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好不开门》艾长雪

29、扶桑客栈里

　　李寻欢甫一坐下，就有小二为他添茶，扶桑好像根本已经忘了刚才的警惕，笑吟吟的凑过来：“公子饿了么？要用些什么？”
　　李寻欢见这么一俏生生的美貌妇人在面前，虽然眉间带煞，可毕竟养眼。
　　心情也愉悦起来，调笑道：“有美人在侧，自然秀色可餐。”
　　扶桑脸又红了，从看到李寻欢以来，她不知红了多少次颜，也许比这二十年还多。
　　“公子莫要取笑。”
　　她突然就变得很优雅，很斯文了。
　　“好啊！老板娘原来藏着私货给自己啊！！”一个人很煞风景的插进嘴来。
　　李寻欢回眸一瞧，只见那人其貌不扬。其貌不扬也就罢了，却不修边幅，不养内蕴，令他不禁皱了皱眉。
　　那人吊儿郎当的开口，却动也没动：“怪不得只拿些馒头打发我们！”
　　扶桑心中不快，冷冷道：“哟，疯子！你什么都不拿的人也好意思说我的不是？”
　　疯子看了看扶桑，突然一跃而起，笑道：“哈哈！我是疯子！我说什么老板娘要当真呐？！我是疯子！”
　　扶桑冷脸不说话，疯子却双手挥张，夺门而出。
　　事情还没完。
　　“老板娘不厚道，老板娘不厚道，见了小情郎就不管大家了~”
　　说话的不是一人，是挛生兄弟两个：
　　两个人看起来完全不同，一个头戴珠冠，腰束玉带，带上悬长剑，剑上缀宝玉，衣着华丽如贵公子。另一个却好像是个乞丐，手里拄着根长木杖的跛足乞丐。
　　可是如果你仔细去看，这两个人的身材容貌却是完全一样的。
　　两人的声音合在一起，就好像一个人说的。
　　李寻欢又笑了，因为这一出又一出的闹剧实在让他大饱眼福。
　　“笑什么笑！！”
　　两人同时开口骂道：“你笑什么笑！想找死啊！”
　　李寻欢道：“好，我不笑。”
　　两人还不肯干休，公孙宝剑瞪着眼，公孙乞儿眯着眼，但是都相同的看着李寻欢：“这小子忒可恶！忒可恶！”
　　这时一路上板着脸的铁传甲忍不住也笑了。
　　客栈里的人都笑了。
　　司马和朱猛却始终没有笑，始终看着李寻欢的一举一动——虽然他并没有动作。
　　李寻欢真的已经没有笑了，叹了口气，道：“你们的戏已演完了，可我真的只是路过的。”
　　一桌传来了“嗤”的一声冷笑，不知是谁道：“好无辜！好路人！”
　　李寻欢一眼便望了过去，望了他很久，直到他脊生冷汗，才淡淡一笑，道：“阁下真的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人不语。
　　能在大镖局封锁下进入红花集的人有多大的本事他不知道，但猜也能猜到。
　　万一这人恼羞成怒拿他祭刀了怎么办？
　　他的想法李寻欢不知道也不必知道，所以李寻欢只懒洋洋的叹口气，喝了口酒：“姑娘你还有什么吃的？”
　　扶桑笑道：“妾身扶桑。”
　　“扶桑。”什么名字在李寻欢口中都莫名的有了一种韵味：“扶桑之树，日归之处？好名字。”
　　扶桑脸上又飘起一片红云：“没这么文雅……只是妾身故乡的名字好听一点就是扶桑了。”
　　李寻欢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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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东来在看天。
　　天好看。
　　天上有朵云。
　　旁边两个人战战兢兢，看着卓东来。
　　（两个人一位姓简，一位姓施，都是长安的世代名医，平时养尊处优。
　　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几乎从来没有离开过被窝和火盆。可是今天他们一大早就被卓东来派人去请来了，而且不把他们迎入暖厅，却要他们在一个四面通风的小亭里苦等。
　　如果现在是六月，亭外荷红柳绿，四面清风徐来，那种情况就十分令人愉快了。
