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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头发 刘婷三十 ...

  •   刘婷三十岁出头,是个大排档的老板,冬天猫冬,仅夏天五月到十一月营业,生意火爆,每年利润十多万。我和朋友去过几次,于是也就认识了她,印象里她是个精明干练的女性,本身个子就高高的,还喜欢穿高跟鞋,于是看着比大部分的男人都要高,长发披肩,刚好遮住她微圆不太完美的脸型,身材也凹凸有致,丰腴诱人。
      那年夏天晚上,我一个人回家,家家店铺人满为患,只有她家,格外冷清,我看时间太晚,懒的自己回家做饭,便想着去她家打包点东西回去吃。服务员给我点菜时也是没精打采,我等餐的时候看见好像是她的一个短发女人坐在空桌上低头摆弄着手机,可能是感觉到了我在看她,她便抬头看我,面色疲惫,素面朝天,还瘦出了一张瓜子脸,只能隐约的辨认出这个人是她。
      我笑呵呵的看着她说:“婷姐你是减肥了,瘦这么多?”
      她起身走到我跟前坐下,苦笑着说:“哪是什么减肥,撞了邪了。”
      可能是工作原因,我对这种故事总是特别好奇,只是看着她又好像是在开玩笑,便也玩笑着说:“什么邪能减出瓜子脸呐?”
      “你知道的,我之前一直是长发,看着发质也是挺好的吧,其实,那些长发,都是我在理发店接的,我自己的发质不好,所以每年都会接几次发。大概三个月前吧,我去了趟理发店,回来之后,就一直不安稳了,先是家里晚上有怪声,浴室花洒总是半夜打开,我之前以为是花洒故障了,还找人来修,人家说没问题,后来有个医院的朋友说我总睡得那么晚,压力大,然后给我开了点安定的药,刚吃完药的两天,倒是真起了点作用,晚上睡得特别好,我想着可能真是压力太大有的幻听了。”
      刘婷正说着,我打包的炒饭好了,我接过炒饭,随手放在一边,接着听她说。
      “之后有一回,回家开门的时候遇见了邻居,邻居挺不高兴的,说怎么总大晚上做饭,厨房叮了咣当的,我还说我开饭店的,直接都在店里吃了,家里都小半年没开火了,邻居还不信,气哄哄的走了,我回家之后琢磨着,感觉有点怪怪的,便去厨房看了眼,看见蒸锅里满满一锅馊了的粥,粥里还有好多锅碗瓢盆,我肯定不是我做的,家里也只有我一个人,我当时头皮和后背都发麻,整个人也呆了好一阵子。然后我把我一个朋友叫过来了,不是医院的那个,我怕他说我精神病了,就没敢和他说,但是我确定不是我做的!”
      婷姐说到这儿,试探着的看着我的眼睛,我立即表示相信她的点了点头,她接着说道。
      “我叫来的朋友是之前的同学,其实我有挺多酒桌上认识的朋友,但是这种事就不太想和他们说,我那个同学叫高文玲,其实平时和她联系的也不多,就是记得之前同学聚会闲聊的时候听她说过她小时候在农村遇到过撞客,神志不清了几天,后来村里的婆婆把撞客送走了,我想着,她没准儿能明白些这种事,高文玲白天上班,所以是晚上过来的,那天我也没开店,也不敢一个人在家了,所以便约了她去附近的一个咖啡馆,她过来的时候十点多了,咖啡馆的老板我也认识,所以他也没催我打烊,那天整个咖啡馆就我和高文玲和那个咖啡店老板,员工都下班了,老板坐在门口的吧台,我和高文玲坐在咖啡店中间的位置,本来已经是闭店时间了,所以咖啡店就留了我和高文玲位置的灯,其他的大灯都关了,我给高文玲讲发生在我家的事,高文玲说要不晚上留个录像机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倒是是人是鬼,我俩正研究着,高文玲突然死死的看着我的身后。”
      刘婷说到这的时候,也死死的盯着我,看的我也有点发毛了。
      “我那会儿吓得不敢回头,倒是高文玲起身,然后小声的跟我说句走,然后我俩都双腿发软的走出了咖啡店,咖啡店老板和我们打招呼我们也没敢回应,出去之后我俩就往人多的地方去,去夜市溜达了大半宿,我问她看见了什么,她说咖啡店角落里看见个人腿,那边灯光太暗了,只能看到个人腿,脚惨白惨白的,在黑暗里特别显眼,但是从脚的方向能看出来,那个人,是对着我们的。高文玲还对我说,也别弄录像机什么的了,你家里肯定有问题,真看到什么东西也不好,还是赶紧找个师傅给看看吧,我问高文玲能不能把她小时候那个婆婆请来,高文玲说她好久不回家了,过年的时候听家里说那婆婆身体不太好,卧床了,行动不太方便,但是可以帮我问问,但也别就等着她这边了,让我自己也找找别人,然后我们又聊了些有的没的,熬到了天亮,我们分开了,她没回家也没去上班,而是请了一天假去了寺庙,求了道平安福,这是后来她和我说的,那天晚上之后,我就回我自己的店里了,也不敢回家了,想着店里热闹点,我还能安点心,另一方面我也开始自己找师傅,就是外面的师傅太多了,也不知道真假,就随便请了个,花了三万多,又是超度又是法事的,客厅里还贴了一堆符咒,那师傅告诉我清理干净了,当天晚上我还找了个朋友陪我在家里住,半夜,总觉得旁边有人在床边来来回回的走,我想醒还醒不过来,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我和朋友基本是同时醒的,头特别疼,我俩去客厅的时候都傻了,满地的符咒,上面还有一堆脚印,不是鞋印是脚印。”
      我心有疑问,便不礼貌的打断了刘婷,问道:“这个朋友是高文玲吗?”
