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寂寞凭谁诉》_五月雪_

43、第七章（6）

　　翟展终于忍耐不住，便起身踱至窗前，靠在窗棂上，假意看庭前落雨，其实，一切落入他眼中皆如无物。
　　杨洄一边同公主说话，一边侧身看着翟展，只见他目光穿过蒙蒙烟雨，落在一处地方。杨洄亦随着他的视线向外看去，却正看见为公主绣那佛供的女孩子撑伞从屋内出来，拾阶而下，从庭中青石小道走出去。杨洄的目光竟追随着风荷的背影直到对方藕丝裙角消失在绿树之后，方收回目光，却见咸宜正定定地看着他，方淡淡地说道：“这雨恐怕还得下上一阵子。”
　　咸宜看他一幅心神不属的模样，恼怒起来：“算了算了！你少敷衍我了！”
　　“看你，怎么是敷衍呢？”杨洄忙笑道，“我这不也是怕杨万顷那种顽固的老头子坏我们的事么？”
　　公主看翟展起身到窗前去站着，揣度他是听他夫妇二人争吵不免尴尬，因此躲开了，咸宜这才罢了。
　　杨洄便到窗前去同翟展说话，一时却也寻不到话题，又碍着公主在旁，有些话也不能说，二人只是并肩在窗前站着。公主坐在他二人背后，亦默想着心事，一时间殿中忽然安静了下来。
　　未及，已将午膳传至清音阁侧殿，三人落座用膳，皆因各有心事，席间甚少交谈，当地下站着三五个丫鬟不时添汤布菜，只听见一星半点杯盏碗碟清脆的磕碰之声。
　　待午膳已毕，翟展即告退离去，杨洄目送翟展离去，轻叹道：“你我身边这些个人，唯翟展办事最为稳妥可靠……”
　　公主因刚才的事情还在不痛快，便道：“他不是我身边的人，是你身边的人，前几个月我还不知道他是谁呢。”
　　杨洄笑问：“还生气呢？”
　　咸宜索性道：“不对么？我本来不认识他是哪个，还不是你说他可靠便算可靠。”
　　“我这话不是白说的，我们是过命的交情，杨万顷跟你跟我可都算不得什么。”
　　杨洄此话虽不十分有道理，乍听上去却也无从反驳，咸宜一时无话，便又唤了人来添茶。
　　杨洄沉吟片刻，忽然又问道：“给你绣佛像的那女孩子叫什么来着？”
　　公主手中端着一碗茶正待要喝，听杨洄忽然问起这话，端着茶盏抬头杨洄道：“怎么了？”
　　“我看那女孩子，倒有几分灵气似的。”
　　公主并未答话，只拿眼睛继续看住杨洄，等他说下去。
　　杨洄却又没再说什么，公主低头喝了一口茶，笑道：“有没有灵气关你什么事？”
　　杨洄也不说话，咸宜也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倒讨了不大不小的没趣，后半晌，也不开口说什么了。
　　这场秋雨过后，天气便一天凉似一天，到了九月，窗上的竹影纱亦都换了下去，偶尔启窗，庭前亦萧瑟清冷。
　　公主自中秋之后，每日里不知忙乱些什么事情，甚少过问佛供的事。那幅六尺见方的供养人像已经快绣完了，公主亦不曾看过一回。因公主无暇过问，底下人便难免疏懒，风荷这里亦有时缺这少那，倒常常得她自己开口说短了什么，才有人送来。这日后晌，风荷在屋子里听见秋儿在庭前说话，因看蜡烛快没了，于是忙收了针出去找秋儿要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