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无》墨旋研

30、毒发

　　第三十章 毒发
　　两眼大睁，抱着柔软被子，怔怔地发呆。面前掠过那双幽蓝眸子，蔷薇花瓣似的唇瓣，那柔软的触感……
　　啊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啊！我搂紧被子在地上滚来滚去。
　　一颗石头丢来，砸中后背，我吓得猛坐起，张望了好一阵才又重新躺下，哪个家伙偷袭我？
　　着水色锦袍的轩王爷，整个人背对我，身线优美，凹凸起伏。不自觉地小小观赏一番，转过身，迷迷糊糊地沉入梦乡。
　　睡到半夜，忽然觉得脖子里一片冰凉，不禁往被子里使劲缩缩，可是那股冰凉感还是没有消失，我不情愿地撑开眼皮，模模糊糊看见一道黑影子在面前晃动。
　　我嘟哝了一声，待看清黑影子后，便大声尖叫起来：“啊——”惊起一堆乌鸦。
　　黑色扁平呈三角的蛇头，正高昂着，猩红信子随着它黝黑身躯一吞一吐，一部分身子正挂在我纤细脖子上，好不悠闲。细细的黑鳞片，在夜里闪着致命的色泽。
　　“怎么了怎么了？”医鬼从树底下爬起，飞快地冲到我身旁。
　　我吓得口齿不清：“蛇……蛇…”身体抖个不停，牙齿咯咯直响。
　　医鬼就着微弱火光，看见了我脖子上围巾似的黑蛇后，兴奋得原地打转。
　　我继续挺尸，额角渗出汗水，嘴里却不住说着：“快点把它拿走啊！拿走啊！”
　　呜……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最后，医鬼不知从哪拿来一个小巧的香炉，不过当香炉的盖子拿开后，飘来一缕极淡极淡的香气，然后，那黑蛇就像见了情人一般，迅速地爬进了那炉子里。
　　我浑身一松，舒了口气，摸摸衣衫，居然都湿透了。
　　一天两次都碰到这种事，就算心脏再强健，也还是会衰竭的呀！
　　夜，清凉如水；万籁俱寂，只闻林间“沙沙”声，那是风掠过。
　　我松松衣带，好让汗湿的袍子晾干，
　　百无聊赖中，我的目光不知不觉再次飘向轩王爷。
　　微微的火光，在他水白锦衣上烘染出团团晕色，显得格外孤寂与清冷。很难想象如他这般权势滔天的人，也会落得现今的下场，不可不说悲凉啊。
　　心里叹了口气，凝视着跳动的火焰，陷入沉思。
　　“嗯……”低低的喘息飘进耳中，仿佛压抑着莫大痛楚。
　　我好奇地循声望去，却发现轩王爷侧卧的身躯不知何时已平躺，衣衫散乱，并且夹杂着惑人粗喘。
　　皱了皱眉，难道说，他，毒发了？
　　轩王爷青白交接的脸庞上，眉目紧缩，让人不免感到担心。
　　我伸手按在宽广饱满的额头，过高的体温以及薄而密的汗珠，却使我心底蓦地一沉。
　　得赶紧找医鬼才行，我忙起身离开，然而手突然被人抓住。
　　“不…要…走…”那双平时透出寒意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哀伤的神情。
　　我感觉自己仿佛被吸入了一个墨色漩涡，周遭一片寂静，唯留下眼前苍白魅惑的蔷薇花瓣。
　　缓缓地，缓缓地，朝我靠近，靠近……
　　微启的干涸花瓣，即将消逝，散发出浓厚的留恋气息，那么地让人惋惜。
　　心里猛然涌起一阵恐慌，我立刻清醒过来，一把推开那双艳丽的唇。
　　谁知用力过多，自己却跌坐于地。
　　轩王爷暗暗呻吟，颓然地歪在一边，漆黑长发被压在脑后，衬着那张精致脸庞，如濒死的蝶般，抖落了一地的翅，让人心碎；单薄胸膛剧烈起伏，修长手指紧紧攥住衣摆。
