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琉璃》烟雨遗恨

13、第 13 章 叶见星站

　　叶见星站在窗边看着屋外的夜色，月已渐渐落下，天边出现一道曙光，一夜无眠的又何止他一人。
　　桌上的红烛流下了最后一滴红泪。清风带过，烛火熄灭，残雪抬头一看，天已大亮。
　　“该来的终会来。”残雪提剑出了门。
　　还未到恬博湖就可隐约听见幽幽的笛声，残雪停了停脚步，还是走了过去。萧音清一身白色长衫，手持玉笛在湖边吹着曲子，身后静静的站着四个粉衣持剑的女子。个个明眸皓齿。
　　“你来了，”
　　萧音清回头朝她微微一笑。右手持笛一转，身后的便侍婢退了下去。
　　“你还记得我吹的这首曲子吗？”
　　萧音清眼神中的情感让残雪有些招架不住。
　　“我还记得，这是你最喜欢听的一首曲子。那时候，不论你多不开心，只要我吹这首曲子，你的忧伤烦恼似乎都会烟消云散。”
　　听他提起往事，一直沉默的残雪终于开了口。
　　“喜欢那首曲子的人是小念，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残雪。”
　　“残雪，你就是小念，我的小念啊！”
　　“是吗？我还是小念吗？”残雪直直的看着他，“那你呢？现在的萧音清还是当年桃林里的那个小男孩吗？你心里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过去的就真的已经过去了，现在的我们都回不去了，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就像桃花，年复一年的盛开，可今年即便开的再灿烂，也不会是去年的那一朵。”
　　“这些不过是你的借口，小念，这么多年来，我没忘记过你，我知道你也一直没有忘记过我！否则那日你就不会被我的笛声所引，更不会替我挡下七煞飞鹰的箭！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你，那日我在桃林一直等着。从日出等到日落，满怀希望到最后的失望，走进你家，却只见到满屋的狼藉，你知道我当时害怕的心情吗？”
　　“够了！”残雪打断了萧音清的话，“在你心里念念不忘的只是当年的小女孩，而现在的你只是抱着过去的回忆在对待我，你扪心自问一次，如果我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你会怎么样。你应该很清楚，残雪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的手上沾满了鲜血，身上背负了太多条的人命，就算勉强的在一起又能如何，只不过是靠着往昔的记忆相处牵绊，可等到昔日的美好一点点的耗尽，最后什么就真的也不会剩下，不如各自带着那段温暖的回忆，也许到最后心里还会记得桃林的美丽。”
　　“你在害怕。”萧音清深深的看着她。
　　“是。”
　　残雪的回答很是干脆。
　　萧音清微微笑着，对于残雪刚才所说的话他却丝毫没有放在心里。
　　“如果我说，我能替你找到你娘，这样你肯不肯给我们一个机会？”
　　残雪愣在那里，久久无语，萧音清就那样看着她静静的等待着她的答复。
　　“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我想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再见了！告辞！”
　　残雪拒绝了，转身离开，脚步不带着一丝的留念。
　　萧音清看着她的背影，“残雪，我知道，你在害怕，所以逃避，我也知道小念一直都在你的心里，只是迷失了方向，不过不要紧，我会陪着你把她找回来，也把我们的桃林找回来，这一次我不会再有机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你说过要做我的新娘，你的这个承诺我是不会让你有反悔的机会的。”
　　一只信鸽振翅飞来，飞萦纵身一跃，落地时，信鸽已经牢牢地被她抓在了手。
　　“公子。”流舞上前将一封书函呈上。
　　“是二爷的书函。”
　　萧音清接过看了一眼后，信手一扔，皓月挥剑，转眼之间只剩碎屑在空中片片掉落。
　　“云袖，替我准备一份大礼，我要去会会一位故人！”
　　“是，公子。”

