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女配生存法则》虞祁寒

14、十四

　　大人们的谈话还在继续，两个孩子却顾着打瞌睡，琰琰早在她妈妈的怀里睡过去，一边小寻靠在许知念身边，半闭着眼，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许知念问她，“小寻，想睡觉了吗？”

　　“嗯……”许烟寻点点头，脑袋差点啄下去，许知念扶着她，说，“那我带小寻去睡觉，妈，姐姐姐夫你们也早点休息。”

　　“好，早点睡吧，回来的时候也辛苦了。”秦文茵说着，目送着她的儿女们进了房，随后从凳子上起来，弓着身子一张一张地把这些凳子搬进屋里，人终于是老了，女儿们都已长大成人，她也好像终究没了多大用处。

　　从院子到屋里不过短短的距离，许烟寻大概是太困，被许知念牵着手，走路时都在摇摇晃晃地打着瞌睡。

　　见她这样，许知念干脆一把抱起她，往房间走去。小寻这哈欠打得太厉害，结果眼泪出来了，她伸出小手抹了一把眼泪，趴在她肩上，闭着眼又睡去。

　　许知念抱着孩子，小寻好像又重了点，不过这对长身体的孩子来说是个好现象。把孩子轻轻地放到床上，为她盖上薄被，许知念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突然想到她竟然忘了让小寻洗脸洗澡就睡了，于是转身出门去打了热水，给她洗脸，擦脚，再换上干净睡衣。

　　为了尽量不吵醒小寻，她的动作非常轻柔，给小寻扣上睡衣的最后一颗纽扣，许烟寻睁开了迷糊的眼，再揉一揉，从床上半坐起来，问她，“妈妈……你要去多久？”

　　许知念把她又塞回被窝里，“小寻，睡好，我很快就回来，在家要乖乖的，别让姥姥生气。”
　　“我不会让她生气，你记得要打电话回来。”

　　“嗯，我会打电话的。”许知念蹲在床头，摸摸小寻的头发，“睡吧，我很快就回来。”说着，她唱起催眠曲。
　　“你来陪我。”
　　“好。”

　　在青平县许知念只呆了一天，很快她又马不停蹄地返回D城，参加《寻人启事》的简短讨论会，据顾导说，这次讨论会主要是让演员之间相互了解，尽快培养出默契，而且还要考察演员们对于原小说的熟悉程度。

　　地址定在海德酒店二楼会议室，走进会场，除了导演顾惊鸿和敬先生，许知念对其他人还有些陌生。会议还没开始，许知念友好地向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打了招呼。突然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的年轻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许知念转过身来一看，这个人有点熟悉，但想不起他是谁，年轻人对她说，“抹茶蛋糕！那时你拿着蛋糕我还问你是不是所有女孩子都喜欢吃这种蛋糕，那个人就是我啊，记得了吗？”

　　许知念恍然记起，“原来是你！”
　　江俊白伸出手来同她握手，“你好，许知念，我是江俊白，也是常牧，作为新人，请多多关照啦！”

　　许知念笑着，“你好，前辈倒不敢当，我们还是一起进步吧！”
　　“看来两位之间气氛很融洽，很好，就这样一直持续到结束，希望你们能在茫茫西北也能互帮互助一起进步。”顾惊鸿看着他们，用手里的小本本拍拍江俊白的肩膀，寄予两位主演期待和厚重。
　　“嗯，会的，多谢顾导！”

　　讨论会开始，许知念这才知道角色分配，通过与在场的每一个演员的交流，她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江俊白扮演的角色是常牧，小说中帮着秋虹一起到中宁寻找她父亲的实习警察，也是男主角。江俊白和她经历相似，十八岁踏进演艺圈，演过龙套角色无数，今年23岁，终于被顾导选择为男主角，实力也不可小觑。

　　而秋虹的父亲秋衡则由实力派男演员丰励扮演，丰励有着将近二十年的从影经历，这才是真正的前辈。而这次的新人任与菲，D城电影学院大二学生，她的角色是失语的乡村少女宁子，因为透露给了秋虹很多有用的信息，这个角色在小说中也无足轻重。

