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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入住言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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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如玉甩过来一件浅蓝衣衫,我一时呆楞,任那衣服猛地罩住脑门。换,换衣服?那岂不是会被发现?不成,不成,绝对不成!如果这家伙知道和他干架的是个女子,那他不气疯?
许是见我一动不动,言如玉疑惑地问:“怎么不换,是不是嫌衣裳不好呀?”
抬眼,面对已经换好衣服的言如玉,我笑笑:“哪里是嫌衣裳不好,只是不曾当面宽衣解带,有些拘束而已。”废话,虽然知道他还只是个少年郎,但毕竟是男的嘛!我可没有足够大的勇气在一个男子面前脱衣服。
言如玉哂笑一声,洗尽墨汁的肿胀脸庞上浮现出促狭表情:“原来你也有拘束的时候,方才那凶狠劲去哪儿了?”
我尴尬地耸了耸肩,不以为意道:“大概刚才喝多了吧!你知道的,人啊,一旦醉了,什么都干的出来!”问题是,现在我很清醒,明白男女终归有别。
指了指一边的雕花屏风,示意:“我可没觉得你喝醉了,要换快点换。”
我欢呼一声,跑进屏风后,脱下已然破烂的青衫,穿上言如玉给的浅蓝袍子,系妥腰带,走出,看向那抹红影。
真搞不懂,一个大男人居然比女人还要喜爱红色,若不是这家伙确实挺适合红色,我肯定会嘲笑一番!
“蓝紫辰!”言如玉大喝道,灿若星子的眼眸一瞬间璀璨无比。
“到!”下意识地,我伸直脖子,应道。该死!以前在学校,上夜自习,经常点名,这习惯,真不好!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言如玉一人的书童!”他喜上眉梢,得意地咧嘴。
“WHAT?”我震惊地瞧着他,仿佛被人告知你买的彩票中奖了,但是你却不知道它放于何处,焦急又无奈。
“我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书童了!你把本少爷我揍得那么惨,当然要赔偿喽!不光那些汤药费,还有你身上的衣裳都要算钱,对了,你有钱吗?”他抚着下巴,饶有兴趣地问。
我捏紧拳头,考虑要不要再扁他一顿,这分明是敲诈勒索嘛!还以为少爷他善心大发,没想到……失策啊,失策!
“你那么穷,肯定是没钱,所以呢,你要留在我府中做工还清。”言如玉踱到我跟前,气定心闲。
NND,我额上青筋暴出,“你凭啥呀?让我还钱?要我在你家做下人还债?没门!”揪住面前人的衣襟,愤怒地瞪他。
“证据在此,你能逃的了么?”说着,指指自己的脸,认真地看着我。
难怪,他不急着治脸上的伤,原来是有目的的呀!奸诈!小人!
“哼!又没有其他人瞧见,你说别人就相信了呀?”我松开他的衣服,不服气道。
言如玉突然露出莫测高深,喊道:“言忠!你看到了吗?”
“是的,公子。”一道低沉的嗓音从高处传来。
我心里一紧,不觉捏紧拳头,又是言忠,讨厌的家伙,他怎么那么忠啊!他可不可以别那么忠心,至少放过我吧!
“如何?”言如玉挑起右眉,挺直的鼻梁微耸,实在是——欠揍!
我望着那充满诡计的黑眸,当初真应该把他打昏然后逃跑的,不过,那个忠心的蹲房梁的奴才恐怕也会在第一时间内将我逮回来,心一横,我索性说道:
“不行!我要知道我总共欠你多少银两吧,不然怎么还你!”我继续讨价还价,意图将损失减到最低。不就是还钱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好!看诊费、药材费、跑腿费……”言如玉振振有辞地数着。
“等一下!跑腿费?为什么要算在里面?”我郁闷极了,当我是傻瓜呀,跑腿费?亏你想的出来!
“当然!每次请大夫,总要花个小钱的吧!更何况,于我们严府,那是一定要算在其中的。”我望着他来来回回地踱步,感觉自己正是《白毛女》里的杨白老,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五百两!一共是五百两!”言如玉笑眯眯地说出最后价钱,“以你每年十两的饷钱,你需为我工作五十年!”
轰——我脑子里仿佛被雷劈,五十年!居然要花上我五十年的时间!到时,我岂不是成了老太婆!那我还怎么游山玩水呀,别把我的老命给玩完了!
“不行不行!这太长了!我不干!最多三年!”比了个三,我撅嘴回道。
“三年?你当我笨蛋呀,言府里最短的佣人也要干上五年呢!何况你欠了我五百两银子,光凭个两三年是还不清的!”言如玉“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摆明了要留下个免费员工。
我的妈妈呀!按了按开始泛疼的头,是谁方才同情他来着,活该!暗暗骂自己识人不慎,招惹了个白眼狼。
上回的袭击事件尚未明了,如今又踏进这个言府,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人故意安排,只是到底是谁呢?我自认为并没得罪人,现今该怎么办,说实在的,还真不知道,或许顺其自然,走一步算一步?
