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心凉》璐依

8、第八章风波

　　第八章风波
　　菊花宴会上最出风头的就是莫瑾歆，因此她也收到了最多的嫉妒和羡慕。
　　而最不舒服的人不是就是金梅梁婉二人了。金梅如何对于莫瑾歆不满已经是半公开的事情。虽然梁婉一开始也和莫瑾歆一唱一和地打击过金梅，但其实她也很嫉妒莫瑾歆的美貌和风头。梁婉虽然骄横跋扈，但亦是极为出色的美女，要不然三边总督梁山也不会让她入宫。而面对莫瑾歆金梅这两个在美貌中最大的竞争对手，梁婉这样从小就没有受过委屈的天之娇女自然心里不太痛快。她之前和金梅屡屡闹矛盾，其实在很大一方面的原因处于她潜意识中对于金梅容颜的嫉妒。而现在金梅在菊花宴会上的表现显然不突出，这自然也抵消了梁婉一段程度上的嫉妒心。在讽刺了几句金梅后，梁婉也就消停了些许。
　　只是金梅虽然一直不顺利很得梁婉心意，但是她一直嫉妒的莫瑾歆却在菊花宴会上接连大出风头，而这让她极是抑郁。最近梁婉都忍不住她对于莫瑾歆的怒目而视。
　　我闲来无事就以小人之心揣测，梁婉之所以如此嫉妒莫瑾歆，这里面一定有金梅的功劳。如果金梅不能接着这个莫瑾歆在菊花宴会上大出风头的机会挑拨离间，那就不是才智聪颖可与莫瑾歆比肩的金梅了。只是莫瑾歆身边好友中的如周佳惠，史日曦，宁秋颜等也都在支持她，因此梁婉的嫉恨也就算是她们平静生活的一点小小的点缀。
　　直到那一日，梁婉突然回首问金梅的:“我的那支孔雀玉钗不见了，是不是你拿的？”
　　金梅正在挑选耳坠，望着璀璨如七虹碎片的众多耳坠她淡淡地说道:“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你那根玉钗。你自己再找找吧。”
　　梁婉望着金梅说道:“那是我母亲陪嫁的首饰，你可不要乱动。”
　　金梅不屑地说道:“不就是一根小小的玉钗吗？我金梅还不看在眼里。还有梁婉最近你最好不要再没事找事。”
　　梁婉原本还好一听金梅说她是没事找事，一下子火就上来了，她立即走上前去，挥手就是一巴掌，一边打一边说道:“明明偷了我的东西，还好意思说我没事找事。”
　　金梅不明不白地挨了一巴掌，登时大怒，说道:“我什么都没有做，你就说是我偷了你的玉钗。你还讲理吗？”
　　梁婉掐着腰，蛮横地说道:“你若自以为自己清白，就让我搜你的首饰盒。”
　　金梅听了梁婉这些蛮不讲理的话之后厉声说道:“你说搜就搜了。万一你把东西放在我那里诬陷我该怎么办？”
　　梁婉不依不饶地说道:“你看，我一说你就炸毛。我要搜你那里你还不让搜一看就有鬼。不就是心虚吗！”
　　金梅梁婉本来都是得理不饶人的，再加上长时间积郁的矛盾，因此这样二人的争吵迅速激烈化。很快越来越大的争吵厮打声就惊动了周围的其他人，而我和宁秋颜也跟着天院的莫瑾歆、刘德宜以及宙院的周佳惠、史日曦等人来看热闹了。
　　梁婉和金梅虽然关系不好又经常吵架，但是世家女子的修养还是有的，她们在之前却并没有把彼此的矛盾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只是两个彼此怨恨的人待在一起时间长了，积郁的矛盾一定很深，矛盾不爆发还好，一旦矛盾爆发，那就是天崩地裂般的巨大风波。
　　现在金梅梁婉也顾不得平时的大家仪态，只是彼此用力的厮打怒骂。由于二人都是世家千金，教育严格因此之前接受的骂人的粗话并不多，也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只是二人的打斗却是别开生面。
