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幕之王》光中尘

12、影片宣传季

　　舒一帆一只脚还在窗台外面，听到这声音差点直接掉下去。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一转头，看见舒天际才舒了口气：“哥你别吓我。”
　　“你在做什么？”舒天际脸上略有些吃惊，他小心翼翼地朝着舒一帆走近了一步，“为了父亲想不开……”

　　“谁管他！”舒一帆不耐烦道，朝着舒天际合起双手，“我要去巴黎，票订定好啦！哥你对我最好了，帮个忙吧！”
　　舒天际愣了愣：“你要做什么？”

　　舒一帆欢呼一声：“多谢大哥！”
　　他一转身扶着窗台，小心翼翼地跳了下去，稳稳落地。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着窗口摆了个胜利的手势，然后一溜烟跑去了车库，不久就响起了引擎声。

　　舒天际：“……”
　　他转身打算离开房间，忽然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他浑身一僵，连忙把房间门锁上。只听见外面传来夫人的声音：“一帆，睡了么？”

　　舒天际浑身不自在，环顾房间一周，一咬牙也站上窗台跳了下去。
　　“咚！”……有点疼。
　　他呲牙咧嘴地拍了拍身上的灰，绕了一圈回了自己的房间。

　　另外一边舒一帆先斩后奏已经去了法国，在法国自己的小公寓里开了好几场fête，和朋友们度过了美好的一个夏天，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国内的事情。
　　本来国内没什么有趣的事情，被老爹骂了一顿舒一帆早就不期待自己的电影了；可是谢蔚还在国内。

　　他一想到谢蔚，回国的心就不安定了。他整理了几乎没有的行李，拉着小程下达命令：回国！
　　他和好友们道了别，又风风火火乘着飞机回了国，到国内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电影已经进入宣传阶段了。

　　小程一回国接到无数个电话，舒一帆的行程表瞬间就已经被排满。
　　舒一帆试着挣扎了一下：“小程哥，我回国是享受生活的……”他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小程拉到了综艺节目上。
　　这一档综艺节目叫做《神经谈》，两个主持人一个叫疯神一个叫经经，从网络节目起家，后来被地方电视台高价买下，从此成了东宁电视台的一个王牌节目。电影前期宣传要上《神经谈》几乎都成了惯例。

　　在化妆间，舒一帆又见到了几个老熟人：付导演，李沁心和班斑。小鲜肉最近一部电视剧播出大受欢迎，可谓是春风得意，他们整个剧组都要乘他的风。
　　这时候见到舒一帆，对方也忍不住炫耀了一把：“看我见到了谁？好久不见，舒少爷，你这段时间有做什么事情么？我还以为几个月不见你都要把影帝摘走了呢！”

　　舒一帆坐在椅子上让化妆师摆弄他的脸，懒洋洋地说：“班斑哥，不趁年龄小的时候挥霍青春等长大了就没这么悠闲了。”
　　班斑脸一僵。谁都知道班斑是主打颜值的小鲜肉，拼的就是年轻帅气的脸；可舒一帆一副你已经老了的模样，让他忍不住就想骂人。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激动。现在他的关注度太高，一点小新闻都能被拿出来大写特写。他勉强笑了笑：“是啊，你就好好挥霍青春吧，你的青春也没剩多少了。”

　　付导演给舒一帆交代了几句节目的事情，两个主持人疯神和经经已经过来了。疯神和他的名字一样疯疯癫癫，衣服也是流浪汉标配，是节目的搞笑担当；而经经是东宁大学经济学博士，文质彬彬却又相当毒舌，两个人站在一起反差极大。
　　舒一帆在电视上面见过他们俩很多回，在现实中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不由很是兴致勃勃。

　　疯神已经换上了流浪汉的服装，一脸严肃地走了过来：“几位好，我是疯神。你们都清楚流程，在台上叫我疯神或者疯子都可以。你们不要太拘束，被整蛊的时候要叫出声；除了宣传环节之外提问环节也可以宣传电影，除此之外的地方稍微收敛一些，节目效果不好我们会把某些部分减掉的，希望你们也有心理准备。”
　　经经安静跟在疯神后面，腼腆地笑了笑：“麻烦各位了。”

　　和节目里完全不一样！舒一帆忍不住盯着两个人仔细看，疯神和经经一个一个人握手，握到舒一帆的时候疯神狠狠捏了一下他的手，舒一帆条件反射地捏了回去，疯神大叫一声：“啊！你捏痛我了！”
　　他夸张地甩着手，动作浮夸，让人不由自主地想笑。

　　舒一帆也忍俊不禁，然后和接下来的经经握手。对方斯文地点了点头说：“舒一帆，久闻大名。你和影片里不太一样。”
　　“影片里我是什么样？”舒一帆好奇地问道，他并没有看过成片。
　　“和许璋然先生一样出色而冷酷的人。”经经笑着说，“热身结束，我们开始吧。”