      刘婷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回答我说:“不是。”
      我也笑笑点了点头,于是刘婷接着说道。
      “然后我拍了一些家里的照片,和朋友去找那个师傅,我那朋友也叫了些朋友,把那师傅的门都堵上了,那师傅看完照片后,也没说什么就把钱退给我了,就让我走了,我估计他也就是会些骗人的把戏,然后我请那些个朋友去我店里吃饭,那天晚上还来了些老客,说我昨天怎么没开店,我还笑呵呵的和他们说家里有点事需要处理下,我家店你也知道,最有名的就是锡纸酸菜。”
      我点了点头,她家的锡纸酸菜的确是特别美味的,她接着说:
      “基本每桌都会要锡纸酸菜的,即使有的客人第一次来,没要我们也会推荐一下,那天晚上也是,基本桌桌都要了锡纸酸菜,我家的锡纸酸菜是把酌料和酸菜都包在锡纸里用烤箱烤,我家烤箱不小,所以一次最多能出十二份,服务员把考好了的锡纸酸菜端上了,几乎桌桌都摆了一份,我和白天帮我的朋友们也要了两份,打开锡纸的一瞬间,我们看见了一团黑漆漆,油腻腻的头发,头发上面还蘸着各种酌料,那天我光是赔偿客人就花了两千多,本来还想请朋友去别的地方吃点东西,但是都说不用了,就散了,其实想想也是,那天之后,我也好几天没吃下去东西,真的太恶心了,我店里都安装了监控器,本来还想有没有可能是厨师服务员恶作剧,因为我,平时脾气也不太好,于是回放厨房的监控影片,我清楚的看到后厨厨师放的就是酸菜,直到端到桌上,也没有谁动过手脚,之后的半个月里,我家出来的食物总是能有头发,都是一大团一大团的那种,怎么小心都会有,因为这个,我也赔了不少的钱,后来还被投诉了,食品安全的人也来了,索性我就把店关了,后来重新开店,也打点了不少钱,那半个月我被折腾的也瘦了不少,之后也找了些其他师傅,都不太靠谱,于是我又给高文玲打了电话,把事情和高文玲简单说了下,我和高文玲关系不深,她不太想沾我的这些事儿,便一直推脱,我知道她有个五六岁的小孩,便答应她能帮她把孩子送到一小。”
      一小是我们这边最好的小学,一小地段的房价已经比同类型的房价每平贵了四千,不是学区内的住户,想把孩子送到一小,有再多的钱没有人脉也是不可能的,我心里想着,这个刘婷是真的厉害。
      “高文玲听我说能把孩子送到一小,才说我回家帮你问问婆婆,看看能不能把婆婆请来,两天之后,高文玲说请到婆婆了,让我去火车站接下,那个婆婆刚从站里出来,不等高文玲介绍,便一眼把我认出来了,还恶狠狠的瞪了我好一会儿说不分好坏,什么都敢用,我之前不明白什么意思,后来倒是明白了,那个婆婆不解释什么非让我把头发剪了,我也没说什么就剪了,之后那婆婆还算出个八字出来,让我拿着那些头发去十字路口和八字一起烧了,还烧了好些纸钱,才算是把事情了了,然后那婆婆让我带着她去我做接发那个理发店,我到了理发店却发现换了个老板,理发店的新老板说,之前的老板得了急病过世了,他就把店铺接过来了,那婆婆从下火车都是老当益壮的模样,进了那理发店却突然显得有点害怕了。”
      “不是说那婆婆身体不好,卧床了吗?”
      “哪有什么身体不好,只是高文玲觉得事情麻烦,不想帮忙找的推脱罢了,后来我们从理发店出来,我和高文玲问那婆婆怎么了,那婆婆一直摇头自言自语说,太多了,太多了。”
      “是接发的假发问题吗?”
      “那婆婆没细说,最近也没出现那些怪事了,我也没再细研究,过去就过去吧,就是现在我这店,大不如从前了。”
      我和刘婷聊完,在她家买的炒饭也没吃下去,以后也不敢去她家吃她的锡纸酸菜了,晚上自己回家泡了碗泡面,然后就睡了。
      第二天上班还把这件事和江子明聊了下,江子明告诉我,理发店接发所用的假发,一般是有两种,一种是化纤假发,一种是真发,真发又有两种,一种是小贩大街小巷收来的,另一种,就是来自各个地区的火化场,江子明有个在火化场工作的朋友,他说他们有很多灰色收入,贩卖逝者的头发,就是其中一项。而缠在刘婷身上那个,可能并未想要她的命,也可能时间尚短不成气候就被那婆婆清理了,不然,刘婷极有可能和那前理发店老板的下场一样,而那个新的理发店老板,也未必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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