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郭襄不爱张君宝

30、旧事重提

　　不顾柳小敬地苦苦挽留，蓝小衣搬了出去。她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就搬去了公司附近的旅馆，月租的那种。

　　蓝小衣一刻也受不了那种仰人鼻息的日子。虽然柳小敬并没有苛待她，可是自从经历了他父母造访以及他赤裸裸地要钱事件后，她的自尊心就不允许她再住下去了。

　　以前看《红楼梦》的时候，蓝小衣觉得林黛玉有时候未免太矫情，过着锦衣玉食的大小姐生活，却还喜欢伤春悲秋，说什么“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能体会她的感受了，寄人篱下，无论做什么，终究还是底气不足。

　　才收拾好房间，乔杉杉就打电话来，约她一起吃晚饭。

　　地点是乔杉杉选的，在露凝香火锅。

　　正是周六，火锅店里一桌桌都坐满了人，人声鼎沸，热闹喧闹。

　　乔杉杉点了很多菜，还要了几瓶啤酒。她心情不好，脸上是不醉不归的神情。

　　蓝小衣知道她为什么心情不好。

　　前几天，有人发匿名邮件，说乔杉杉和林圻在谈恋爱。

　　老板找乔杉杉谈话。

　　“你怎么能和那样一个人谈恋爱？”

　　“他怎么了？你们不是经常夸他能力强，会办事么？”

　　“那是另外一码事，他配不上你！再说了，公司的规定是员工之间不能谈恋爱，要谈就只能走一个。”

　　“为什么？”

　　“500强公司都是不允许员工内部谈恋爱的。”

　　“这里又不是500强！”

　　“你……”老板被乔杉杉的伶牙俐齿噎住了，一时语塞。他顿了顿，声音高了很多：“反正公司就是不准员工内部谈恋爱。谁爱谈，谁滚蛋！”

　　老板办公室好像不太隔音，他们的谈话内容，很多人都听到了。

　　后来的事情，大家也许能猜得到。林圻提出了离职，乔杉杉留在了公司。

　　留在公司的乔杉杉日子却不好过，这种香艳的八卦向来最是容易被人议论和传播的。关于她的流言蜚语肆意蔓延，她第一次领略了什么叫人言可畏。好像一下子，她就从“办公室黄蓉”变成“办公室老鼠”了。

　　乔杉杉喝了一杯酒，泪眼朦胧。

　　“我和张君若要分手了。”

　　“为什么？”

　　“他妈妈看不上我，七夕之前她找我谈了话。”

　　“我以为你们一定会结婚的。”

　　“我也以为我会和他结婚的……只是，这世界太小了。君若的妈妈和我前男友的妈妈是同学，她知道了我以前的事。她是不会同意君若娶我的。”

　　乔杉杉又喝了一大杯酒。

　　蓝小衣很惊讶，同时又觉得很遗憾。她试探着问：“公司里传你和林圻……不是真的吧？”

　　“是真的。”乔杉杉微眯着眼，承认得很干脆，“那段时间君若的妈妈逼他和我分手，我很难过，而林圻很幽默，天天讲笑话逗我开心，总是能把我逗笑，只有在他那里，我才可以找回曾经的自信……”

　　一时间，蓝小衣觉得她又可怜又可恨，证明自己的魅力有很多种方式，何苦要这样作践自己？

　　火锅店的背投电视上正在播放孙俪邓超大婚的视频，他俩曾到这家店来吃过火锅。老板很聪明，录了他们的视频，找人剪辑在一起，在电视上滚动播放，以此打招牌吸引顾客。

　　乔杉杉瞅着电视上小腹隆起的孙俪，眼圈又红了：“同样是身世平凡的女生，同样因为是女孩不被父亲待见，被单身母亲带大。同样没有绝世的容颜，没有很高的学历，为什么电视上这个女人可以在很年轻的时候就在娱乐圈取得不俗的成绩，又在该结婚的时候结婚，该生子的时候生子？为什么她成了人生赢家，我却落到这样的地步？为什么？”

　　“也许这就是命吧。”蓝小衣劝道。

　　乔杉杉像是自言自语道：“都说女人要嫁给爱情，不能嫁给合适，以前我也这样认为，可是现在我才发现，爱情算个什么，它只是我们的一种奢侈品罢了，青春时期，可以轰轰烈烈的爱，因为只要过程爽了，根本不需要在乎结果。可是，婚姻呢，婚姻是一场持久战，需要门当户对，需要父母认可，需要亲人祝福。我知道我和君若已经不可能了，所以，我想和李庆好好的。轰轰烈烈的爱情我已经经历过了，现在我真的只想要找个合适的，对我好的人过日子。可是……可是现在他也不要我了……”她肩膀一耸一耸的，抽泣起来。

