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好不开门》艾长雪

23、晨起酒三杯

　　好在帐外还是有人的。
　　铁传甲在外面吹着寒风的支着耳朵听着帐里的风吹草动：
　　听到李寻欢笑着吟诗他也憨憨的笑，听到李寻欢夸自己俊俏他也憨憨的笑，可是听到落地的闷响，这个人高马大的，满面虬髯的汉子就一种没看到过的人绝对没办法想象的速度冲了进来。
　　“少爷！”
　　铁传甲一进来就看见两人双双倒在地上，这场面，简直让他一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冒出来。
　　急忙把李寻欢鼻息一探，这才发现他呼吸均匀，原来是睡着了。
　　铁传甲这才放下心来，把李寻欢拦腰一抱，就要出去。
　　郭青已经在后面跟着铁传甲进来了，他仍然是淡淡的道：“卓先生已经为李爷准备好房间，请两位随我来。”
　　铁传甲顿了顿，既然已经这样了，在房间里总要比马车里要舒服多的。没功夫想太多就抱着李寻欢跟着郭青走了。
　　卓东来静静的躺在地毯上。地毯是柔软舒服的毛皮，大帐里有终日不灭温暖的火焰。没有人敢接近卓东来，所以他在这地毯中央难得的没有失眠，难得的睡意沉吃。他揪着地毯上的毛将自己裹成一团，仿若母体中的婴儿一般形态。
　　两人都是一夜好眠。
　　李寻欢醒得很早，酒鬼对宿醉这件事总是很有经验的。虽然头有些涨痛，但喝了解酒汤他已经可以站起来了，而且他觉得自己再喝两三瓶美酒绝对不成问题。
　　不过，此时的李寻欢却是靠坐在床上，十分哀怨的看着铁传甲：“传甲……”
　　铁传甲不为所动：“不行！少爷您不能再喝了！酒已经喝完了。”
　　李寻欢看了铁传甲一眼，又拿起身边的空酒囊，摇了摇，又打开盖子往嘴里倒了倒，确定酒囊里已经没有一滴酒了，顿时表情更加懊丧：“传甲，我知道你在前面的镇子添了两大壶子酒……”
　　“不行！你昨天已经过量了！”这个忠心的汉子昨天都要被吓死了，那里还敢让李寻欢喝酒呢？
　　看着铁传甲坚定的眼神，李寻欢知道今天真的很没戏了，于是他哀伤的坐下来，认真的开始雕木头。
　　他的刀锋薄而锋锐，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他的手法精练而纯熟。
　　他所雕刻的永远是同一个人，这个人不但已占据了他的心，也占据了他的躯体。
　　他的生命和灵魂已悄悄地自刀锋下溜走，所以他一旦开始雕刻，很少有事情可以让他停下来。
　　可是，朋友对李寻欢来说，总是可以例外的。
　　当一缕光从帐外透进来时，李寻欢抬了下眼皮，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变得像看到一瓶上好的美酒一般，他利落的拂去木头上的木屑，微笑着开口：“东来。”
　　卓东来看上去比昨天平和了一些，那种阴郁也消去了不少，那双仿佛是灰色的眼睛带着七分笑意，听到李寻欢唤他，他轻轻把帘子放下，踏着他独特的步子，坐到李寻欢身边：“前辈好些了吗？”
　　李寻欢看向卓东来手上的一壶酒，笑道：“本来不好，看到你就好了。”
　　卓东来看到他眼神飘向自己手上，不由加深了唇角笑意：“这是葡萄酒，不伤身子，长安的名医说有医冶食欲不振，手足无力，精神困倦，失眠的作用。前辈现在精神一定不好，也一定不想喝药。”
　　李寻欢也笑道：“有这等美酒，我怎么敢精神不好？”
　　他放下飞刀与木头，卓东来却规规矩矩，连看都没看一眼。
　　如果是小李飞刀，就算没有飞刀他也是李寻欢。如果不是小李飞刀，就算他有一大堆飞刀，那也不是李寻欢。
　　卓东来开始斟酒，葡萄酒在银杯中倒满，竟好像一块漂亮的紫色宝石一般。
　　李寻欢不客气的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又叹口气：“可惜不是葡萄美酒夜光杯。”
　　卓东来只是笑，他库中是有夜光杯的，但他从来不用。
　　银杯有什么不好呢？虽然挡不了特殊的毒，但大部分毒药都可以挡住。
　　他做的本来就是刀头舔血的生意，得罪的人已经太多，若不小心着些，说不定那一日便成了冢中枯骨。
　　或许连坟墓都不会有。
　　两人就这么一起床就喝酒了，铁传甲在一旁瞪着卓东来，心里无可奈何。
　　罢了，反正葡萄酒不伤身子……
　　李寻欢笑眯眯的，卓东来也笑眯眯的，昨天的事情二人都模模糊糊有些印象，但都不约而同的当做没发生。
　　发酒疯这种事本就应该把他挖个坑牢牢埋死，而绝不应该提起的。

作者有话说

　　发酒疯这种事怎么可能是卓爷和表哥做的，绝对不可能，真的！（表哥你可以把飞刀收回去了吗……卓爷鞭子不要露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