　　我在心里大叫糟糕，慌慌张张地扶住他的头。
　　“丫头！”一道洪亮声音从身后穿来。
　　“咚！”我急松开轩王爷的脑袋，任他与地面砸出个小坑。
　　“老头，老头！他好像毒发了！”我忙转头向医鬼汇报道。
　　医鬼几个纵步飞掠道轩王爷旁，仔细瞧了瞧，又冲他身上按了按，颇严肃道：“到时辰了。”
　　“什么时辰？”我眨巴眨巴眼，一脸疑惑，
　　霎时寒光闪过，我的面前突然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薄如蝉翼的刃身，凝聚了死亡的丽影。
　　医鬼命令道：“把手伸出来！”
　　咦——，我一哆嗦，咽咽口水颤微微道：“干……干什么？”
　　医鬼狰狞地奸笑起来：“借你的血一用。”
　　我一怔，左手手心顿时一痛，再看时，洁白掌心中赫然一条红色细线，殷殷血滚落。
　　手被移至轩王爷嘴边，血珠滴入苍白干枯的双唇，仿佛白色丝绢渐染艳红，风情无限，绮丽而绚烂。
　　随着血的渗入，轩王爷的脸色逐渐好转，喘息也慢慢平复下来，紧皱的眉舒展开来，一派安详。
　　“好了。”医鬼收起匕首，在我手上留下一条干净布巾。
　　“丫头，去休息吧。明早，还要赶路。”医鬼背靠大树，打着哈欠。
　　我回望了眼轩王爷，原来我是这家伙的活动血袋，既然我的血这么值钱，心里盘算着要是拿去卖的话，能挣多少银子。
　　平躺，闭眸，然后一片黑暗。
　　再睁眼，天已大亮，一夜过去。
　　马车继续前进，我耷拉着眼皮，顶个乱糟糟的鸟窝头，很没精神地发呆。
　　蓦地，昨夜那双艳色的唇，浮现于脑海，似乎混沌里一道惊天雷，“跨擦”一声劈开了我的脑袋。
　　我像被沸水烫到般大大跳了一番，视线若有似无地瞄向端坐在车内的人。
　　吓？！中邪了！我紧闭双眸，嘴里默念：恶灵退散，恶灵退散，恶灵退散……
　　马车外的医鬼搂着怀里的盒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喜滋滋地吆喝催促马儿快跑。
　　客栈内，我捶了锤脖子、胳膊、腿，疏松疏松全身的已僵硬的筋骨。
　　唔——，我恨马车！
　　下午马车到了某个不知名的小镇。
　　洗完澡，换上干净衣物，走出客栈，打算呼吸些新鲜空气。
　　小街道上稀稀拉拉的人，显得颇为冷清。
　　我信步走在街道上，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似乎在梦中，那么不真实，那么难以融入。
　　身子被轻撞，我回头，却对上一张温和的脸。
　　书生微张的眸子里充满了惊慌与歉意，略略苍白的肌肤，清秀脸庞，有着浓浓书卷气，淡青色的布衣穿在他身上，有一种格外瘦削的意味。
　　“抱歉，兄台，你没事吧？”
　　我微微一笑，不以为意道：“没关系，我没事。”
　　他眼里似闪过一丝莫名神色，有些不放心再次问道：“你真的没事？”
　　撇撇嘴，我又不是易碎的玻璃，就那么撞一下就“哗啦”碎了。这人，难道那么喜欢我有事？怪人！
　　再度扬起亮眼笑容：“我，真，的，没，事！”
　　“哦，哦。”书生呆呆地用手抓了抓脖子，傻笑。
　　“那先告辞了。”我说完便走开来了。
　　书生愣愣地看着我走远，皱了皱眉，暗暗叹口气走远，喂留下若有似无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