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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戚薇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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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明晖自回府后,便被洛逸致看管住,布下了许多的功课。不是练书法,便是看书,准备着今年的秋试。虽然洛明晖志不在读书这块,但父亲怎么说也是太子傅,相府又是书香世家,他再怎么不情愿,也必须尽到为人子的责任。
面对着书本正百无聊赖时,突然两碟糕点出现在眼前。清香扑鼻。
抬眼便见洛诗雅笑的正欢。洛明晖抓了一个便往嘴里塞,真心觉得不错。又随手递了一个给洛诗雅。
洛诗雅接过后,小小的咬了一口。这藕粉桂花糖糕,是她在上一世时,吃得最多的糕点了。如今自己做的和记忆中的味道也相差不远。
“对我的谢礼可还满意?”洛诗雅斜睨着洛明晖,浅笑而语。
“你都知道了?”洛明晖咧嘴一笑,又丢了一个芙蓉糕进嘴。却发现还是藕粉桂花糕好吃一些,可能是新鲜的缘故吧。
“不会怪我这个做大哥的多管闲事吧?”洛明晖端着碟子随洛诗雅一道坐到花厅的太师椅上。笑得十分明媚。
“怎么会?我自是不会跟锦衣玉食过不去。” 而且,这些本是她应得的。洛诗雅轻笑。
不一会,碟子里的糕点便被洛明晖扫光了。而洛诗雅手里的藕粉桂花糖糕才咬了小半块。
“看在这些糕点的份上,以后在府里受了什么委屈,尽可以对我说。”洛明晖伸手向着洛诗雅头上而去,笑道。
洛诗雅有些不适应被人揉头发,头不着痕迹的躲了躲,避开了洛明晖的五爪。抬眼看了看洛明晖,不由失笑,拿出手帕为他擦拭嘴角的残渣。
洛明晖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脸,没想到厚重的刘海下,竟是一张精致的俏脸。如墨般浓郁的眼眸,像晶石般镶嵌在两颗大眼睛里。而这双大眼睛此刻正全心的关注着他,加上她如此轻柔的抚触,竟然心跳加快。更是不由自主的脸上发烫。
他并非不经世的,也常与三五好友相约于花街柳巷勾栏院坊。只是从未如此时一般心如鹿撞,宛若懵懂少年。
洛明晖暗咒一声,退后一步,抢过洛诗雅手里的帕子,随意的擦拭了两下。转眼便瞧见了立在门外的戚薇。
戚薇早已来了多时,自是看见了刚才这一幕。以免下人暗自揣度,便屏退了左右。
“表妹……何时来的?”洛明晖漆亮的双眼中闪过些许不自然。脸上的红晕略微褪去一些。
“有一会了。”戚薇抬步走进,瞧着高几上的两碟空盘。
洛诗雅收起空盘放进食盒里。拎起食盒跟洛明晖告辞后,便施施然走出,直到身影消失于辉院后。洛明晖才悻悻的落座。高几旁的茶水早已被丫头们换上热的。
“表哥……”戚薇看着洛明晖明显的失落,不禁腹诽着:好似她才是他的妹妹吧。他可否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
落座后,戚薇眉间轻愁再笼,思及心中所念之事。一时不知该如何出口。
洛明晖抬眸看了言戚薇,突然沉沉叹息一声。他离家近两年之久,这次回来,发现这个表妹真是变了很多。还记得她以前性子极开朗,笑容更是常挂脸上。如今却……
听院里的丫鬟说起戚薇这两年来,竟有一年半的时间里,都是在床上伴着药度过的。
这些……都是他的过错。
当年他撞破戚薇和戏子无极相会,抵不过戚薇的苦苦哀求,答应替两人隐瞒。
而最后亲眼见到戚薇和无极被棒打鸳鸯后,戚薇的心灰意冷,见识过母亲的手腕后,让他几乎无法接受。所以,才借口游学,远离了京城近两年之久……
“我没有他的消息。你伺候我娘多年,也见识过她的手段。倒不如放开……”
戚薇微微一笑,眼泪却已然垂落。赶紧用帕子掩面,眼泪却将帕子打湿。
“除了放开,我还能有什么别的法子么?我如今拖着这具身子,也只想知道他如今是生是死……”
戚薇眉头紧蹙,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浓愁。神思飞转,似又回到两年前,京城名风大胆,闺阁之女也能外出游乐。她乔装成男子外出,在德馨楼听曲。那时已不是她头一回外出了,可他却毫无预兆的入了她的眼,进了她的心。
她如疯般迷恋上听曲。姑母为此常召他的戏团入府唱曲。京中视戏子如娼,到大户之家演出,偶尔能赏口冷饭吃,便已是极大的恩典了。他却淡然而受之,仿佛不被其扰,令她更为钦佩。特意让婆子们备下小席,款待戏团。
她则躲着偷看,瞧着他也是面容不化的吃着,与周围受宠若惊的人截然两面。这般得之坦然失去淡然的性子,让她倾慕不已。
后来,她便偷偷的学着他经常唱的那出《桃花扇》。一日,在园子里随意唱着时,却偶遇进府的他。那是她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不一样的神采。
他无比认真的纠正她的错处,细细的一遍遍的教导。她则强按着激动的心情,虚心的学着。两人也渐渐亲近不少。他甚至称她薇妹……薇妹……
自此,她常私自出府,借口表哥的由头……与他相约在名不见经传的茶楼厢房。而初初讨教唱曲也渐变成了情愫暗生、芳心暗许。
他总是给人千年不化的寒冰一般的感觉,只有她才知他竟也有这般热情、温柔的时候,仿佛一汪春水,让她忍不住的沉溺。
只是,年少轻狂的他们,都忘却了世间的礼法。她的心事还是被姑母探知……
她害怕极了,不顾一切的抱着已被爹的人打得不省人事的他,哭得肠子都快断了。却被人强行拉开,她用尽全力的扑过去,再次被拉开……
终于,她被强行打昏。醒时,他已不知所踪。甚至连生死也不可知。一时间,她只觉得心如死灰,再无波澜。不论姑母和爹爹如何威逼利诱,她终是水米不进,一心想随了他去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日,被禁足了的表哥才终于偷偷潜进房间,告诉她,他派了附近的渔民及时将被父亲绑了大石沉湖的无极打捞起来了。只是,无极却听信了她已婚配他人的事,远走他方了。她这才重拾求生的意志。
但自此,她便知道此生与他再无可能。但是,又不甘配与他人。自此,那个爱笑的自己、张扬的自己,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而她长期的郁郁寡欢、屋内郁结,令她终伤了心,从此,便常与苦药相伴了。
偶尔身体好些时,她也故意与苏蓉为敌。为的也不过是糟蹋自己的名声罢了。
如今,经由苏家两姐弟的宣扬,她的“恶名”怕是早已在京城里已是人尽皆知了。可她却只有担着这样的“恶名”时,方能心安理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