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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知叶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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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有人叫醒了我,张开眼,喝!言如玉那张精致的脸出现在面前,水晶般澄澈的眸子倒映着淡淡的阳光,亮亮的,暖暖的。
我下意识地捉紧被子往身上遮,一边缩一边结结巴巴道:“你,你,你怎么来了。”要死了,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来了多久了,不会被发现什么了吧?
“我,我,我很早就来了!”言如玉学着我笑嘻嘻地回道,说完还大大咧咧地朝我床上用力一坐,倾身向我靠近。
“喂!你离我远点!”我一把推开他的脸作势要下床。
“哎哟!你个奴才居然…居然……”言如玉捂着脸手指颤啊颤的。
“怎么,居然啥?”我故意挨向他,十分暧昧地挑起那光滑白皙线条优美的下巴。
言如玉受惊吓似的往后退了一大步,神色慌张,“没什么!我们马上要出发了,你快些。”说完便急急地往外走去。
嘻嘻……真好耍,果然是心地善良,纯洁得堪比一张白纸。
洗漱完毕,走出房间,言如玉绷着个扑克脸,臭臭地扫视了我几遍,“穿个衣裳都磨磨蹭蹭的,有身为下人的样子么!”
敢情这家伙还嫌慢喽,我微微一笑,忙趋上前,向他行了个大礼,“少爷!”
言如玉哼唧,随后喊道:“言忠,一切妥当了吗?”
一旁灰袍男子毕恭毕敬地回道:“是的,公子。”
言如玉冲我瞟了眼说:“今日去知叶斋取大哥要求裱的字画,你只需对老板说是言府大公子就行了。”
我点了点头,原来这大公子还喜欢舞文弄墨的,不过,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一般在诗文方面应该挺在行的吧!
“知叶斋离此地较远,你乘马车去。”言如玉继续交代着,“言忠,你领紫辰到外边。”
“是,公子。”言忠答道,依然是沉默的神情。
我坐上马车,车夫吆喝一是声“驾”,随即车子一震,“哒哒”的往前行驶。
撩开帘子,窗外一片喧闹,大抵由于是晚春时节,街上到处飘溢着初夏暖暖的味道,青翠欲滴的树芽儿,那般充满生机,挥洒着蓬勃的力量,金色细碎的亮光缀于空中,仿佛天堂;耳边隐隐传来淙淙流水声,那么的柔软惺忪。
“候馆梅残,溪桥柳细,草熏风暖摇征辔。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
寸寸柔肠,盈盈粉泪。
楼高莫近危栏倚。
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突然忆起欧阳修的《踏莎行》,这柔柔的情意,似乎全融合在了眼前,如此之真实,亦如此之稍纵即逝。
“吁——”车夫拉了下缰绳,停在了一家颇有古韵的店铺前。
我抬头,“知叶斋”三个苍劲有力的黑漆色大字横亘,上好的百年红木散发一股积淀了岁月的清香:淡淡的木香,淡淡的墨香,淡淡的纸页香。
撩开袍角,跨进知叶斋,迎面的是一幅意境悠远的水墨画,画的一边题着两行小字:日映仙云薄,秋高天碧深。字体飘渺潇洒,就连我这个书法白痴都觉得赏心悦目,可见题字之人果然功力深厚呀!
当我正津津有味地欣赏着画时,店内的掌柜笑眯眯地招呼道:“不知公子有什么需要?”
我旋身作揖,语气谦恭道:“小人是言府的书童,今日来取大公子裱好的字画。”
掌柜一听是言府的下人,脸上笑得像是荡开了菊花,哈哈笑着:“这字画前几天就准备好了,只等着来取呢!阿恒,把那檀香盒子给我拿来!”
不一会,从内堂走出一位大概十五六的少年,手中捧着半米长的暗色木盒,掌柜小心地托起送至我跟前:“言公子的画。”
我接过画,哇!好贵重的盒子!似铁般沉重但却发出幽幽香气,握在手心,却只觉得一阵清爽,大手笔呀!不知盒中之画会是何种模样,居然要配如此古朴庄重的沉香盒?心里不断猜测着。
“掌柜的,我来拿我们小姐要的字。”耳边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喊道。
下意识回头,来人梳着双髻,丫鬟打扮,一张圆圆的俏脸,白里透红,眼睛黑亮亮的,特别机灵,似是察觉到我的注视,她转动着大而闪的眼珠子瞟了我眼,随后面上浮起两朵红云,慌忙掉转视线。
我微微一笑,冲她稍稍点头,便拿着无比贵重的沉香木盒坐上了马车。
上车前嘱咐车夫去一趟青葙阁,不知道那里如何了,好歹也住了些日子,人嘛,相处久了总是会有感情的,何况,青葙阁还是我来到异时空的第一个当成家的地方,虽然里面风气不太好,但有楚欣和双胞胎的陪伴,整日里欢声笑语,让我这个从小没有亲人的孤女真正体验到了温情。
楚欣、月儿、晖儿,你们英俊潇洒的蓝紫辰想你们了!我用力吸吸鼻子,防止眼泪滴落,想当年,父母出车祸时,我都没这样伤心呢!毕竟只有两三岁,记忆十分模糊,只记得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奶奶,漾着慈祥的笑容,用一种近乎母亲般温柔的嗓音喊我“丫头”,老奶奶是我的外婆,她一直抚养我到大学,之后得病去世,当时就觉得天,塌了。
那天的夕阳格外地美丽,血红的色彩被均匀地铺在外婆苍白瘦弱的脸庞上,显得精神十足,但我知道,外婆的时间不多了。
我一刻不停地守在她身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眼眸里畜满晶莹泪珠,几乎就要滚出,我滔滔不绝地说着学校里发生的一切事情,哪怕是芝麻大的小事,我依然讲给外婆听,而这位慈祥的老人,面带笑容,静静看着我,似乎要将我深深刻入她的心里。
“丫头啊!”她忽然打断我,虚弱地开口。
我一愣,随即答道:“我在!外婆要吃什么吗?我马上去买!”心中仿佛有一个角落慢慢开始崩塌,一块块的,然后迅速连成一大片。
外婆凹陷的眼眶里仍然是我最熟悉的温暖,她颤悠悠地回握着我,轻轻说道:“丫头,去寻找你该找的人吧!他已经等了你很久了,若不是我的私心,你早……唉!一切都是天意,记住,随心而动,只要顺着自己的心意就行了,记住啊……”
我默默地咀嚼着外婆临终前的话,我该寻找的人?为何是我去寻?还有寻什么样的人?当时根本没有想到这些,最后到了这里,我才了然,莫非,那人在此?可是,我该怎样来辨别?真是烦恼啊!
我抓抓脑袋,决定暂且不去考虑。马车再次停下,我将木盒留于车厢内,让车夫稍等我一会,便走进了青葙阁。
奇怪的是,里面的人,我居然一个都不认识!就连那些小厮、龟奴也是生面孔。我随便抓了一个问道:“你认识阿大么?”
被我揪住的家伙鄙夷地瞧了一眼,歪歪地回道:“什么阿大,你找错人了吧!我们这可从来没有这个人!”
我心里一阵疑惑,怎么才离开了一天,青葙阁就好象完全换了一家似的,那以前的人都去了哪儿?
从青葙阁里出来,满脑子都是问号,没理由啊,如果说因为前几天的袭击给我们带来惊慌,直接导致楚欣的离开,那也没有道理让整间妓院都换人嘛!想不通!
“救命啊!救命……”远远地从一边胡同里传出隐约的女声,我想也没想,便朝声源地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