“…所以,我不管,你必须在言府做满二十年!”言如玉例举了种种,舒了口气,看向呆滞的浅蓝身影,凤眸闪过一丝决绝,一定要留下你!
我半张着嘴,僵直的手指动了又动,扁他?扁他!先拖出去打五十大板,再用针刺他,像容嫫嫫对付紫薇一样,扎得他生不如死!我一阵腹诽,当然也只是想想罢了,还真没胆揍他。尤其是他的那个忠仆,武功高强,一根指头就能把我捏死!古来有勾践卧薪尝胆、韩信忍胯下之辱,现在有我蓝紫辰忍辱负重,所以,咱还是顺了他的意吧!
幽幽叹息,我低垂脑袋,复又瞅了瞅面前的红衣少年,嗫嚅道:“好吧!不过,我也是有条件的!”
“哦?条件?你还意思和我讲条件?”言如玉撩开袍子,坐于桌前,那起毛笔,在洁白的纸上写着什么。
“我怎么敢保证你会不会在我工作中故意找麻烦,虐待我?”我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直直地瞪他。
言如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有些意味地说:“你若如此想,我也没办法。你的条件?”他停下手中飞舞的笔,等待着我的下文。
清了清嗓子,我竖起食指:“第一,我要有一定的自由,你不能干涉我的私生活!第二,要有假期,大概每五天休息一天;第三,你不能趁着工作之便,欺负我,尤其是让我做什么不情愿的事!第四,我希望……”
“等等!”言如玉打断我,“你这算是什么条件?”说完,将毛笔扔一旁,愤愤地。
“我那是保护自己的权益不受侵害!要不要随便你!丑话可说在前头,如果你违反了其中的任何一条,我们之间的契约就无效!”双手环胸,斜睨着他,仿佛我才是主人。
“你!”猛地站起,言如玉简直不敢相信世上还会有如此厚颜之人,瞧着那小人得意状,他不由地捏了捏手,忽而,脸上绽放魔魅笑容。
我注视着他表情丰富的面容,快放弃吧,放弃了就没事了!谁知言如玉灿烂一笑,他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乱跳。
“好!你的所有条件我都答应!”他笑眯眯地从容坐下,继续写着什么。
我一愣,感觉脊背上仿佛有细碎的蛇游行,冰凉冰凉的,不好的预感啊!
没一会,言如玉将还未干透的纸递向我,大致扫视了下,基本上是对自己有利的。
“摁个手印吧!”言如玉说着,率先用大拇指沾了些墨,朝雪白纸上一按。
我如法炮制,看着那乌黑的指印,怎么都觉得好象是签了卖身契,实在是不划算!唔,万恶的社会呀!
“很好!这事儿就成了!从今日始,你便是我身边的书童。”言如玉轻轻吹干墨迹,小心地收进宽大衣袖内。
“是,少爷!”我略弯腰,心里却直骂兔崽子,想来老娘年纪都一大把了,居然还要向他鞠躬行礼,郁卒啊!
“好了,你先退下,明儿个一早,随我去趟知叶斋。”他挥了挥手,连带的拂来阵阵清幽。
“是。”不紧不慢,我转身走出房,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个灰衣人,垂手而立,似乎在等人,见我出来,用一种淡漠的口气说道:“你的房间在少爷的隔壁,请这边走。”
言忠在前方带路,而我则一脸惊叹地观察着周围的景致:雕栊画栋连绵不绝,各种花卉竞相开放,姹紫嫣红,将整个园子点缀得分外热闹,莺飞蝶舞,散发娴静气息;临水楼台,漂浮在水波上,仿佛灵动一般。
七拐八拐,我像跟屁虫一样跟在言忠后头,虽说是住在言如玉的隔壁,但是为什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到?这着实又让我郁闷了一把。
最后,言忠停在一间看起来有些老旧的房前,回头说道:“到了,以后好生服侍少爷,明白了吗?”
“明白,奴才谨记在心。”我顺口答道,唉,我当奴才当得可是愈来愈熟练了呀!
“没事不要乱跑,这园子大着呢!”言忠依旧是冷冷的语调,了无温度的栗色眼睛里滑过一丝警告。
“知道了,奴才会记得的。”不敢造次,我低下眼瞧着自己的鞋,盼望眼前的讨厌家伙快快消失。
言忠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悠悠地走了。
我盯着那身影直至不见才暗自松了口气,经过刚才一大堆事情,天空如今已然是昏黑,青葙阁暂且是回不去了,趁明天空闲,和鸨母打个招呼。
月儿、晖儿,你们可好,才一天不见,我就开始想你们了呢!真希望赶快看到你们……不过,为何昱清要我最后离开呢?为什么不让我与楚欣一块走?而是将我暂且搁在这里?带着疑惑,慢慢地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