　　自从匿名举报事件后，李庆就疏远了乔杉杉。也许他做不到在知晓一切之后还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吧。

　　蓝小衣叹了一口气，曾几何时，姑娘们梦中都想找一匹白马，睁开眼却发现满世界都是灰不溜秋的驴，悲痛欲绝后，她们只能从驴群中挑个身强力壮的，这样的驴就被命名为经济适用男。

　　她明白乔杉杉之所以难过，是因为现在就连她一直都看不上眼的李庆，也和相亲认识的女孩在一起了，据说已经在看婚房了。

　　蓝小衣搂住乔杉杉，轻拍她的背。她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安慰她。她想说，人生没有完美，幸福没有满分，当执着成为负累，放手才是解脱。

　　一个梳着油头的男人过来搭讪乔杉杉：“美女，要不要过去我那桌，一起喝一杯？”

　　“谢谢，不了。”蓝小衣盯着男人，冷冷地拒绝了。谁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她必须要保护好乔杉杉。

　　乔杉杉的手机响了起来，响了一半却又停了。

　　“明天周一，事情比较多，我们得早点回去，早点休息。”蓝小衣看着乔杉杉说。

　　乔杉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好，回去……我去买单。”

　　蓝小衣挽住她的胳膊：“还是我来吧。”

　　买完单，蓝小衣扶起绵软的乔杉杉，准备送她回家。刚要迈步，发现面前多了一个人，她抬头一看，却是乔杉杉的男友张君若。

　　“你……”蓝小衣愣住了。

　　“我刚从北京回来，听说她在这里，就赶了过来。”

　　乔杉杉醉醺醺地抬起手，扑到张君若怀里：“亲爱的，你……你来啦？”

　　张君若扶住乔杉杉，皱起眉：“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他转眼看到一旁站着的蓝小衣，抱歉道：“给你添麻烦了，你先回家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蓝小衣笑了笑，出门拦了辆出租车。

　　每个周一上午都有很多的会要开，蓝小衣饿着肚子参加了三个会议，偏巧大姨妈又来捣乱，她感觉自己都快要支撑不住了。

　　会议完毕，是老板的例行训话时间。说是训话，其实就是打鸡血。

　　“这个月项目比较多，辛苦大家了，所有人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大干一个月。同时大家一切都要以公司利益为先，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情坚决不能做。千万不要像这个蓝小衣同学一样，不顾后果，惹出麻烦还要公司帮助擦屁股。”

　　老板说完，大家都哄笑起来，齐齐看向她。

　　蓝小衣的脸刷的火辣辣地变得滚烫。她红着脸，没说话。委屈、尴尬、不服，还有小腹的绞痛，让她浑身冰凉，呼吸都有点困难。

　　她不明白为什么老板总喜欢拿这个说事。夜店风波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可是它却变成了一个黑历史烙在了她的身上，好像她就是一个自私自利胆大包天的惹事精，成天惹麻烦，还要让人帮她收拾烂摊子。

　　她不知道同事们是怎么想的，但至少老板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几次开会，老板都旧事重提，指责她，挖苦她，不顾公司利益。

　　甚至老板的母亲来公司接孙子的时候，都要教育她一番：“小衣啊，听说你很嚣张啊，混夜场的那些小太妹你也敢惹？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往后可得收敛收敛！”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她尴尬地笑笑，不想说任何话，心里已经问候了老板一百遍。

　　这一次又是这样。蓝小衣不想再沉默了，她觉得再沉默下去，自己会窒息。

　　会议结束，她追到老板办公室。

　　老板问：“有事吗？”

　　她脸涨得通红：“老大，昆都那件事，以后能不能不要再提了？我往后会主意的，不会再这样了。”

　　老板一听，火大起来，声音也大了起来：“你敢做还怕别人说？因为你的恶劣行径，给公司造成了多大的影响你知道吗？我没有让你来赔偿损失费已经是格外优厚了。”

　　她也气昏了头：“不就是赔了人家姑娘600块医药费吗？再说，我也受到了很严重的心灵创伤，公司补偿过我吗？谁又管过我？”

　　“你还想不想干了？”老板大怒。

　　“那你就不要每次都旧事重提。”

　　两人互相拍着桌子吵了起来，老板的口水喷了蓝小衣一脸。

　　吵到最后，她一拍桌子：“我不干了！”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吼了一嗓子：“乘早滚蛋！我也伺候不起你了。”

　　她说到做到，从老板办公室出来就写了离职申请，老板大笔一挥签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