　　之见金梅顺手给了梁婉一巴掌，梁婉又把金梅推到在地。梁婉见金梅半躺在地上以为自己有机会了，便扑倒金梅面前动手打金梅。金梅躺着地上一把抓住梁婉带了金丝虾须手镯的手腕，顺势将梁婉扑倒在地。金梅用力撕扯着梁婉的衣服，而梁婉则将金梅花了很长时间梳好的发髻弄得一团糟。金梅总是这样的，无论什么时候，即使是天地倾覆她也要将自己打扮的精致端庄。而梁婉当众把她辛辛苦苦梳好的整齐发髻弄乱，无意触及到了金梅的逆鳞。就这样二人打得更是疯狂了。远远望去，金梅和梁婉抱在一起的身子似乎两只雪白的小母狗在用力的撕咬搏斗。
　　只是见她们越打越凶，众人怕出人命才连忙拉开金梅和梁婉，我仔细一看，金梅头发披散，衣衫不整自然是极为狼狈，而梁婉发髻半散，外衣撕裂，远远望去都能看见梁婉衣衫中隐隐约约的大红色肚兜以及丰满鼓胀如蜜桃般的胸部。梁婉也知道自己的形象不太雅观，就披了一件淡蓝色的纱罗单衣继续厮打。
　　虽然二人被拉开，可是梁婉依旧不依不饶，众人没办法只好不顾金梅的极力反对去搜金梅的妆台以及首饰盒，不仅如此，梁婉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金梅的包裹搜查了一下。不过梁婉终究没有在金梅那里发现自己想要的孔雀玉钗，众人见梁婉依旧不依不饶要搜其他人的东西时，正欲出言反对，梁婉已经跑到离自己居住的地院最近的天院搜查刘德宜的东西。
　　金梅略微整理了仪容之后急忙跑到天院对梁婉说道:“梁婉，你不要无理取闹了。不就是一根玉钗吗？用得着这么小气的吗？”
　　梁婉看着金梅好看的侧脸，大声怒斥道:“你们一个个好姐妹好朋友的合伙偷拿我东西，又合伙算计我，现在你倒要说我无理取闹。”
　　金梅说道:“你难道不是吗？你看看你为了一点点小事，弄得我们杏桂院都是鸡飞狗跳的，你难道就不羞愧？”
　　梁婉冷哼一声之后说道:“你们这些当贼的都不羞愧，我为什么替你们害羞？”
　　金梅说道:“梁婉我且好好问你你哪只眼睛见我们偷你东西了。凭什么说我们这些人是贼？”
　　梁婉说道:“如果没有贼的话，我的孔雀玉钗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丢了。”
　　梁婉一边和金梅斗嘴，一边去搜刘德宜的东西，虽然有人想要上前阻拦梁婉，但是梁婉出身显赫，又长的美，日后在宫中前途远大，远远不是家世一般，容貌又在一群花容月貌的女子中略显普通的刘德宜可以比拟的，众人都算是趋炎附势之人，因此除了一直和梁婉有嫌隙的金梅根本没有什么人帮刘德宜出头，而平日里好打抱不平的莫瑾歆正巧也有事出去，一时不见人影，因此就导致此刻梁婉的气焰越发的嚣张。若是莫瑾歆，金梅二人联手的话，梁婉断不会如此嚣张跋扈。
　　虽然刘德宜被梁婉强行搜东西受了好大的委屈，但是幸运的是，刘德宜那里终究没有搜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虽然刘德宜目前是受了屈辱，但是比起跋扈的梁婉，刘德宜终究是一个饱受委屈的受害者，起码日后名声没有瑕疵。搜查完了刘德宜就到了莫瑾歆那里。虽然周佳惠等人阻挠梁婉搜查莫瑾歆东西，但众人终究阻挡不了梁婉的嚣张气焰，莫瑾歆就这样被搜查了。
　　出乎意料的是，在莫瑾歆那里梁婉居然一把就搜出那根孔雀玉钗。梁婉握住孔雀玉钗，有些得意地在天院里走动，她拿着明晃晃的孔雀玉钗对众人浅浅笑道:“这不我就搜查出了一个贼了。现在是铁证如山，谁都抵赖不了的。”虽然梁婉容貌颇美，但是她此刻的笑容却有些让人不寒而栗。众人正欲为莫瑾歆辩解些什么，可是看到梁婉冷厉的神情，无不畏惧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外出的莫瑾歆亦回到了自己所居住的天院。见到自己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莫瑾歆立即走到梁婉面前，大声说道:“梁婉，谁给你乱动我东西的权力？”