　　可是现在冷风刮在身上就好像刀子一样，两位先生身上虽然穿着重裘，手里虽然捂着暖炉，还是被冻得脸色发青恨不得马上就开两帖泻药给卓东来吃吃。
　　这种想法当然是连一点影子都不能表露出来的，得罪了卓先生的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长安城里每个人都知道得很清楚。）
　　所以卓东来回过神，施施然看向他们时，两个人都显得很愉快的样子。长揖到地，赔笑问好。
　　（“如此严寒，我没有请两位到暖阁相坐，却把两位招呼到这里来，两位心里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心里当然是奇怪的，嘴里的说法却不同了。
　　“快雪初晴，梅花也开得正好。”比较会说话的施大夫抢着道：“东翁一向是位雅人，莫非要我们到这里来看花赏雪？”
　　“我倒是确实要请两位到这里来看样东西，只不过看的并不是花，也不是雪。”
　　看的不是花是什么？
　　“施大夫城外别馆里的雪夫人肌肤如雪，简先生昨夜供养的花蕊姑娘也比这里的梅花好看得多。”卓东来微笑：“要看花赏雪，又何必请两位到这里未？”
　　两位名医手心里好像都在冒汗了：这些事连他们的妻子都不知道，卓东来却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
　　在一个随随便便就能把你的秘密隐私说出来的人面前，他们还敢说什么？
　　“两位请跟我来。”卓东来笑得虽然有点不怀好意，施大夫和简大夫也只有乖乖的跟着他走。
　　走到□□旁一条用白石砌成的水沟前面，卓东来先叫人掀起上面盖着的石板，回过头来间他们：“两位请看，这是什么？”
　　这是条水沟，无论谁都看得出这是条水沟，卓东来一大早把他们找来，难道就是为了要他们来看水沟的？
　　一条水沟有什么好看？
　　施大夫和简大夫都怔住了。
　　卓东来直站在那里，看着这条水沟，看得出了神。就好像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条水沟更值得他们来看的东西。
　　简大夫的脾气比较急，忍不住问道：“看起来这好像只不过是条水沟而已。”）
　　“的确只是条水沟。”
　　卓东来说话向来慢条斯理，但是除了司马超群，从来没有人会在他刚开口时打断他。
　　如今这个人却这么做了，卓东来不由得分出目光看向来人。
　　“本来就只不过是条水沟，怎么会是别的？”少年冷冷道。
　　卓东来微笑道：“阁下是？”
　　少年若无其事，仿佛刚刚插嘴的人不是他似的：“你不必知道。”
　　卓东来道：“哦？”语气还是平淡无波的。
　　少年这才多看了一眼卓东来，突然眼睛一缩，他发现了这个人五官外貌同另一人几乎完全相同。
　　若是不熟悉的人定然觉得两人无一处相似，但熟悉的人就太熟悉了。
　　“或许你应该知道。”少年忽然改了口：“但如果你是他，就不必我说。”
　　卓东来眼中没有笑意，重复了一次：“哦？”
　　少年露出一种复杂又桀骜的神情，淡淡道：“可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他。”
　　卓东来看着少年冷酷的模样，突然笑了：“卓东来只是卓东来，不会是旁人的。就好像这本来就是一条水沟，他也只是一条水沟，不会是一条蛇。”
　　他说的并不是什么金玉良言，更不是什么能够发人深省的哲理，他说的只不过是句实话而已。
　　少年静静的听着，忽道：“你难道不想知道他是谁吗？”
　　“我不想知道。”卓东来冷冷道：“一个人若是总想知道他不该知道的，就难免会死于非命。”
　　“你该知道的！”少年瞪大了眼：“你应该知道！就凭你的相貌与他一模一样！！你就不想知道你还有什么亲缘吗！？”
　　卓东来淡淡道：“那又能证明什么？”虽然他的确想知道，而且几乎有些迫切，但他却讨厌别人威胁。

作者有话说

　　请叫我大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