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夜雨情》潇湘树

12、归去

　　结局篇、归去
　　赵湘儿
　　我用力挥动马鞭，马儿一声长鸣，风一般向前跑。我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也不敢回头，深怕一回头看到他的样子，就再也走不了。
　　风在吹，马在跑，我的泪在流。风儿啊，你从哪里来，将到哪里去，马儿啊，你将带我到何方，好心的人，请告诉我，为什么我们的日子一去不复返。我走到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风铃在晚风中哭泣，伴随着一声声尖叫，是哪来的？原来是乌鸦。
　　赵剑哥哥一直跟着我，落在我后面几米远的地方，感谢他，他没有与我并肩而行，更没走到我前面。到了苏州城，我们仍然保持这种距离美。
　　一个油脸尖嘴的家伙走到我跟前：“小娘子，怎么哭成这样，让人好不心疼。”脏手也跟着上来，我闪身避开，那个无赖又扑近前来，我抬脚踹去，那家伙扑个狗吃屎。回头看赵剑哥哥时，他抱着手，微笑看着我，他忽然抬起下巴指着我后面，眉毛也跟着跳了跳，我也深觉后面风起，连忙矮身打个滚，腿一扫，几个家丁倒地，我不知道打出的是什么招式，只是见人就打，直到把人打趴在地上。十几个家丁躺着呻吟，我对赵剑哥哥说：
　　“哥，我的武功进步了没？”
　　“不错，不拘泥于形式，只求胜利，孺子可教也。”
　　“哥，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庆贺，去喝酒怎么样？”
　　“好，听说这儿有一家‘媚儿楼’，以‘媚儿酒’闻名，来苏的人一定要喝上一杯才不枉此行，我们就去那儿。”
　　“好。”
　　剑哥哥拉着我，我们大摇大摆，视若无人地走在路中央。后面那个油脸尖嘴的家伙大呼道：“不要跑，大伙儿上啊。”十几个家丁又追上来。我们仍然气定神闲地走，剑哥哥衣袂飘起，后面的人倒了一地。
　　酒过三旬，我问赵剑哥哥：“你怎么会去京城，还成了刘潇的手下？”
　　“我跟他认识十几年了，本来也没打算助他。只是，家里实在呆不下去了，我就剩你这个妹妹了，你在长安，所以我就去了。”
　　“你不是说要接管赵家产业吗？”
　　他苦涩地笑了几声，“我是想啊，那是你娘的心血，可是，家里太静了，静得像坟墓一样，你娘跟祖母死后就这样，两个女人一台戏，她们活着的时候一吵我就烦，走也一同走了，家里静得像死池塘一样。”他狠狠地喝了几口酒，“没想到我赵剑也是个怕寂寞的人，赵宅充斥着你娘的身影，我快发疯了，只能走。去京城当杀手，杀人的感觉很爽，每一次任务都能见识到不同的人，不同的神态。”
　　“许太后也是你杀的？”
　　“是的，她是个比较特别的女人，一点也不惊慌，似乎早就料到我的到来。”他眯着眼睛看我，“湘儿，我们真是一对好兄妹，我杀了许太后，你杀了刘爽，如果没有我们，刘潇安能坐稳龙庭？我们是新朝第一功臣。”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要怕，你做过的事就必须面对。”他平稳地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幽幽叹了口气，“你真的很像你母亲，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只是你比你母亲天真多了，你娘要是有你一半天真就好了。”
　　我歪着头看他，笑嘻嘻地说：“你——是不是喜欢我娘？”
　　“是的。”
　　“那你们为什么……”
　　他苦笑道：“我倒是不在乎，她是赵府的当家夫人，名义上是我娘，她已经惹得赵宅两个男人为她发疯，我算老几？”
　　我淡淡一笑，“那么，现在你就把我当成我娘，有什么想说的就说，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哦。”
　　“小傻瓜。”他拧了一下我的鼻子，“你要是真的想刘潇，就去找他，不要管什么面子、良心、道德、伦理，只要自己开心，有什么不可以？可别到头来一个人后悔躲在被窝里哭。”
　　“去，我要哭就在大街上哭，哪用得着躲？”
　　“是是是，我们的湘儿最是勇敢了。”
　　“当然。”我伸手捉住他的衣领，将他拎起来，他也半站着作势让我提着走。“走吧。”我说。
　　“去哪？”
　　“回家，重振赵家雄风。”
　　我们挽着手，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媚儿楼”，夕阳照在身上，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