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州山河——根脉》苏完

18、蜿蜿祁连山

　　销烟方尽，边城萧索，人间尽是一片惨淡。两夜一日的行程，到次日黄昏终于走进祁连山张掖的草原。眼前，这一番壮阔山河令他顿感豪情万丈。莽莽祁连，绵延几万里，群峰如簇，高高入云端。祁连果然豪迈，一座座白茫茫的山峰耸立云霄，游若苍龙，群山间一条条清溪汇入大河，不择向东。阳光照耀下的雪山和清溪出闪闪发光，银辉耀眼，勒马回望时，他不由得发思古之幽情，却感觉腹中那点墨水着实难与这钟灵毓秀的祁连风景匹配。
　　他不由得转过头去，看着身侧马车里的梅霜。她全身被裹在厚重的羊皮披风里，连头也罩进了帽兜里，只露出一张脸和脖颈后的几缕青丝。她睁着一双深如清潭的眼睛，一路目不转睛地望着连绵起伏的群山。她的模样很安静，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在看什么？”
　　“祁连山。”
　　“祁连山？”他望着她，而她的眼睛片刻不离地望着群山，几乎是注视。
　　“再望一眼吧。”他叹道，“可能以后就不会来这里了。”
　　她慢慢收回眼神，望着他不安地问道，“那以后在哪儿？”
　　“当然是在我身边。”
　　她微微抿了嘴，唇边挂了一种寂寞的，淡悠悠的微笑。那一瞬间的表情有些令人捉摸不透，这一刻石苒虽没有在意，却也在脑海里留下了印象，待多年后，回忆起她这副耐人寻味的模样，为时已晚。
　　梅霜重新专注而留恋地望着远山，喃喃问道，等你看到草原和雪山，就是张掖了。张掖张掖，张国臂掖，以通西域。一到夏天，全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草原上开着最美的野菜花和狼毒花。她问，永增哥，你喜欢这儿么？
　　“喜欢。”他深吸一口雪山的清冷之气，放松的心灵如一片闲云悠然。他想，梅霜若真喜欢这儿，以后跟义父请求将自己派到这儿来做个守边将军也是不错。但是，他苦笑一声，如今有石仝的猜忌与陷害，义父怕是不会这么轻松地叫自己到边疆做一方诸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