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舞时空》窗明几净

27、山雨欲来风满楼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让我的朋友看看，”阎子墨俯首说着，那望着凌笑笑的俊颜竟诡异笑开，“我那恃宠而骄的丫头而已……”
　　只是，恃宠而骄的，丫头，而已，吗？
　　凌笑笑一瞬不瞬地瞅着跟前悠闲摇着折扇的男子，竟有些无法恢复过来。
　　是不是，在某个时间，跟前这人已进的心房来，而那个傻傻的自己却全然不知……
　　似乎是过了许久，凌笑笑敛了敛眼睑，她的眼睛有些酸了，真的很酸……
　　“……庄主，”她别开头，将视线调到坐于桌子中央的人，缓缓问道，“是他要见奴婢吧？”
　　她不傻，她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可能这般简单。
　　但是，既然她家的庄主不想让她知道，那她这个丫鬟是没有资格多加过问的。
　　也罢！那份暧昧不明其实早应断掉了，牵扯着也只是磨人。
　　阎子墨望着凌笑笑的侧脸，那微长的睫毛正轻轻颤着，刚想开口，却见她已迈步向武雄走去。
　　“你好，我就是庄主口中那位，恃宠而骄的丫鬟！”凌笑笑毕恭毕敬对武雄打着招呼。不自觉的，话里竟塞满了讽刺。
　　风花雪月的游戏，从来没有开始过，何来输赢？
　　既然无输赢，那自己又何必伤心！
　　既然没有理由伤心，那她凌笑笑干嘛不笑呢？
　　所以，此刻，她正满脸笑意地望着跟前的男子。
　　但，即便她用尽气力将所有扰人情绪敛去换上一脸的笑，它却并未如愿到达那深深的眼底……
　　武雄望着眼前女子，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赏，那位阎庄主好像确实有些看人的眼光。
　　他端过酒杯轻抿一口，褒奖道：“这位姑娘很是适合‘笑笑’这个名字啊！”
　　“那，笑笑便先退下了！”凌笑笑既已打过招呼，便无留下的必要，随即转过身，打算离开。
　　“你就打算这么离开？”阎子墨望向已转过身来的凌笑笑，轻问。
　　“请问庄主还有何吩咐？”凌笑笑乖顺地走到阎子墨跟前，清浅笑开。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阎子墨口气不佳地问道。既然笑得这么勉强，干嘛还逼自己笑，笨蛋……
　　凌笑笑望了望默默站在一边的秦涵柏，方才记起自己似乎是被他拖到青楼来了。沉吟了片刻，凌笑笑一语双关地答道：“既然是不光彩的被人硬拽进来的，我便要大大方方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语毕，凌笑笑挺直腰板，推门而出。
　　整个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沉默了许久，空气中响起武雄那低沉嗓音：“阎庄主，放弃这样的姑娘还真是有些可惜呢！”
　　“这样，对她或许是好事！”阎子墨轻叹。
　　“至少现在看来，对你来说，并不是好事！”武雄望着眼前有些走神的男子，直截了当地点破。
　　阎子墨回过神来，未理会武雄的话语，自顾自地朝里屋说道：“忆寒，这次你倒是挺憋的住气的！”
　　他早已知晓行忆寒在自己进屋后不久便潜进了里屋，只是整个过程没有叫他出来的必要，便也就随他去了。
　　少顷，里屋出来一个脸色略显尴尬的男子，那颈项上的脸庞却仍是非凡精致。
　　方才发生之事，似乎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啊……
　　他刚想开口，便被阎子墨打断：“送笑笑回山庄！”他微眯眼望向那已被关上的精致木门，决绝补充，“若谁想找死，忆寒大可成全了他们！”
　　“是，庄主！”行忆寒难得这般干脆地领命。下一秒，他便从众人的视线中离去。
　　一个姑娘要想在青楼里畅通无阻，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凌笑笑刚一下楼，便被一个纨绔子弟拦住去路。
