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舞时空》窗明几净

28、朦胧醉意激残忆

　　身旁的看客尽数自动撤开，为凌笑笑和络腮胡腾出一张桌子来。不多时，老鸨已命人将两坛酒搬上前来。
　　在大家都在起哄的当头，唯独老鸨保持着一贯的清醒。
　　“大爷，那这个，这个酒……”老鸨支支吾吾地开口，脸上尽是讨好的笑。
　　“怎么，怕大爷我付不起钱啊！”络腮胡瞪大双眼嚷道，引得身旁那个纨绔子弟连声附和。
　　“狗腿！”凌笑笑轻蔑地瞟了他一眼，冷冷哼道。
　　“你个小贱人，刚说什么了？”对方耳力倒是相当好，一听，当是情理之中的暴跳如雷。刚想撩袖握拳上前，便被络腮胡拉住：“兄弟，急什么，到时候有那小娘们好看的！”说完，猥亵双眼赤裸裸地移上身，只恨不能将凌笑笑拆衣扒皮了去！
　　行忆寒眼角带笑地瞅了那两人一眼，嬉笑着挡在了凌笑笑的身前——用这般眼神看他身后之人，当心被他家庄主挖掉眼珠哦！
　　凌笑笑感激地望了身前男子一眼，笑道：“人长着就是被人看的嘛！不用担心！”说着，她轻轻推开行忆寒，对上那两人，“废话少说，放马过来！”
　　凌笑笑撩了撩有些宽大的袖口，一脸蓄势待发，今天就喝死自己算了！
　　不知何时，桌上已整齐摆开两排碗，清澈的透明在碗中摇晃着，竟晃的凌笑笑有些恍惚。
　　她，隐隐约约，好似忘了什么……
　　“好好好，大家都散开点，马上就要开始了。”老鸨激动万分地出声。横竖那酒已有人付银子了，她也乐得看热闹。只要，这热闹别热过头就好！
　　那些个看客无不注视着中央那两人，时不时还伸手调戏一下身边的姑娘，逗得她们大发娇嗔。
　　那络腮胡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就被凌笑笑打断，“直接喝好了，难不成大叔还要发表下喝酒前的感言？”说完，她便端过一碗酒，不徐不急地喝起来。
　　“你这婆娘真是越看越对本大爷胃口了！好，喝~”说着，也端过碗，猛灌进去。
　　不消几时，那排酒就被那两人扫空了。而那空碗，很及时地重又倒满。
　　继续奋战的两人，神态自然，皆无醉意。
　　行忆寒一直守在凌笑笑身侧。
　　看着身边女子无比豪爽地扫空了那排酒，他终是忍不住了，大叫出声：“笑笑，原来你也是酒场高手呀！”
　　那双熠熠生辉的大眼里尽是惊讶。看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是有道理的。想他家那庄主整个一酒缸里泡大的酒仙！
　　“可是，好女孩是不可以这么喝酒的，”行忆寒一打开话匣子，倒真是停不住了，“忆寒虽然也喝酒，可是我就从来不像某些人那样把酒当水喝的。相比之下，忆寒比较喜欢吃梨，多甜啊，很好吃的！改天，忆寒弄几个给……笑笑你吃吃……吧！”最后几个字是从干笑着的嘴巴里干巴巴挤出来的，因为，他发现凌笑笑正用那想杀人灭口的眼神警告着他——闭嘴！
　　他行忆寒可是个人见人爱的乖宝宝呢，既然主子的准夫人让他住嘴，他当然得听话啦！
　　身旁那叽叽喳喳的人终是安静下来了，只是这安静不知能持续几时。凌笑笑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行忆寒也已二十有五，怎么心性还像个15、6岁的孩子！
　　想着想着，她突然觉得身上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着，几乎是在下一秒，她的脑中倏地蹦入了一个念头——完了，这身体好像对酒过敏……
　　凌笑笑望向行忆寒，示意他弯下身来。
　　行忆寒这人很是喜欢听悄悄话，于是便满脸期待地将自己的耳朵凑了上去。
　　“忆寒，你能不能去帮我弄点抗过敏的药啊？”凌笑笑问道。说罢，又解决了一碗。
　　“什么嘛，原来是要我跑腿啊！”行忆寒不无委屈地扁扁嘴。
　　经她一提醒，行忆寒方才想起，跟前这丫头好像是不好沾酒的！
　　“你本来就是跑腿的嘛！”凌笑笑白了行忆寒一眼。
　　“好像也是哦！”行忆寒转念一想，恍然大悟般说道。
　　“那还不快去！”凌笑笑无奈。
　　行忆寒望了望跟前女子，看进那双仍然明净的双眼。半晌，他回了句“那我去罗！”后，便跑出了人群。
　　其实，青楼里也有那药，只是青楼里那乌七八糟的药物，他行忆寒不喜欢！
　　“你那朋友该不会是去搬救兵了吧？”络腮胡大笑。刚才他瞧见凌笑笑同行忆寒一直在嘀嘀咕咕着什么，虽不知道讲话内容，但他似乎发现自己的胜利已是近在眼前了。
　　“好像是呢！”凌笑笑模棱两可地回答。
　　那抗过敏的药应该算是自己的救兵吧！
　　漫长的时间，碗里的酒空了几回，又重新满了几回。
　　却独独不见行忆寒的影子。
　　渐渐的，凌笑笑的身体开始烫起来，那过敏带来的影响竟让她觉得益发力不从心了。
　　头很晕，身体、思维好像都有些不听使唤了……
　　原来这就是醉酒后的感觉啊！
　　凌笑笑的思绪渐渐飞离开来……
　　莫名的，她竟发觉自己似乎置身在了一个幽暗的房间，那个她父亲特意为她准备的房间。
　　凌笑笑许是忘了，那个房间，是她以前一直待的练功房，一个充斥着痛苦回忆的地方……
　　“姑娘，你好像醉了哟！”络腮胡得逞地笑道。他跟前那倔强的姑娘已垂下头来，看来是“弃械投降”了呢！
　　“可以了吗？”低垂着头的凌笑笑问道，语调幽幽，未起丝毫波澜。
　　看来还没醉倒，络腮胡摆摆手，脱口而出：“当然不可以！”大爷我还真就不信灌不倒一个娘们了！
　　“当然不可以……打败他……才可以踏出房门……”凌笑笑的意识中飘过这样一句话，模模糊糊残缺不全……支离破碎……
　　“那，我们继续吧！”凌笑笑抬起头缓缓说道，眼神空洞，意识飘渺。
　　赢了他，自己就可以永远摆脱这常年不透光的房间了。
　　完整的现实、残缺的记忆——似乎发生交错了……
　　倏地，一个清脆响声平空而起——凌笑笑毫无征兆地扔掉了手中的碗，竟摇摇晃晃地徒手袭向跟前一脸讪笑的络腮胡……
　　那清脆的响声扎扎实实地惊到了在坐所有人，他们屏息望着那突然发起进攻的女子。一招一式，虽与现下武功有所不同，却当真未给对方留一丝喘息的余地。
　　那些看客不见了，那些被推翻的桌子不见了，连那个萦绕在她意识之中的声音也消失了……
　　整个空间，仿佛只剩下她和她的对手……
　　正当时，阎子墨从武雄房里踱出，打算从后门离开。走到楼梯口，准备转身之际，一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不期然掠过他的眼角。
　　重新转身站定，阎子墨有些不敢置信地将视线定格在那正打斗着的凌笑笑身上，不为她那招招稀奇的武功，而是那——空洞无神不复灵动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