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灵雨》蔚蔚谭

6、梅儿（三）

　　昨天跟萍秋姐说了慕牙的事后，她整个人就古里古怪的。今天居然在山里迷了路！
　　我找到她的时候，看到她脸上毫无血色，吓一大跳。想问她遇着什么事了，她却冲我笑。
　　还笑！她一定有心事！嗯，一定的！
　　可会是什么呢？她会告诉我吗？
　　啊，我也有心事啦！很奇怪，慕牙总要在我脑海里出现，什么事都做不成啦，吃也想睡也想，萍秋有过吗？
　　我木木走到寝房里，阿娘忽然抬头笑吟吟看我，看得我心里发毛。
　　“我们的梅儿长大了，又乖巧又能干，听说还思春了。”
　　我汗毛直立，大声道：“谁说的！”是萍秋吗？她不是说好了不会告诉别人的吗，怎么可以这样！
　　煤油灯光线很暗，阿娘没有继续臊我，凑近火光低头纳起了鞋底，一边还喃喃自语：“萍秋那丫头不小了，我今天看到她裙子后面……啧啧！还没有人去提亲，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喔？唉，难为运娘了。”
　　萍秋吗？
　　“裙子后面怎么了？”我搬个小板凳坐门口，心不在焉逗弄着门角边的蛐蛐。
　　阿娘停下来，瞅了我两眼，又咬着麻线啐道：“小女孩子家家的，以后就知道了。”
　　我扮了个鬼脸。说真的，萍秋太奇怪了。别的同龄姑娘打扮的花哨，早早就被后生们讨去做老婆，可她一点也不爱打扮，常年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子，又高又瘦，像个男孩子。
　　老人们见了都要皱眉。
　　“娘，我去看看萍秋！”见阿娘哈欠连连，我连忙收拾好抓到的“小猴子”，轻轻带上门，趁着月色一路跑来。
　　萍秋在跳舞！
　　我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想知道那是不是幻觉。
　　是的，是萍秋！雪白的月光下，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身形十分挺拔，完全不像白日里土扑扑的，衬得容颜也多了几分清秀可人。她右手捻着杨柳，左手像朵花，也像一面刀，变换着各种动作，跟腕上没骨头似的。
　　我有点痴了。
　　柳枝“咻咻”划过虚空，还有微微飒飒的破风声；舞步很繁杂，每次她险险就要绊倒自己了，那支杨柳就那么一指，腿脚随之滑走，又稳稳地再来一套差不多的动作。
　　我捂住胸口悄悄靠近，想：要是萍秋肯教我就好了，真的好好看啊。
　　“萍秋……”我出声叫住她，话还没有说完，她脚忽然那么一歪，人就倒在了地上。我连忙要去拉她，可萍秋已经拍拍裙子自己站了起来。
　　她满不在乎冲我笑笑，说她没事。
　　不！她一定有事！她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呢？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