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舞时空》窗明几净

13、执手偕老何处寻

　　发完工钱，大家皆大欢喜地各干各的事去了。
　　唯独只有凌笑笑萎怏怏地回她自个儿的房间。
　　乐瑶已和林均祥出了门去。那丫头硬是要拖着凌笑笑一起去，但她凌笑笑怎好意思插在中间干瞪眼！所以就非常潇洒地违心着：“逛街累的慌，姐姐我不喜欢！”
　　不止他们俩，庄里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差不多都跑去压马路了。也是，一个月难得有那么一个完全属于他们自己的时间，不好好加以利用总是有些对不住自己的。
　　李婶也不在，听她说是要去陪一位已故的友人……
　　凌笑笑顿觉庄里只剩她一人，虽然事实上庄里还有好多人在。比如说正在裁制新衣的衣楚楚，再比如说正在研究新食谱的食小凡，再再比如说那刚散完财的住若南，不一而足，反正多去了……
　　先前不去逛街是没那个心情，想人家都领工钱，自己居然白干活，想想都觉得郁闷。可是待在房间一刻钟之后，凌笑笑发现比起干躺着无聊，她还不如去街上晃荡晃荡，虽然她着实不喜欢一个人逛街。回想以前在现代的时候，一要去逛街，哪次不是呼朋唤友拉帮结派的。
　　凌笑笑边想着边起身。她胡乱理了理衣裳，又挪到铜镜前将头上的发髻松开。她可不想顶着个丫鬟髻去逛街！不过，凌笑笑对着镜子梳了半天也搞不出个像样的发型，最后索性随便扎了个公主辫出了门去。
　　她前脚刚踏出门，后脚还没来得及跟上，那前脚便已硬生生收回。刚刚在走廊拐角处她似乎瞥到了阎子墨的身影……
　　在过去好奇着的半个多月中，她想了很多。甚至想到了猫和老鼠。猫咪吃掉老鼠之前总是会先耍几下，等它玩累了、玩厌了、玩饿了之时，老鼠的命也算走到了尽头。
　　猫的狠，就像阎子墨!
　　凌笑笑不怕死，但她怕那毫无价值的死，尤其不想当那可怜的老鼠。她发现自己越卑微、越奴婢样，阎子墨就越是为难自己，越是为难自己，就越觉得自己像那只被玩弄在猫股掌中的老鼠，于是就越可怜、越鄙夷自己。
　　所以，为了使自己灵魂里唯有的那份乐观自信存留，她要做回自己。
　　但即便凌笑笑想了很多，最多也只能想到阎子墨的狠。她没想到的是，阎子墨独独来招惹她这个不称职的丫头，因的就是她的“不称职”。他可以隐隐约约嗅到凌笑笑的体内有一种不同于其他人的味道，一个他不了解但却很想知道很想掌控的未知世界……
　　而这边，凌笑笑正背倚门，喃喃自语着：“阎子墨什么时候回到庄上的？”
　　“凌丫头很好奇吗？”门外传来阎子墨有些倦意的声音，“把门开了我便告之于你。”他刚刚在外兜了半个多月回来，本想回房好好睡一觉，却好巧不巧地在拐角望见了凌笑笑的身影。
　　“我不好奇。”画外音便是“我不想知道，所以不开门。”
　　沉默。
　　一点声响都没有。
　　就在凌笑笑转身想看看门外有人与否时，身后突然传来阎子墨的声音——
　　“真不知凌丫头是从哪儿借来的胆子呢？”
　　凌笑笑倏地转身，睁大眼睛望着那坐在茶几旁正悠闲自在的阎子墨，不自觉脱口而出：“你爬窗？”
　　“你说呢？”三个字外加一个问号打发掉了凌笑笑。
　　凌笑笑望着眼前男子，依旧风采绰约眼波横飞，眉间那倦意却也明显。倒是这倦意竟让阎子墨少了几分魅惑，多了几分沉静柔和。
　　“瞧够没？”阎子墨瞅着凌笑笑，嘴角似笑非笑。
　　“谁瞧你了！”凌笑笑心虚地别开眼。即便是有些倦意，但仍是很扎人眼球呢！
　　阎子墨修长手指有意无意地抚过那细致通透的皮肤，有些讽刺地笑笑：“很喜欢这张脸蛋吧？”
　　这话在凌笑笑听过来就好像是在说，“你们女人都是只会看外表的动物。”
　　“美的东西任谁都会多看几眼的。”凌笑笑走到桌前，随意坐下。她给阎子墨倒了杯茶，又替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小口，继续道，“但很难让人真正爱上。”
　　真爱是灵魂之间的爱。
　　但若被那层美丽外衣干扰着，是很难爱到灵魂深处的。
　　“是吗？”阎子墨无关紧要地笑过，“那为何有好些女子都爱上了我呢！”
　　“我只是说很难，并不会真的没有。”凌笑笑望着跟前一脸自负的男子，反问，“况且，你确定那是爱吗？”她有些得意地望向阎子墨。
　　阎子墨微垂眼帘，啜茶，沉默。
　　他没有真正爱过谁，所以他不知道什么是真爱。
　　而且，他并需要真爱。
　　这边的凌笑笑还以为自己的话给了阎子墨太大的打击，于是笑着瞎扯：“放心啦，庄主肯定会有一个执手偕老相伴终生的人的。”
　　“何以见得？”阎子墨问道，脸上漾过苦笑。
　　如果每讲一句话，都得给一个理由的话，那她凌笑笑宁愿不讲话。
　　但话都说出去了，安慰人总得安慰到底吧！凌笑笑想了半天，对着跟前的男子说道：“把手伸出来。”
　　“凌丫头何时学会看手相了？”阎子墨说归说，手倒是很听话的伸到了凌笑笑的跟前。
　　他怎么知道我要看手相的？凌笑笑在心里默默想过。而那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已出现在凌笑笑的视线中，很漂亮的手呢！凌笑笑不无羡慕地抓过轻握，她可以感觉到阎子墨手上的粗糙，想必是常年练武的缘故吧！
　　“这条是生命线，这条是爱情线，这条就是财运线，诺，你看看。”凌笑笑其实压根不会看什么手相，纯粹只是瞎掰。
　　“是吗？”阎子墨闲闲应着，他倒是想听听眼前的丫头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你的生命线和爱情线都很长，所以不用担心。”凌笑笑收回手，干脆地下了最终结论，信不信随你。
　　阎子墨失笑，他头一次知道手相原是可以这么看的。
　　凌笑笑见阎子墨沉默不说话，遂问道：“怎么，不相信啊？”其实她自己也不信啦！
　　“我只是在想……”阎子墨并未回答，而是自顾自说着，那狭长双眼凝视着跟前女子，波澜不兴，“我只是在想，怎样才能让对方双手奉上，那所谓的……‘真心’呢？”到时，它会不会被自己的这只手捏碎？
　　凌笑笑呆呆地望着跟前男子，耳边回荡着刚刚那句话，那句充斥着烦恼、无奈、算计、决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