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之心》不一样

10、第 10 章

　　城北分局派出所内，李东垣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K后，跟负责的民警握了握手，“您好，我是李东垣。”
　　“他说他失忆了，不记得自己的家在哪儿，目前暂住你家。”
　　“哦，对。”
　　“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一个星探觉得他是个好苗子想签下来培养，这位呢不同意，在再三的不堪骚扰下推搡了那个人一下，后来那个星探坐在地上叫嚷着打人了，引来大批人围观。”说到这里民警禁不住瞟了一眼K，“根据围观的人描述，他呢，起先不说话，定定的看着那个星探，后来在众目睽睽之下真的冲上去把人给揍了。”
　　警察心里话，这位人高马大的嘿，身体的养分只供皮相不供大脑是不，你说是不是彪，是不是傻，本来没事儿，现在事儿大了。
　　李东垣无语。
　　“被打的人已经被送去医院了，伤势好像不轻。对方言语上的纠缠不是可以打人的理由，当街使用暴力已经触犯刑法，这种情况他得刑事拘留。”民警望着李东垣顿了顿，“这事本来不该跟你说，毕竟你不是他的亲属。”
　　李东垣心想，这小子目前举目无亲的，自己不管谁管呢。
　　“警官，打人这事儿我们道歉，愿意经济赔偿。他是被纠缠的烦了才冲昏了头，干了蠢事。”李东垣说的诚恳。
　　“介于他失忆这种特殊情况我们警方也不是铁面无情，有没有转圜的余地得看那个被打的星探是什么态度了。”
　　扫了一眼此时还不知道放低姿态的K，李东垣代表发声，“我们知道了。”
　　得，奔医院吧。
　　急诊室外等了两个多小时，才看见人被推了出来，跟着去了病房，被其家属拦在了外面。
　　“你什么人呐，”家属指着K，“借着个高体壮欺负人是吧，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冷冰冰的K眉头一皱，是相当不耐烦的表情。
　　李东垣赶紧挤进俩人中间，来的目的是平息事件，而不是再起事端的。
　　“实在对不起，您消消气儿。”李东垣给人低头道歉。
　　“打断你三根肋骨再说对不起行不行！！！”
　　“对不起，您听我说”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不想听，警察同志，我们就让这人坐牢。”
　　“别，您听我说”
　　回应李东垣的是病房门被甩上的声音。
　　民警一看这情况对李东垣说，“那边在气头上也没法做调解，这样吧，明天再说吧，按规定今晚人得扣在派出所。”
　　“警官，我们这边一定好好跟对方赔礼道歉，您就让我把他先带回家，行吗？”
　　民警觉得李东垣这个人不错，非亲非故的能这么帮人难得，“你要知道，我们警方得要保证涉案人不潜逃。”
　　李东垣一看民警没有生硬的拒绝，就知道有转圜的余地。
　　看了闷声不吭的K一眼，唉，这小子也不会审个时度个势。
　　此时也指望不上他说个软话博怜悯了，李东垣尽量争取同情分。
　　“肯定不潜逃，这个我保证，逃跑性质恶劣罪加一等，谁也不能犯这个傻，您看他失去记忆属于个病号，您就别让他待所里了，我把我的身份证留下，实在不行我写个担保。”
　　民警还没说话呢，就听见K冷冷的声音划过，“不用，我跟他去。”
　　李东垣觉得太阳穴开始突突的跳，这小子要是一直保持沉默还能好点！
　　“您别听他的，我这就给您写个担保。”
　　民警无声的看了K几秒，想说他点什么又给咽了回去。
　　“身份证、电话号码留下，你带他回去吧。”
　　李东垣松了口气，“警官，太谢谢了。”

