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梦》云萝绿流芳

57、签约

　　自戚玉竹病倒后，洛明晖沉默了许多。虽然母亲毒害苏仪腹中之胎后，又毒害苏仪本人，行径令人发指。可她毕竟是自己的母亲。
　　每日，洛明晖都会去凤巢院陪戚玉竹一会。
　　洛诗雅走进，看着洛明晖对着戚玉竹垂泪。犹豫再三，还是递出了自己的手帕。见洛明晖并不接过，便拿过他的手，把手帕放在他掌中。
　　随后便上前，为戚玉竹把脉。脉象极为紊乱，确为疯痴之症。此症不能治愈，却能用药慢慢调养，或许他日，她会再认得人。
　　写下方子后，洛诗雅叮嘱戚薇一些事宜。戚薇退下后，洛诗雅看着伤痛不已的洛明晖，道：“你虽过继到夫人名下，却出自姨娘。若是你自暴自弃，姨娘和戚薇便永无出头之日。不论为你自己，还是她们，请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言毕，洛诗雅为洛明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又为他理好略微有些乱的头发。这才叹了一声，转身欲走。却被他自身后抱住，紧紧的，有些疼。听着他痛哭失声，滚烫的眼泪颗颗掉落在她的后颈。洛诗雅却始终一言不发。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圣母型的人，也绝无悲天悯人之心。自进府后，若非戚炎对绿绫的觊觎，她定不会卷入这场是非之中。只是，她也有她必须守护的人。
　　但这段恩怨，自始至终都不是她所能左右的。医得了人病，却医不了人心，对于戚玉竹如今的处境，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戚薇走进，看着两人如此，终是沉沉叹息后，退了出去。
　　自那日后，洛明晖也收拾心情，好生的念了几天的书，便上了秋试。一场笔战下来，倒是挣了个进士回府。到底也算没有丢了洛相的脸面。
　　洛诗倩有意交回相府主事之职，却担心大病初愈的苏仪太过伤身，便仍然由自己操持着。
　　洛诗倩所住的院子名为凤鸣院。是相府后院里最为中心的区域，也是距离凤栖院最远的院落。
　　但若是乘小船穿过荷塘，却是可以直接到洛诗倩练琴的水阁的。这是洛相在修葺凤鸣院时，特地为洛诗倩所建的地方。临水而建的亭台楼阁。洛诗雅曾被洛诗倩邀约至水阁，在风雨飘摇的时节里，水阁里雾气升腾，颇有些人间仙境的意味。洛诗倩最喜欢在这样的时节里练琴，偶尔会让擅笛的洛诗雅和擅筝的苏蓉与自己合奏，三人倒也配合得十分默契，所奏出的曲子，颇有惊艳之感。
　　凤鸣院比起洛诗雅的凤栖院来，自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云泥之别。但洛诗雅仍然觉得还是自己的凤栖院要好，清静、自在，无拘无束。
　　自那日见面后，洛诗雅和洛诗倩也渐渐相熟起来。而且凤栖院里伺候的人也多了许多起来。这些人全由徐妈管辖着，没有她的首肯，是全数不准近身洛诗雅的。而贴身伺候的仍然是红绡绿绫。
　　虽然苏蓉和洛诗倩还未及笄，但婉妃点名了让二人参加金秋的簪花节，所以在相府里都在为参加簪花节的洛诗倩做准备时，洛诗雅又是一身月牙白的男装出府了。
　　因为这一日，是她和云锦签约的日子。
　　雅将云锦准备的“合同”仔细的看了一遍后，才终于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一手苍劲的狂草，简直快要闪瞎云锦那近乎喷火的眼。
　　云锦神色复杂的拿过“合同”，看着落尾的两个龙飞凤舞的字。这两个字，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脑子里突然出现一幅山水画。那幅几乎在京城所有贵族公子手里传阅了个遍的山水画，他记得画上的署名，与合同上的字迹是一样的。
　　洛冰！对，就是洛冰！云锦激动的拍了拍自己的头，他怎么这么蠢，此洛冰正是彼洛冰啊！
　　没想到大哥云飞日日念在嘴边的人，竟然就是眼前的这位。云锦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
　　而更想不到，这个名动京城的才子，竟然就是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孩子。
　　洛诗雅不解的看着云锦，只见他一脸时而纠结，时而极喜的模样。不禁笑道：“云公子莫非为这点银子肉疼？”
　　二掌柜闻言，偷笑了声，却在接到云锦如刀般的警告眼神时，强行忍住了。躬身为云锦和洛诗雅各上了杯热茶。
　　云锦收好合同，锁于木盒里后，才恢复往日云淡风轻的神色。
　　“这点银子，爷还不至于。”
　　洛诗雅闻言，浅浅一笑。道：“听云公子此话，我似乎还有加薪的空间。”
　　加薪！云锦眼刀如期而至，终于让洛诗雅失笑。
　　果然，是狗就装不了狐狸！在她面前摆谱拿乔，云锦似乎还嫩了点。而至于狐狸……洛诗雅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温泉边某人那张慵懒又魅惑的脸……
　　二掌柜含笑的看着洛诗雅，庆幸自己不曾惹怒过她。不然……
　　不过，这洛公子年纪轻轻的，怎地就心思这般深呢。二掌柜暗自思量着，看如今这情形，日后大掌柜不一定能驾驭得了她呢。
　　签完合同后，洛诗雅便将冷香丸的部分存货给了云锦。又稍坐了会后，才终于走出一品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