　　“你可是新来的姑娘？本公子好像从未见过你呢！”说话间，那纨绔子弟已欺上身来，满脸□□，“今晚陪陪本公子如何？本公子给你双倍的银子！”
　　凌笑笑无心理会，径自绕开他。
　　那骄奢子弟显然没料到自己竟会被拒绝，一个不高兴狠命拽过前头正欲离去的凌笑笑。
　　凌笑笑本就有些恍惚，冷不防被这么一抓，竟趔趄地向一旁倒去。一不小心撞上一个姑娘，而那位姑娘端着酒杯正欲喂她身旁的大爷……
　　结果可想而知，那位大爷被泼了一脸的酒。
　　“他娘的，你敢泼老子一脸酒！”那个挺着大肚满脸络腮胡的男子顿时暴跳如雷，对着那颤巍巍的青楼姑娘大叫。
　　“你没长眼睛啊，刚刚是我不小心撞上她，她才泼了你一脸的！”凌笑笑将那姑娘拽到身后。
　　事是由她惹起的，要发火，冲她来。
　　凌笑笑现在还正想找个借口和人吵吵架，好好发泄发泄。
　　“你骂谁没长眼睛，啊，你骂谁啊？他娘的，也不看看大爷是谁？贱人！”那男子顿时咄咄逼人起来，他倏地逼近凌笑笑，那横肉从生的大脸让凌笑笑不自觉后退了好几步。
　　眼尖的老鸨横空出世般，突然出现在两人之间，使劲分开了那正欲开战的两人。她抚上那络腮胡的胸膛，讨好地笑着：“大爷息怒，大爷息怒，那位姑娘不是我们乐舞阁的。您就别跟她一般计较了！这样伤身体，伤身体！”
　　眼前这位姑娘，她老鸨若没记错，正是被秦涵柏拖进走廊尽头那间房内的姑娘。在还未搞清楚她的身份前，还是不要惹上她。没准，她是武爷的什么人，那她和这个乐舞阁可就玩完了！
　　“放屁，本大爷今天要是放过她，名字就倒着写！”说着，那络腮胡“呸”地一声往地上吐了一口。
　　“哼！”凌笑笑不无讽刺地冷哼一声，全然不怕惹恼了眼前那人。
　　“姑娘，您就行行好，别闹了！”老鸨死命抱住那已全面骂开的络腮胡，对着凌笑笑苦笑道。
　　“老鸨妈妈，我没说什么啊！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在闹的。”凌笑笑“无辜”地说道。
　　不知何时，那个纨绔子弟竟已贼头贼脑地凑上前。他对着那络腮胡嘀咕了几句之后，那络腮胡竟慢慢咧嘴笑开。
　　他推开强抱着他的老鸨，对凌笑笑说道：“我们来斗酒如何？”语气里满满的挑衅。
　　“好啊！”凌笑笑乐不可支地干脆回答。喝酒，是她的专长啊！
　　“好什么好啊，笑笑，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可以和人斗酒的！”身后传来一个让凌笑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行忆寒，你怎么在这里？”她客套地问过。
　　这话也当真是完全白问，男人到青楼来能干嘛！
　　“姑娘，你可是已经答应了的！”只见那络腮胡和那个纨绔子弟正一脸奸笑地望着凌笑笑。
　　此刻，那两人的心中如意算盘打的可响了——既然不是乐舞阁的姑娘，想必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吧！那就先把她灌醉，然后趁机……哼哼……
　　他们潜意识里已认定，一个姑娘家是不可能喝的过男人的，所以也便忘了谁输谁赢的问题，横竖她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而那站在一旁，瓷娃娃一般粉雕玉琢的行忆寒，哪个人会将这么个小白脸放在眼里。
　　“我又没反悔，担心什么！”凌笑笑昂首望向那两人，她也只顾着逞强解气，竟也忘了输赢问题。末了，她转头望向行忆寒，恳求道，“虽然我喝酒很厉害，可是万一我喝醉了，你可得背我回去——那些个人想打我主意哦！”最后一句话，凌笑笑是贴在行忆寒耳边说的……
　　“好呀！”行忆寒笑着答应，既然笑笑要玩，他就舍命陪小女子吧！
　　只是，凌笑笑似乎是忘了这具身体对酒过敏之事；
　　而她，似乎更是忘了自己身上的另一件事——
　　一件接下来让所有人出乎意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