　　乔巴内俩人无话。
　　开车得注意路况，有什么话回家说。
　　城北距离他家大概隔了大半个城市，李东垣内心感叹着K这小子溜达的可真够远的！
　　到家之后，李东垣起了话头。
　　“咱谈谈？”
　　对面的K没吭声，但眼睛盯着自己。
　　“抽烟吗？”
　　“不。”
　　李东垣点上烟，说实话他本不想干涉K,，指手画脚的去说些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的话，但这小子今儿的这种做法实在是太不妥。
　　“我理解失去记忆的滋味不好受，换个位置想想，如果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说不定会郁闷地跑到哪个无人的山头大喊大叫发泄一番。”
　　抽了口烟他继续，“那个人可能是真的烦人，说你打他，无中生有，但你不该理他，随他闹去，一切自有公论。”
　　有那么几秒钟的沉默，然后K 的声音传入耳朵。
　　“他一直在说我打了他，那我就让他尝尝真正的滋味。”
　　听了这话，李东垣有点想揉揉自己的太阳穴。
　　“你想过没，要是进了局子怎么办？”
　　“进就进，我不怕。”
　　哎我去，你瞅瞅！！！
　　李东垣突然想起了金刚葫芦娃，“勇”往直前的迈入蛇精设好的套子，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嘿。他捻灭了没抽几口的烟，打算迂回的拽回这位“大娃”。
　　“我知道你不怕，但你要想想你的家人，他们现在肯定正在努力地寻找你，你说你要是进了局子，这不是让担心你的人难受吗。”
　　见K 不说话，是否听进去了不得而知。
　　唉，事情已经发生了，纠结过去也无用，解决才是正道。
　　看医院里对方的态度，明天明显不会太顺利，K的道歉有没有用都得有，如果按他现在的态度谈崩是没跑了。
　　外部难搞定，内部也不轻松，让这小子给人道歉是个不易过的关卡啊！
　　做事要讲究策略。
　　“咱先不论事情的对错，那个星探呢也是觉得你长的出类拔萃，是个大众偶像的料才靠近你的，长的不好的他还不理呢，就看在这一点的份上，咱给病床上的他道个歉，你表现出你的诚意，他也会反省自己的过错。”
　　“我不会给他道歉。”
　　“你这小子，这就好比一个人仰慕你，给你献花，甭管言语上有什么冒犯的，你给花扔了还揍人一顿，想想说不太过去是不。”
　　“他自找的。”
　　李东垣暗叫一声我的神呐，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这话让对方听见了，给他送进去那是分分钟的事儿！偏偏正主儿还能甩出“你送，我不怕”的话来。
　　李东垣快速整理了一下内心情绪。
　　这套不管用是吧，那撇了，换个思路。
　　“K，贱人也打了，心里是不是舒服多了？”
　　这个问句明显在K的意料之外。
　　“肋骨断了，喘气估计都得疼的厉害，想想他也活该，这下解气了吧。”
　　见K不回答，李东垣挑眉，“难道还不解气，还觉得不痛快？”
　　“没。”
　　“那就好，明天去的时候场面上给他道个歉，几个字而已，你这么想，躺在病床上难受的是他。”
　　“我不。”
　　“他都被你给修理的很惨了，就当做个样子行吗？”
　　回答他的是坚决的否定词。
　　天呐，李东垣搓了搓脸，眼前的这位可真是个祖宗！！！
　　正感慨呢，就听见这小子的声音，“明天用不着你跟我去，我自己的事儿自己解决。”
　　李东垣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还自己解决呢，牢房里一蹲，万事大吉了是不！
　　重新点上根烟，脑袋里思考着该怎么办才妥当，能把事情以最佳的方式给解决了。

　　第二天早上乔巴停在了城北派出所外面。
　　下车之前李东垣看了看后座，与K视线相碰，几秒钟之后这小子皱了一下眉把眼睛闭了起来。
　　还行，这小子还算听话。
　　关上车门的时候李东垣心里希望这小子一会儿不会节外生枝，能乖乖的照着自己安排的来。
　　派出所内和昨个办案的民警打了个招呼。
　　“警官，那小子有些不舒服，车上躺着呢。”
　　“怎么了？”
　　“说头疼，唉，一会儿给人道完歉我带他去检查一下。”
　　“要是很不舒服的话先去检查。”
　　“吃完药说好点了，”李东垣叹了口气，“上回医生说了他这种情况也没什么好办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想想这小子也挺可怜的。”
　　眼下获得警察内心的同情很重要。
　　“警官，您知道了我跟他是怎么认识的吧？”
　　“嗯，昨天问的他。”
　　“说实话，这小子心地不坏，敢一个人和偷车团伙杠上，要是换上自私自利的人早躲一边去了，打人这事儿就是一时脑袋发热，”李东垣伸手揉了揉眉心，“我真不想看到他进去，他现在也没个家人在身边，我的经济条件还行，愿意替他出二十万赔偿给那个星探。”
　　民警看了看李东垣，“那小子命不错，遇上你。”
　　“能帮就帮呗，怕的是对方不肯松口执意要把他送进去。”
　　“我们也希望能调节成功，走吧，去医院。”
　　“真不好意思，这大热天的还给您添麻烦。”
　　“份内的事儿”民警伸手抓起桌上的警帽。
　　警车和乔巴前后脚到达医院的停车场，拿着刚买的果篮李东垣把后车门打开，叫K下车。
　　“好点了吗？”李东垣问。
　　计划中这小子此时的台词是：我头很难受。
　　接下来理所应当的被送入急诊室，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出现在那个星探的病房内，让调节有成功的机会。
　　这小子不肯道歉，李东垣想来想去，只能先想办方法不让双方碰面，而后自己再给对方赔不是，多说些道歉的话，再进行赔偿，事情应该能妥善解决。
　　K却无声的下了车。
　　李东垣心里挺着急，但也不能当着警察的面说什么，只能又问了一遍，“感觉好点了吗？”
　　这小子竟然点了点头。
　　李东垣把一声叹息内部消化掉，唉，孩子不听话真是没辙，他仿佛看到了一幅铁窗后某人倔强的啃窝头的画面。
　　“那走吧。”三个字饱含了无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