　　许知念已经知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名字，包括演员和工作人员，以及他们的角色，他们在剧组中的职务。而且这次和每个演员交流得都很愉快，许知念相信这次在《寻人启事》剧组应该不会遇到第二个张羽薇。

　　这个会议持续了大概三个小时，结束时已经是下午六点，顾惊鸿提议大家一起去吃个饭。走出酒店，车子在停车场，一大号人在外面等着司机把车子开出来。

　　说到吃饭许知念就绷起一根弦，她对这些一吃饭必喝酒的饭局实在是怕了。在等待的空档，于是，许知念走到顾惊鸿旁边小声问他，“顾导，这次吃饭要喝酒吗？”
　　“喝酒啊，我偶尔会喝一点，你喝吗？”

　　许知念忙着摇头，“不喝，我不喝。”
　　“不喝酒就喝其他茶水饮料吧，那是个川菜馆子，偏重口，肯定得喝点什么东西。”
　　“哦，我知道了，谢谢顾导！”许知念笑着，放下心来，不强行要她喝酒就好，不喝酒就好。

　　“谢我干什么，该吃吃该喝喝，哪有那么多顾忌。”
　　“顾导，我要喝椰子汁！”江俊白听到他们的谈话，蹦过来，在顾惊鸿身边插了一句。

　　“聚贤饭店那里有没有椰子汁？要是没有的话就自己买去。”顾惊鸿说着，从裤兜里拿出烟和打火机，看着这两样东西，他问他们，“介意我抽只烟吗？”
　　面对导演，旁边人摇头摆手，“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看了看手里的那一支烟，顾惊鸿又把它放回兜里，说，“算了，我还是等会儿找个好地方再抽。”

　　到了聚贤饭店，在预定的包间里落座，菜上了桌，两个服务员转身离开，恰好和拿着饮料进门的许知念有个擦肩，她们交头接耳在讨论什么，许知念听清了讨论的内容——
　　“那是顾惊鸿耶！又帅又man！”
　　“是啊，那胡茬太性感了！当个演员多好……”
　　许知念听完，笑着，还好顾导没来当演员跟她抢饭碗。

　　她下意识打量了顾惊鸿一眼，自然卷的头发略长，不过这张脸倒是很适合这种发型，浓眉双眼皮，嘴边有些许胡茬，应该是胡子没刮干净？穿着白衬衫，标准的帅男人长相，不过她为什么现在才发现顾导很帅？应该说这种男人不是她的理想型吧。

　　在座的男人们面前都放了一个酒杯，里面装的是50度的二锅头，副导演伏风尤其喜欢喝二锅头，便点了这种酒。他端着酒仰头先干为敬，端着空酒杯，说，“顾导，时隔十年，这是你又一次独立拍片，我先预祝咱们拍片顺利，不为票房，就为了那点艺术追求，干了！”说完，想要给在场的每一位的杯子里添酒，他的旁边就是许知念，许知念闻到这酒瓶里浓浓的酒味，她心里立刻就紧张起来了。

　　顾惊鸿及时拦住他，给许知念倒上饮料，“小许说她不喝酒，老伏你这豪气别用错了地方。”倒完问在场的另外女士，“你们女士还有喝酒的吗？”

　　“50度的二锅头，度数太高，喝不了。”化妆师赵宁阳摆摆手，给自己倒上了饮料。任与菲也摇摇头。
　　“好吧，那就让在场的女士们以水代酒，一起举杯，就像老伏说的那样，不为票房，就为了那点追求，我们电影人的追求，干杯！”

　　“干杯！”众人说着，碰杯，杯子间清脆的声音响起，杯中满溢的酒和水洒下，溅起他们的一腔热血。许知念认为这是最好的一次聚会，在饭桌上，他们畅所欲言，谈论电影和大师，讲艺术和追求，贬低不值钱的的情怀，痛骂审映局和烂片导演……

　　许知念觉得自己回到了学生时代，那时候她和同学们和他们如此相似，心怀理想，相信会出人头地，成为知名的演员，知名的导演，在最好的时代，最坏的年代，世界终会给他们一席之地。不过现实却是，他们那一届最有希望的班级在演艺圈至今都没有几人叫得出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