　　轻烟沏好一壶刚刚喝了一口，残雪就推门而入。
　　“回来了？”
　　“嗯。”
　　“我瞧你一脸的黯然，怎么？你们”
　　“桥归桥路归路。”
　　“真的假的？我看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我就瞧他提起你的时候的眼神，他会答应和你桥归桥路归路，我才不相信！”
　　轻烟努努嘴。见残雪面色已变，连忙收了口。
　　“不说他了，主上来了，就在幻冥小筑，我在这等你一同前去。”
　　“我们走吧！”
　　“你来这做什么？”青然满眼敌意的看着许碧衣。青然那带着恨意的眼神是许碧衣从来未曾见过的，在鬼遗谷里所有人的记忆中，青然总是清澈的，不带着一丝的杂质，可是现在却........念及于此许碧衣轻叹了一口气。
　　“你又在盘算些什么？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一定在打着什么鬼主意！”青然忽的冷笑着道，“可惜呀，赫连哥哥喜欢的人始终是我姐姐，你就别做梦了！”
　　和笑然如出一辙的语调，许碧衣不由心下一颤，那个性情直爽如花的女子却是死在自己的嫉妒之中。
　　“青然你不得对谷主无礼！”
　　“谷主？”青然皱了眉，“金盏你在说什么？”
　　赫连秋连忙降青然护到身后。许碧衣低喝了一声，金盏退到一旁，碧露会过意来走到青然的面前道：“笑然，我们有好久没见了吧。这下好不容易逮到你，可得和我好好聊聊啊！”
　　“就是就是，说说你在外面的见闻，有没有遇到什么新鲜事啊......”函月也走了过去，二人将青然带离开了。
　　“她......”赫连秋欲言又止。
　　许碧衣摇了摇头，“听她谈吐的气息，体内的气血精气已经严重受损，若不是当年师父将雪天参给了她，怕她也撑不到现在。身上的旧患加上心头的痼疾，唉，来之前对她的病情我已有了猜测，竟没想到比我想象的严重得多。”
　　“你能治好她吗？”
　　许碧衣抬头看着赫连秋，“你还愿意把她交到我的手上？难道你不怕我......”
　　“青然的身上根本就没中红泪欲滴的毒，是你为了让我出谷来找她骗我的，碧衣我相信你会治好她！”
　　“到现在你还愿意相信我？连秋，谢谢你。”
　　“我去看看她。”
　　赫连秋一走，金盏上前道：“谷主，你真的要救她？可是.....”
　　“没有可是。”
　　“难道你没看出来青然已经处于油尽灯枯之势，现在根本是回天乏术！”
　　“金盏，你去将金银十二针备好。”许碧衣打断了她的话。
　　“金银十二针？”金盏一惊，“谷主你......你难道要用要用.......不可以，鬼遗谷冒不起这个风险，请谷主以大局为重！”
　　金盏跪在许碧衣的面前，许碧衣伸手将她扶起。
　　“金盏，这么些年我一直拿你当亲妹妹看待，在鬼遗谷里我信任的人就只有你，而现在能帮助我的人也只有你，三年前的过错无法挽回，我只希望现在能弥补的多做一点，你懂吗？”
　　“谷主.......”金盏点了点头，“金盏知道了。”
　　“果真是姐妹情深啊！”
　　闻声许碧衣金盏回头一看，来人是唐门的唐映月。
　　“天下间谁不知道当年许谷主为了夺得鬼遗谷的大权，用尽诡计残害同门，而今这又是上演着哪一出啊？是突然的良心发现吗？”
　　“一派胡言！”金盏大喝道，话一出口，几枚暗器就已唰唰飞过，唐映月倾身一转躲了过去。
　　“怎么被人拆穿了假面具恼羞成怒了？”唐映月嬉笑的看着金盏气急败坏的神情，很是得意。金盏正要拔剑，许碧衣用眼神制止了她。
　　“映月，不得无礼！”唐寒秋走了过来，朝她们微微点头示意，唐映月白了她们一眼，走到了唐寒秋的身边。
　　“原来是唐门的大小姐。”
　　“在下管教不严，还望许谷主多多包涵。”
　　许碧衣微微一笑，同唐寒秋寒暄了几句，只见唐寒秋言语谈吐都透着一股不凡的气质，语言得寸的当，却又字字珠玑。
　　“寒秋只希望谷主这次出谷目的当真只是为了救人，毕竟司马庄主的寿辰快到了，再起风波怕是......正所谓人言可畏，谷主或许不在乎这些，可流言多了，信的人多了，自然也就会变成真实的了。”
　　“多谢唐姑娘提醒。”

　　“谷主，为什么刚才拦住我不让我再教训那个唐映月！”
　　许碧衣没有说话，心下念道：“从她的言谈举止看来，这个唐寒秋一身的正气，竟与他父亲完全不同，唐岳，你是何德何能能教出这样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