　　《神经谈》开始录制，疯神和经经走上台，照例说了一段相声似的段子，然后谈了谈最近的热点新闻，总算把他们的电影抛上了台面。等疯神和经经说出邀请剧组上台，导演和三个主要演员都走上去，一一向观众介绍自己。
　　舒一帆站在台上有些紧张，一咕噜说道：“我叫舒一帆，额二十三岁，单身……没了。”

　　全场一片尴尬，疯神赶忙救场：“舒小弟你要征婚么？那得另外收费！出门左拐《恋爱序曲》栏目组！”
　　全场哄然大笑，气氛缓和了下来，经经这才说：“疯子，还需要《恋爱序曲》么？舒一帆现在是单身，但他身边也有美人陪伴了！”
　　“谁？！”
　　“当然是我们的李沁心！沁心年前刚刚获得影后，那时候也上过我们的节目，我们在这里再次恭喜！”

　　李沁心标准微笑：“嗨大家还记得我吗？我是李沁心，《虚拟时代》的女主角！舒一帆是我们的男主角，在拍摄中我也忍不住要对他动心了呢！还有这一位，他是——”
　　全场观众一起大喊：“班——斑——”

　　当红小鲜肉很快掀起了另一波热潮，疯神和经经好不容易才让场面平息下来，疯神蹑手蹑脚走到付导演身后摇头晃脑。付导演浑身不自在，在疯神伸手过来的时候使劲打掉他的巴掌：“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疯神不甘示弱，“你是谁？！为什么在剧组里？！”

　　“你连我都不认识？！”付导演眼睛瞪得很大。
　　“我应该认识你么？”疯神眼睛转了转，“除非你是导演！”
　　“我就是导演！”付导演说道。

　　“怎么证明？”
　　“就凭我能放出《虚拟时代》的宣传片！”付导演伸手打了个响指，舞台的灯光暗了下来，后面的大屏幕上出现了预告片的字样。剧组人退到两边，让观众们能够更清楚地看清这个预告片。

　　舒一帆也从来没有看过自己的影片，此时不由也认真看起来，甚至入了迷。
　　宣传片开场截了几个重要的片段：许璋然在做兼职的时候看见了报纸上的收入排行榜，毅然开始自学电脑；他被数家公司拒绝，自己开始创业；创业到一半遇到了互联网市场过剩的问题，他决定前往斯坦福学习；他劝谢蔚和他一起回国创业；谢蔚和他想法日渐分歧；公司在两人的纷争当中逐渐分崩离析——

　　“伟大的友谊不会因为分歧而破裂，但是伟大的公司会。”
　　许璋然或者说舒一帆的脸格外清晰，他抖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随着画外音做出了决定。
　　“蔚然的羊群只需要一个牧羊人。”

　　在谢蔚去拓荒之后，许璋然赶走了数个元老，被元老们指着鼻子责骂，公司的业绩也不尽如人意。他拿着报表，身边的秘书还在和他说“你需要那些人”。他把报表扔到了桌上，取出一支铅笔在报表背面画了草图：“眼镜外形，一只手就可以操控，支持智能手机一切功能。”他抬头看着秘书，“你觉得我们多久能造出来？”

　　宣传片随即在大场面之间切换，会议，争论，不和……最后宣传片定格在影片名上：《虚拟时代》，即将上映！

　　舒一帆望着自己的表演，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表演如此令人震惊，如此优秀，却又如此——缺少了一些什么东西。
　　他记得自己看的父亲的影片，父亲的表演之中充斥着灵魂，而自己的表演却并没有这样的魔力。

　　他冥思苦想自己为什么会失败，对综艺节目敷衍应对着。在他敷衍的时候，节目已经进入到提问环节，经经从箱子里抽出第一个幸运观众的问题，要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是舒一帆。
　　舒一帆抬起头看着经经。

　　经经注视着手中的纸，脸色似乎有些微妙。他看了一眼舒一帆，念出了纸上的文字：“舒一帆，我是舒斌的影迷，我想知道舒斌身体还好么？有传言说他得了重病。”
　　舒一帆脸一黑，不能容忍这样诅咒老爹的话，不客气地反驳了回去：“我父亲身体好得很，不用操心！比起父亲，你们还是好好期待我的电影吧！”

　　疯神哈哈笑了几声，又抽了一个问题——而这还是对舒一帆的，这就有点尴尬了。
　　疯神咳嗽一声，怪腔怪调地念出问题：“舒一帆你好，舒斌先生有两个儿子，我想知道你的家里会有争家产的事情么？传闻舒斌先生最近身体很不好。”

　　舒一帆白皙的脸已经黑如碳了。

作者有话说

　　指望一帆和其他明星一样逆来顺受就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