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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真相 ...

  •   第十四章真相
      就在我们以为自己暂时安全时,突然宛妃延茜宫传来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宛妃小产事件终于有了结果,是宛妃小厨房里的一个干杂役的宫女趁着当时众人忙着宛妃精心吩咐的龙须饼和蜜丝汤时悄悄在碗里下了药。而小厨房之所以忙着准备龙须饼和蜜丝汤这复杂琐碎的小吃是因为这是皇帝早上最喜欢吃的,而皇帝说好早上要看宛妃,因此宛妃特意吩咐小厨房要精心准备这龙须饼和蜜丝汤。
      而在仔细查验了这个宫女的身份后,众人奇异的发现,这个宫女远方表兄就是莫瑾歆身边的小内监小莫子。一时间莫瑾歆是宛妃小产凶手的说法萧然尘上,大有风雨欲来之势。虽然皇帝下令不让宛妃知道这一消息,为的是怕宛妃胡思乱想不好好养身子。可是这件事情终究是纸里包不住火,宛妃还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不知怎么回事,宛妃偏偏认为莫瑾歆就是自己小产的幕后黑手。
      虽然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其实很有问题,但是宛妃一直厉声怒骂莫瑾歆,每天请求皇帝,希望皇帝处死莫瑾歆为她的孩子报仇。
      皇帝知道一个普通的新入选秀女是不会胆大包天到要谋害皇嗣,只是宛妃感伤至极,如果到最后终究是一无所获的话,不禁让宛妃失望,而且也不利于肃清宫闱。想到这里,皇帝已然决定要牺牲莫瑾歆了。
      至于莫瑾歆的父亲也很好交代,只是报一个莫瑾歆得了疾病暴毙的消息,再重重的追封就好了。如果莫瑾歆的父亲还是不满意,就让莫瑾歆的妹妹莫瑶歆入宫就好了,就像之前皇帝如何糊弄的刘德宜的家族一般,只是刘德宜的家族目前实在没有合适的未嫁女可供入宫,因此刘家就没有再派族女入宫。而已经魂归黄泉的刘德宜也被皇帝重重地追封为九嫔之一的充媛,并且特赐封号为宜,最后尘埃落定后刘德宜的最终结果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宜充媛。虽然刘德宜身死,但是也得了宜充媛的追封,以她的资质,就算一辈子也不能爬上九嫔的高位。只是九嫔的高位也抵不了一个女子干干净净的一生。这门生意对于刘德宜的家族来说是极为物超所值,但对于刘德宜就真的未必是这样的。
      我记得刘德宜在桂花树下拿着一根针在穿桂花项链时候的情景,那时的少女虽无倾城之貌,但是面对着淡淡的阳光微微一笑,便在温暖的初秋阳光中荡漾出浅淡的光华。只是落花流水春去也,那个曾经要给每个人送桂花项链的少女终究以一种血腥的姿态死在了满地桂花花瓣中,而她承诺给我们的桂花项链也就没了下文。
      只是在一个很晴朗的日子,莫瑾歆就被宫中侦缉监的人带走了,走的时候只是身穿一件纯白色的丝绸长裙。阳光打在她纯白的裙幅上,泛起一丝浅浅的银白色光辉,仿佛是一直压抑的泪痕。
      虽然我们都不太喜欢莫瑾歆,但是她的离去却让我们有兔死狐悲之感。金梅一边目送莫瑾歆的离去,一边紧紧握住我的手,面色苍白如纸。我抬头细看,众人都有抑郁不乐之神色,就算是平时里骄横跋扈的梁婉也是惊恐万分,脸上的表情是既恐惧又狰狞。
      听说莫瑾歆被严密关押到了冷宫的一处秘密之地,估计没过几天就会被皇帝下令处死。而我们都在为莫瑾歆的命运而唏嘘不已。
      就在皇帝打算要下旨处理莫瑾歆时,突然一直久病的庄妃突然入虚怀殿求见皇帝,皇帝和庄妃之间情分已浅,只是估计到庄妃父兄的面子和庄妃为人一直很让他安心才同意庄妃进殿。
      庄妃容貌端庄秀丽,虽然无十分美貌,但是却是极耐看的人,而这一点与皇后有些类似,因此皇帝不是很喜欢和皇后其实有些类似的庄妃。
      皇帝看着庄妃身后宫女抱着那卷轴一样的东西,不禁问道:“不知庄妃你为何抱着一副卷轴,朕记得你明明不擅长作画。”
      庄妃突然说道:“臣妾虽然不会作画,但是李修仪却是国手,正巧之前皇后在御花园的曲水流觞亭中邀请众多入选的小主们赏花,正好臣妾那时身子不好就没去,不过李修仪看臣妾没去错过了盛景,就特意为臣妾画了一幅画,正好臣妾看她画的还可以就把她的画送给陛下看,也正好让陛下指点一二。”
      皇帝一听庄妃这不露痕迹的吹捧之语,不禁对于庄妃拿来的画多了几分兴趣。
