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生离死别 ...
-
“补一补让我补一补。”大概是翟鹤举衣服的样子太像个招魂幡，于是那条躲懒的老爷爷龙被招了来。“像这样…再这样…缝一缝….”
我是不大相信他能补得像样子。
“咦？弦亚在看书呀。”泽诺一眼看见青龙蹲地上划字，表现得十分惊讶。
这是有多后知后觉，他们都捣鼓好多天了才发现吗？！
“我看看我看看你们在看啥书。”说着挨到把衣服洗出洞眼来的白龙身上，伸长了脖子凑过去瞅那本黄册子。“哎？都是启蒙的东西呀~这个让我来！泽诺以前也教过人的哦。”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几个人都有好为人师的爱好…还是说…最好玩的事情不过逗平常木讷的人说话…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好玩不过弦亚…
怎么行！
我拼命摇了摇头，把这种龌龊的该死的念头甩走！
这一定是因为同族的爱！是爱才对！
老实说这是不是因为爱我还拿不准，但我可以肯定,他们对尤娜的斗篷一定没有爱。
因为那五个窟窿的“招魂旗”正端端正正晾在绳子上，地上赫然是五个大小还挺均匀的光斑。
唉，掂量了下包里棉线的存量，估计还够给尤娜补补衣服的？
“哎哎你们都喜欢看这个吗？”老爷爷带着一脸少年人的微笑，虽然这微笑沉淀了有几千年，细看去总能体会出点沧桑感，“以前这个呀我们也看过的~”他这个尾音上还带着颤，要多装嫩有多装嫩....“你看我还会背呢~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之后泽诺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有悲伤一闪而过，随即他又没心没肺般地傻笑道，“哎呀哎呀年纪大了~都忘光啦。”
只是一瞬间的表情，大概也没能从其他龙战士后裔眼中逃离，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几个察觉到了，对四龙来说，彼此的默契只能通过“玩命干活”来展现了。
虽然感慨，但是...季夏弄出的五个洞洞透出的光亮...怎么看怎么刺眼。
以我还不长久的生命怎么也无法体会生离死别的痛苦，毕竟我家伊克斯只是有点笨，生命还是无忧的；虽然这次出门游历行程比较远，可回家的日子还是能确定的，甚至说只要我想，摆脱翟鹤跑跑腿也不是难事。
但泽诺漫长到都能当个活动的历史资料人生中，想必充满了这种已经快没法用语言形容的痛苦。
只是一瞬间的表情，大概也没能从其他龙战士后裔眼中逃离，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几个察觉到了，对四龙来说，彼此的默契只能通过“玩命干活”来展现了。
虽然感慨，但是...季夏弄出的五个洞洞透出的光亮...怎么看怎么刺眼。
以我还不长久的生命怎么也无法体会生离死别的痛苦，毕竟我家伊克斯只是有点笨，生命还是无忧的；虽然这次出门游历行程比较远，可回家的日子还是能确定的，甚至说只要我想，摆脱翟鹤跑跑腿也不是难事。
但泽诺漫长到都能当个活动的历史资料人生中，想必充满了这种已经快没法用语言形容的痛苦。
生离死别。也许这四个字代表的含义太过沉重，沉重到只要想想如果哪天我要给我家那个没心没肺的神官送终，或是他想在我的坟墓前供上点鲜花，但是却摔在采花的路上…诸如此类的画面着实让人惊恐到不能把持。
说起来…人都是有死的一天的。
死亡应该是所有人共同的归宿，不管是绯龙城的达官贵人，还是在火之部族贫瘠土地上拼命挣扎的农夫老民，大家都是要死的。貌似在这方面命运对大家公平得令人咋舌。有时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想把那多根本没法公平的事情弄“公平”了，却对这个天大的公平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连想想都不肯。反正人都是要死的嘛，不用别的评价只用人生最后一件事来评判这个人的话，那大家都没差。
说不定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平等，并且平静地接受，很多悲剧都不会再有。
唯独泽诺。
他是那个不会死的。
所以这事对他…一点也不公平了。
生离死别。
我开始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死别不用说了，大概能想得出来：无论有多少想要说的东西，多少想要表达的心思，用多真诚的方式多热情的方法，全都不能再…不能得到回应。
那么生离呢？
这个我不清楚，因为只要我想，托人送信或是直接回家一趟还是可以的。所以我无法体会泽诺跟我们讲的往事，到底有多难受。彼此安好，但是却无法再见，到底是种什么感觉？我希望自己可以一辈子不去了解。
之后我坐在这块地方上上想了很久很久，久到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回去的，忘了太阳什么时候下山的，忘了给他们做饭….还是尤娜跑过来叫我回去，说大家半天没看见我，很担心。
心里那个问题还在，一想就会难过。
生离。
再也不能说话，再也不能，可却忘不掉。
于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悄悄拉住了翟鹤，问他；“你有说不定一辈子都没法见面，特想忘掉又特怕忘掉的人吗？”为了防止他看出心虚，我特意用了审贼的口气，眼角都上挑三分。
翟鹤没生气，回答的挺流利：“有。”
也许我能问出什么是生离的感觉了！
“想起这个人是什么感觉？”
他仰头叹了口气，“如果能重新来过的话，说不定我能做得更好些，说不定就能有勇气不分开了。”
平常嘻嘻哈哈惯了的人如果露出寂寞的神色，还是让人有点招架不住的。我悻悻地接着说了一句，“现在补偿来不及了吗？”
“不管是不是自己的意志，我都要做绿龙要做的事情，没时间再去想那些了。”
听过这句话后我心中咯噔一声，是啊，没有多长时间了。
真没时间了。
说不定翟鹤这么想教弦亚认字什么，只是想借着那堆焦黄的纸上记载的，关于别人心情的词句稍稍来回忆一下曾经属于他自己的岁月。我无缘于他的过往，可有些东西听过也便忘不了了。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
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昔为倡家女，今为荡子妇。
荡子行不归，空床难独守。
….
这个夜晚，梦又来拜访人了。我梦到曾经在绿头发的人还是青涩少年的时候，有位很漂亮的女孩子跟他站在一起，后来那位女孩子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就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后自己走了。梦里的事情都很模糊，也陌生得厉害，连那个看上去很像翟鹤的少年到底是不是他也分不出来。那个女孩子也是，让人不知道她到底是真的存在，还是哪怕在梦里她也只是个幻影。
谈不上悲哀也说不上欢乐，有些感伤，有些不解，更多的是留恋…
有种冲动上前去告诉那个梦中的姑娘别走，可实际上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挽留的理由。
这个时候说不定我明白了什么叫做生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生离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