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寂寞凭谁诉》_五月雪_

46、第八章（2）

　　一时之间，众人皆被这幅绣像吸引住，阁中虽有六七个人，却寂静无声，只依稀可闻众人平缓的呼吸声。
　　良久，咸宜方轻声道：“比我想得还要好。”
　　各人才回过神来，纷纷赞叹，风荷听人这般赞赏，面上渐渐地透出几分绯红，只是低头不语。咸宜公主又赞赏几句，便从发间拔下一只通体莹碧的簪子赏赐风荷，唬得风荷慌忙跪下，却不敢伸手去接。
　　咸宜将簪子交到秋儿手中，示意秋儿给风荷戴上，见风荷还是诚惶诚恐地样子，笑道：“拿着吧，以后活计还多着呢，绣得好了可不只是一只簪子，我自会重重地赏赐于你。”
　　风荷磕头谢恩，低声应允道：“是。风荷谢公主赏赐。”
　　待她磕头已毕，秋儿方上前拉起她。她本来是简单地挽着一只偏髻，亦没有装饰之物，秋儿便将簪子替她插在偏髻一侧。
　　杨洄和翟展都在阁中闲坐，公主同风荷说话之时，翟展一直俯身看那幅绣像，他虽对女红一窍不通，但亦觉得那绣像宛如浑然天成，竟不似凡间俗物，便不由抬头看风荷。心中轻叹——如此聪颖剔透的女子，偏生连姓什么都忘了，可见说得不错——果然是红颜命薄。翟展手指从绣像上抚过，只觉得丝丝缕缕温软柔滑，竟忽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心悸猛地撞在胸膛上，倒让他自己也一惊。眼睛尽管还盯着那绣像，心底里却缓慢升腾起了一些邈远的记忆，隐隐在那里回旋，杨洄同他说话他也没听清楚，只得含糊其辞地应着。
　　杨洄又道：“前日在齐大人府上也见了一幅佛像，据说还是这洛阳城中最有名的绣娘绣的呢，比这一幅简直是天壤之别。”
　　咸宜笑问：“可是又跟你张狂来着？”
　　“可不是么，哪天叫他来看看……”
　　翟展再伸手去抚那绣像边缘上的卷草纹，劈得极细的丝线上仍是一股说不清的暖意顺着指尖涌向心里，竟让他再一次不能自持，旁人只见他唇角似有似无的一点笑意。
　　风荷本待问过公主下一幅绣那一张图样，便回去准备开工，还未开口，却听公主道：“你也忙了两个多月了，今日就放你一天假，回家去看看吧。”
　　风荷听公主如是说，心中欣喜，又敛衽行礼谢恩，便退出阁外，自去准备。不过是回去一天，倒不用带什么东西，只是重新梳洗一遍，换了一身秦府里捎来的新衣裳，发鬓间依旧插着公主赏赐的簪子。
　　路程不远，风荷一路脚步轻快，也就是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远远的便看见秦府的黑漆大门外站着几个人，当中一个看身形像是路大娘，风荷便奔了过去，到了近前果然是路大娘正同送菜来的农妇交涉。
　　路大娘正同那两个农妇纠缠不清，风荷走至近前还没发现，直到风荷附耳唤了一声：“路大娘！”
　　路大娘恍惚知道有人走近，只顾不上理会，听到呼唤，抬头细看，只见风荷穿着绛红的裙衫，笑吟吟地站在身侧，两个多月不见，身量似乎也长高了些，愈发显得亭亭玉立。路大娘也不再同那送菜的农妇缠歪，便给了钱打发道：“算了算了，走吧，下次再送这样我们可真不要了。”
　　风荷等路大娘打发了她们，方一同进入门内，不等关好院门，路大娘早已一路嚷嚷了进去：“风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