      皇帝身边的太监根据皇帝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展开庄妃拿来的那幅画,皇帝看到那一副画满了群芳竞艳的画卷时正要敷衍庄妃几句时,突然画中一女子暗蓝色的倩影吸引住了九五至尊的皇帝。皇帝抚摸着女子画中的侧脸,似乎陷入了往日美好的回忆中。
      庄妃看着皇帝有些痴迷的神色,不禁露出隐秘的笑容。皇帝看着画中熟悉的面容淡淡地问道:“她是莫瑾歆吧。”
      庄妃平静地回答道:“是,她就是莫瑾歆。宛妃妹妹小产的事情是有蹊跷,可是这些秀女们是不可能做出如此的大事。所以为了陛下圣德,臣妾还请陛下赦免莫瑾歆吧。”
      皇帝看着庄妃熟悉的面容不禁笑道:“这么些年了,也只有你还真心记得她,怀念她。寂寂深宫,或许还是有一点温情的。”
      庄妃说道:“温情算不上,只是我还记得这个妹妹罢了。”
      皇帝冷笑一声后说道:“连亲姐妹都如此,也真是难为你了。”
      庄妃低头不语,但彼此都明白这是在含沙射影地指责谁。
      皇帝望着画中人年轻的笑容叹了一口气,对庄妃说道:“正如你所求,朕就放了她吧。毕竟日后也是给自己方便。”自然莫瑾歆就侥幸逃出生天,而杏桂院中的其他人自然也应该能逃过一劫。
      庄妃受到满意的结果后,就在皇帝的目光中雍容离去,在皇帝扬起的笑容里,不知不觉间一丝被人察觉的怀疑就已经悄然浮现。
      凭借着那副画,最终莫瑾歆终究还是逃过了一劫。皇帝灵机一动,将那幅画有女子倩影的画卷投到火盆中烧毁。
      在幽微的烛光下,雍和帝望着渐渐在火焰中消弭的女子,不禁叹了口气。
      只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查到最后还是没有什么结果是不行的,既然皇帝打算放过莫瑾歆,那他就要另外再安排替罪羊的人选,毕竟在后宫之中真相永远不重要,重要的是利益。况且宫里的人或多或少地都做过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或许侥幸逃过一次策划阴谋的惩处的代价就是在下一次的阴谋中成为替罪羊。
      他望着远处宓妃冉瑰纯华舜殿中的喧嚣,突然有了既可以保住莫瑾歆又能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想到这里,皇帝挥挥手,身边的贴身太监就走到他面前,皇帝微微一笑,平静地说道:“今日月色明丽,正是个好时候,快请皇后入虚怀殿议事。”虽然皇帝内宠无数,但是他遇到事情唯一可以亲近的人居然是平日里只有敬重的皇后。虽然他不喜欢皇后,但是在自己不喜欢的皇后面前,皇帝却有一种做回自己不用伪装翩翩君子,温润如玉的轻松自在。
      而原本皇帝之前承诺要陪庄妃的事情终究是要食言了。而庄妃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也就不必介意皇帝的爽约。
      不一会儿皇后在众多女官和内监的簇拥下盛装而来。而看到皇后身穿绯色浅金凤袍的身影,皇帝说道:“你知道刚刚朕看了一幅画,画上面的一个人和朕之前的一个熟人很有几分类似。自然也是皇后的熟人。”
      皇后一听皇帝如此说,便什么都明白了,可是她不能说什么,连为自己辩解都做不到。
      皇帝看到皇后一副几乎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道:“这件事情,朕也不想追究什么人,只是希望莫瑾歆可以活下来。朕已经失去了她,就让莫瑾歆代替她陪朕活下去吧。”
      皇后听了皇帝的话,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默默地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皇帝说道:“朕知道这件事情你们是精心策划,如果不出什么结果,终究是不甘心,既然如此朕这里有一个现成的替罪羊,不如就让宓妃身边的华充仪承担了这件事的全部。反正此人平日里跋扈残忍,平时与宛妃终究也有矛盾。再说此人一贯妒忌,找人暗杀新宫嫔也是有的。”
      皇后这时才开口说道:“难道陛下打算把黑锅扣在华充仪上面,可是明明她与这件事情没有关系,无中生有恐怕难以服众。”
