丢了！”林星河简直要暴走。
　　“不是不是，你师兄留在黔中还有些事要处理。处理完就会进京。三儿你这段时间无聊就随便找个宠物先玩玩吧。哦哈哈哈，为师还有事处理，就先走一步。”
　　林玄说完这句话就用他的绝世武功去无踪影。剩下林星河在原地认真考虑宠物的事。如果早知道徒儿会给自己捡回来这样一只“宠物”，林玄觉得自己打死也不会说这句话。天道玄妙，看来他还任重而道远啊。

作者有话说

　　西风吹老洞庭波，一夜湘君白发多。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元代唐珙《题龙阳县青草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