　　梁婉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一巴掌打到莫瑾歆脸上。一瞬间，莫瑾歆姣好的容颜上便多了一个五指手掌印。即使是莫瑾歆这般聪慧的人也对于梁婉此刻极度的跋扈嚣张感到诧异。而梁婉则一边继续扇莫瑾歆耳光一边握住手中的孔雀玉钗说道:“你偷了我的孔雀玉钗还不承认。并且是我亲自从你的梳妆台上搜到了这根孔雀玉钗。”
　　莫瑾歆望着梁婉手中异常耀眼的孔雀玉钗，感觉自己吩咐落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里，她想说些什么最后出来的居然却是:“不，我没有拿你的东西。我真的没有拿你的东西。”
　　这时黄院的夏若星突然说道:“既然你说自己没有拿梁婉姐姐的孔雀玉钗，那为什么梁婉姐姐的玉钗会在你那里被搜出？”
　　金梅走进细看那根孔雀玉钗，之后才缓缓地说道:“这孔雀玉钗样式我的确在梁婉那里见过。”只是她语气已经平淡到了接近冷酷的地步，似乎在陈述一件极为平常不过的事实一样。
　　莫瑾歆第一次遇到这种情景，她亦是有些六神无主，在抓不到头绪的时候，也只是指着梁婉娇小玲珑的鼻子怒骂道:“你一定是在陷害我。我明明就是什么东西也没有拿。”
　　梁婉晃了晃手中的玉钗，微微笑道:“你说你自己愿望，可是在你那里的玉钗又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我们就这么放过这么明显的物证，单单听信你这一面之词？”
　　莫瑾歆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那梁婉的任何东西，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险恶的圈套，而设计这种圈套的就是眼前自己之前一直私下里鄙视嘲讽的梁婉。
　　她望着微微浅笑的梁婉，突然觉得之前浅薄跋扈的少女原来如斯恶毒。原来之前是大家都小看了她。
　　虽然周佳惠，史日曦，宁秋颜她们都知道莫瑾歆断不会愚蠢至此只是表面上的铁证如山，只是表面上的铁证如山，连她们都不好为莫瑾歆辩驳。而远处的金梅则是一副淡漠的表情，只是在望向我的时候露出一丝变幻莫测的笑容，我就知道金梅也明白了梁婉的打算。
　　梁婉虽然莽撞也知道即使莫瑾歆真的偷了这一根孔雀玉钗其实也算不了什么。但是如果今日她把莫瑾歆偷玉钗的罪名扣定了，之后梁婉就在私底下大肆宣扬莫瑾歆今日偷玉钗的事迹，从而达到彻底损失莫瑾歆名声的主意。坏的名声宛如脸上驱之不去的丑陋胎记，无论多么美丽的容颜，只要是沾染上了这个胎记，也会变得丑陋不堪。而一个女孩子的名声若是坏了，即使美如天仙终究是沉沦下僚，抑郁终生。
　　很快其他人也明白了梁婉图谋的险恶。只是梁婉已经掌握了明显的人证和物证，尽管这人证和物证是那么的经不起推敲，可是终究还是没有人帮莫瑾歆说话，就连与她最好的周佳惠亦是沉默不语。看到孤身一人的她露出茫然而无助的神情，我突然冒出一丝丝的快意和同情。
　　宁秋颜很关心莫瑾歆，看她一来苍白的神色，就知道她是很焦急莫瑾歆此时的尴尬处境，只是她也不能言之凿凿地证明莫瑾歆的清白。
　　突然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便一溜烟地跑到我们居住的宇院，我感觉不对劲突然想要极力地拉着她，可是她素色的长袖从我手背划过，只留下丝绸般的润泽清凉。
　　而我重新见到宁秋颜时，宁秋颜手中拿着与梁婉手中握住钗子一样的孔雀玉钗，神情坚毅而充满牺牲的崇高感。