      皇帝看着皇后熟悉的面孔略带讽刺地说道:“为了掩盖你们再宫中弄的乌烟瘴气,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更何况华充仪仅仅是一个引子,重要的是脏水要泼在某人身上,这才是关键。反正这类无中生有的把戏你已经玩了很多年了,再加上东厂厂督季槐季公公在身边协助,你应该能圆满地完成朕的要求吧。”
      皇后听皇帝如此说也只能收下所有问题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臣妾知道了,回去之后立即就去安排这件事情,保证万无一失。”
      皇帝看了皇后一眼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你知道就好。”而眉宇间似乎有不耐烦的神色,皇后见状只得老老实实地退下。
      皇后离开前恭恭敬敬地说道:“是陛下。臣妾告退。”离去时身后垂在地上的浅金色薄纱在虚怀殿的灯光中随着腰肢的旋转而微微扬起淡金的尾端,看起来仿佛皇后身后飞起一阵细细的金色灰尘一般。
      而她的匆匆离去亦如很久之前皇帝习惯的一样。
      而在季槐房中,东厂厂督季槐正在自己的座位上品茶读书,而他身边的那个叫刘德的内监则在季槐的背后为他按摩,只有梅阶一个人还在角落里研究审问记录,季槐看着梅阶此刻孤独而挺拔的身影,不禁叹了一口气,又神游物外,毕竟季槐早已不记得的之前也是如梅阶一般坚持倔强。
      梅阶研究了很长时间的审讯记录后一点也没有结果,不禁有些焦躁。季槐看着梅阶,突然问道:“梅阶,你为什么如此急躁不安?每逢大事要有静气,这是大人物最基本的素养。你看看你现在,一点也不像话。”
      梅阶听到季槐如此说,便低下头说道:“师傅,是我错了。可是我也是要帮您尽快查清案子的来龙去脉。陛下把这件案子给您,一定给您很大的希望,而您要是长时间查不出案子的话,陛下可能以为您无能,从而动摇您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
      季槐听了梅阶之言,突然笑道:“我是不用担心这案子的事情,倒是你有些失态了。记住,陛下也不是最讨厌无能的人。陛下最厌恶的就是自作聪明的聪明人。我伺候陛下这么些年,远比你要了解陛下更多的事情。因此你就不用担心了。至于案子的事情,我们只要默默地等就好了。”
      梅阶诧异地问道:“等?难道说只要等等这件案子就有眉目了吗?”
      季槐微笑不语。
      果然,很快皇帝就秘密召见季槐,季槐见过皇帝之后,立刻明白了此案侦破的关键即是了解到皇帝希望陷害除掉哪些人。
      知道皇帝希望栽赃陷害华充仪的目的后,季槐立即着手和宫中侦缉监一起布置陷害华充仪的证据。而季槐见梅阶最近闲来无事就索性让他一起和东厂做事。
      梅阶知道季槐所谓等待的结果之后,不禁问道:“这就是您说好要等待的结果?难到我们东厂破案就是揣摩上意,陷害无辜。”
      季槐看着愤怒的梅阶说道:“你要明白,我们要查出的真相其实不是事情本身的真相,而是上面要我们查到的真相。而找出上面希望得到的真相就是东厂存在的意义。”
      梅阶听后无语。
      过了一会季槐又接着说道:“梅阶你要记住,东厂永远不是真理和公道的维护者,而是皇帝手中铲除异己的一把利剑。皇帝希望得到什么真相,东厂就得给他们什么真相。看似手握生杀大权,实际上只是皇帝的提线木偶,皇帝想用你,你就得拼命效力,而不想用你,就把你像踢夜壶一般扫地出门。而这就是东厂的荣耀,也是东厂的宿命。”
      梅阶听了季槐的话之后感觉无可辩驳,不是因为季槐的话就天衣无缝,而是沉重的现实就如此的荒诞不经。望着季槐平静的面容,年轻的梅阶只得低下头,将自己内心中残存的愤懑压抑在心底。
      季槐看着梅阶眼神里的不甘和郁闷,说道:“你知道吗?我们这些内监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人世不会接纳我们这种孤魂野鬼,而我们这些在其他人看来不是人的东西,如果硬要把自己当做人的话,会很辛苦的。所以最好不要把自己看做是人。你只要不把自己看成人,就能在宫里过一段潇洒的日子。虽然结果未必好,但对于我们这种已经没有以后的人来说能过一段人上人的日子也就足够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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