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灵雨》蔚蔚谭

20、梅儿（十）

　　慕牙看到我紧皱的眉头，惊觉我有些不对劲，慌忙喊道：“你怎么了？”
　　我咬紧牙关，忍住喉咙里的呻吟，坚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我……误采了毒芹菜吗？还是裹着它们的叶子有问题？
　　那天萍秋刻薄的话如在耳边：“你是聪明，可惜没什么长性。只冲这一点，采药这事你怕是永远都学不会……”
　　这大概是真的吧。萍秋就可以识别上千种草药，我却笨到连最简单的毒芹和野芹菜都认错。
　　“我、没事。”我肚子疼的不行，额头冷汗连连，“慕牙，送我回去好吗？家里，家里有制服的法子……”
　　旁边慕牙捻了捻剩余的野菜，喃喃：“果然是误食毒芹，这下糟了。”
　　“不要说话。”慕牙不由分说，一把攥紧我的手腕，拉着我跳进瀑布下的激流中。
　　“灌水！”他捧起一捧水，就要我灌下去。
　　我辩解不及，已经被他摁倒水下，猝不及防下喝了好几口水。我扑棱起来，不能再喝！肠胃快要爆炸时，慕牙终于大发慈悲停止了。
　　肚子像是养了一个无穷大的蛔虫，它挣扎着乱冲乱撞。疼……疼死了……我抱着肚子不由自主蹲下来。但身后，有人轻轻抱住我了。
　　我身体一僵！确实，他在拥抱。
　　“别怕！梅儿，有我在，你不会有事。”他轻轻在我耳边安慰。
　　我眼泪哗的掉下来。我好怕啊。好怕再也没有机会听他说关切的话，不能看到他说这话时温柔的样子。
　　“如果这是你的承诺，”我不挣扎。脸上都是水渍，声音越说越低，“我疼死也开心的。”
　　慕牙没有反应。
　　他没有听到吗？我蓦地脸红了。有点失望，又暗暗庆幸他的不知道。
　　慕牙将我倒背起来，我那满腹的水立即“咕”地一声呕出来。他走的飞快，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他的背部是那样结实，与我的身体摩擦起来。我下意识地要离他远一点，可是腹中的东西不停地抖落出来。水出来了，食物出来了，昨天吃的毛豆子也在身后吐了一地。我的肠胃空了，还时不时抽搐一下，疼痛渐渐消退。
　　慕牙还在跑，我依然倒挂在他的背上，渐渐贪恋上来自他肌肤的热力。
　　我用湿漉漉的袖子擦了擦满脸的秽物，睁眼打量着倒置的天地万物。天在晃，地在晃，那样的星辰月亮，那样的树影丛林，和飞速擦过的青草沙石。都那样奇妙。
　　我感觉自己醉了，有那样在乎我的慕牙。还有那样美好的我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慕牙渐渐慢了下来。我知道，他累了。
　　“慕牙，我没事了。不痛了。”我轻轻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