　　就这样宁秋颜昂然地站在梁婉的对面一字一句地对她说道:“梁姐姐，这不是您的孔雀玉钗吗？”声音清楚，但掩饰不住轻松自若。
　　周佳惠、史日曦甚至是刘德宜等人见到这一幕，纷纷异口同声地说梁婉丢失的孔雀玉钗就是宁秋颜手中的那一根。
　　梁婉死死顶住宁秋颜俏丽的面容，一字一句地问道:“这根玉钗是从哪儿捡到的？”
　　宁秋颜从容地说道:“妹妹知道莫瑾歆莫姐姐出身名门，身经富贵，断不会偷拿姐姐的东西。或许是姐姐着急，一时忽略了什么地方。因此妹妹就跑去越俎代庖帮姐姐找姐姐心心念念的孔雀玉钗。这样既洗刷了莫姐姐的污名，又不使姐姐痛失爱物。结果就在姐姐地院的花坛边上找到了姐姐的孔雀玉钗。”
　　梁婉一把夺过宁秋颜手中的孔雀玉钗，发现二者并无太多区别后，只得承认自己倒打一耙的主意彻底失败了，只好用冷厉的眼神盯着宁秋颜。
　　事情发生逆转时，梁婉突然想起诬告的后果，自觉大祸临头，瞬间她的头上突然出了一层雾蒙蒙的白汗。但梁婉亦是颇有机智的人，在转过几次眼珠后，便连忙拿起之前宁秋颜手中的玉钗并且假装兴奋地说道:“这真是太好了。这根孔雀玉钗是我母亲的陪嫁之物，珍贵的很。能在花坛那边找到真是谢谢妹妹了。”
　　梁婉接下来又是紧紧握住莫瑾歆的手，连声说道:“刚刚姐姐真实糊涂油蒙了心。也一时错怪妹妹你了。只是这孔雀玉钗是姐姐母亲的陪嫁之物，姐姐日夜把玩也好稍解姐姐对于母亲的思念之情。姐姐自知自己犯了大错，不该匆匆断定妹妹就是窃贼，不敢请求妹妹完全原谅，只希望妹妹看着姐姐的思母之情能宽恕一二。”说完梁婉便弓身行礼，并且表情真挚，似乎是真心向莫瑾歆道歉，并且为自己之前的莽撞感到懊悔。
　　既然梁婉如此说，莫瑾歆也不好当场把事情闹大。也只能连连安慰梁婉，竭力做出一副姐妹和睦相处的样子来。
　　最后梁婉为了表示歉意还把自己之前一直看重的的翠羽凤凰簪送给莫瑾歆不提，只是偶尔扫视宁秋颜的眼神中似乎有一丝狠厉。虽然梁婉莫瑾歆是重归于好了，但是大家都清楚，这二人其实已经算是撕破了脸皮。
　　远方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我和金梅遥遥独立。望着一直腻味着谈叙姐妹之情的梁婉，我叹了口气说道:“梁婉今日功亏一篑，如今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没有弄垮莫瑾歆反而为了给她赔不是而失了自己珍贵的翠羽凤凰簪送给一直就嫉恨的莫瑾歆。估计她今日也是要气急败坏了。”
　　金梅淡淡地说道:“只是此人虽然颇有机智，但气量狭小，终究只能是背后阴谋者手中一 把极好的刀子。以梁婉目前的性子，估计这一次事件过后梁婉和莫瑾歆估计是不能善了了。只是今日莫瑾歆之所以能翻盘，多亏了你院里宁秋颜的急智，梁婉在暂时不能动莫瑾歆的情况下十有八九是要对付她的，你回去之后还是让她小心点吧。”
　　我说道:“秋颜还是太单纯了，虽然救了莫瑾歆但终究是得罪了她不能得罪的梁婉。只是我看她真心把莫瑾歆当做姐妹，可惜人家却不一定这么想。”
　　金梅叹息道:“谁没有个单纯的日子，或许大些之后秋颜就不再那么冒失了。”
　　我望着远方最终归于平静的宁秋颜，微微一叹，只是说道:“希望日后秋颜的日子还是好过一些吧。”
　　虽然表面上梁婉和莫瑾歆最终是和平解决了这个事件，但是心里的那根刺早已悄悄中潜伏，只待某一日在日后的风波诡谲中刺出粘稠的鲜血和冷冽的毒液。可以预料两人之后还将有一番激烈的龙争虎斗。
　　只是命运难违，人们在不可抗拒的命运下的挣扎搏斗最终在宿命的荒诞结局里都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