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梦》云萝绿流芳

40、久违的份例

　　洛明晖回辉院时，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们正忙个不停，洛明晖所有的吃穿用度，都是按最高的标准来的。
　　洛明晖看着自己的富丽堂皇的辉院，回想凤栖院的简陋，心中十分不是滋味。便遣了丫头请了管家和戚炎来。
　　戚炎来到辉院时，洛管家已经在院子里候了多时了。而叫他们二人过来的正主儿洛明晖却正在心无旁骛的练功。两人知道洛明晖的习惯，只静立在一旁候着，不敢上前。
　　洛明晖自戚炎进来时，便已觉察到了。身为小小掌事，竟来的比洛管家还要晚。
　　戚炎候了稍时，便已两腿酸软。看着还在认真练功的洛明晖，心下有些不忿起来，怎么说他也是明朗的娘舅，他再怎么不待见自己，也不该如此冷着。
　　就在戚炎等得有些不耐时，洛明晖终于放下手中的剑。
　　“洛管家和舅舅久候了……”洛明晖淡淡的说着。提剑丢给一旁立着的青山，接过丫鬟递来的汗巾，随意的擦拭着，抬脚走进花厅。
　　洛管家和戚炎急忙尾随而进。戚炎的脸上渐渐扬起笑容。有些得意的瞅了眼旁边的洛管家，洛明晖的这一声“舅舅”，足可见亲疏有别。
　　洛明晖落座后，指着一旁的太师椅，让洛管家和戚炎双双入座。洛管家年事已高，却不敢造次，再三推诿后。见洛明晖坚持，才落了座，却也不敢坐实了，仍然偏着身子。
　　与洛管家的小心翼翼不同的戚炎，却在第一时间落座。而且双目不断的打量着洛明晖屋里的丫鬟，嘴角噙着一抹笑。
　　这些个丫鬟虽没有红绡绿绫那般娇俏，但到底是年纪轻轻，个个水灵灵的。在丫鬟上茶时，他急切的一把接过，还不忘偷摸了一把丫鬟的手。
　　丫鬟倒狠吓了一跳，差点摔了杯子。红着眼眶看了看不动声色的洛明晖后，终是沉默着退了下去。
　　洛明晖将戚炎的这些动作尽收眼底。眼眸里闪过丝丝不屑和鄙夷。
　　“舅舅可别吓坏了我院里的丫头们了。我还指着她们用心伺候呢。”
　　戚炎这才有所收敛，油亮的眼里闪过不悦。
　　“舅舅任掌事之职后，掌管府里大小事务，可有什么吃力之处？”洛明晖夹起杯盖，缓缓的刮开茶梗。
　　“还好，这府里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主要是看谁管着。”虽然还不是正主的管家，但说起自己的掌事身份，戚炎便来了兴致。颇为得意。
　　“哦？那依舅舅的意思，是将府里管理得很好了？”洛明晖挑眉，又看向洛管家。
　　“洛管家，舅舅说的可属实？”
　　“呃……这个，戚掌事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洛管家小心的回答着，却总觉得今天洛明晖叫他们二人来的目的不简单。
　　“哼！”戚炎在洛管家如是回答后，冷哼了一声。
　　“可我心里有个疑问呢，按理说府里的小姐的吃穿用度都会高出丫鬟们不少，为何凤栖院里的主仆几人的吃的穿的竟连丫鬟婆子们都不如？”
　　洛明晖尝了一口，这茶沏得有些过了，茶叶的香味已经没了。所以才这么寡淡无味。
　　戚炎听着洛明晖如此一问，不禁心下咯噔一下。转眼间，洛管家却已跪倒在地。
　　“少爷恕罪。”洛管家战战兢兢的磕着头。凤栖院的事，他其实一直知晓。只不过，戚炎明里暗里透露出这是凤巢院的意思，他人微言轻，哪敢拂了主子的意？
　　“莫不是少爷听到什么流言蜚语？”戚炎瞪了瞪跪地求饶的洛管家后，才缓缓站起，看向洛明晖。
　　“呵呵呵……”洛明晖失笑。道：“不瞒舅舅，我今儿个就是在凤栖院用的晚膳。我亲眼所见、亲身经历，难道还需要别人多言吗？舅舅如今的差事当得是越发的好了，堂堂的相府三小姐，竟然要看着你一个下人的脸色过日子。看来，这洛相府，以后莫不是要改姓戚了？！”
　　洛明晖含着笑，缓缓而言，字里行间却透着冷冷寒意。戚炎手里的茶盏却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再不敢得意忘形，只是躬身低头，可双眼却阵阵狠厉。
　　洛明晖嘴里的“下人”两字，让方才还得意忘形的他，顷刻间坠落泥里。戚炎的脸色青白交错，似被人生生的扇了一巴掌般。
　　“少爷，小的不敢。”
　　“不敢便好。”洛明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道：“我不管这是你们两谁的主意。趁这件事还没闹到父亲那里，赶紧把克扣的份例和月银给凤栖院送去。若是胆敢阳奉阴违，或者执迷不悟，我不介意亲自禀明父亲，让父亲来裁决。”
　　“是！是！”洛管家和戚炎点头哈腰。转身要离开时，又被洛明晖叫住。
　　“记住，雅儿是三小姐，得按府中小姐的份例发放。”洛明晖十分温和的说着，却偏教两人听得背脊发凉。
　　戚炎出了辉院，与洛管家分别后，才终于直起腰来，望着晖院，恨恨的拂袖而去。
　　当天晚上，戚炎便去了凤巢院，向姐姐戚玉竹哭诉。可还没待他说完，便给戚玉竹叫了粗使婆婆用水火棍给架了出来，关在柴房里静思己过一晚。
　　戚炎这才无奈的叹息，他太高估自己在姐姐心中的地位了。到底还是亲生的儿子亲！
　　次日晌午后，戚炎把克扣的吃穿用度，全部归还到凤栖院。
　　待下人们都退下后，红绡和绿绫才喜不自胜的上前查看着，这满院子里的东西，都是这半年来，戚炎所克扣的。
　　洛诗雅人看着下人把院子里的东西堆得山高一般，却一脸淡然。
　　在躺椅上重新躺下后，继续看着她的书。
　　徐妈看看洛诗雅后，沉沉叹息一声。她是看着小姐长大的，看起来性子是十分随和，但骨子里自是有着傲气。戚炎如此苛待小姐，小姐亦然过得潇洒。如今归还所有，小姐自是不会为这些而开怀。
　　真是苦了小姐，若是夫人还在……
　　想到这里，徐妈默默拭泪。红绡和绿绫见此，相视一眼后，不再一味的兴奋了。只开始安静的收拾着东西。
　　“徐妈，帮我备下做藕粉桂花糕的材料。”洛诗雅双眼不曾离开书本的说着。
　　徐妈放下手里的活，进了厨房，开始准备起来。材料都是现成的。除了这些外，徐妈还多准备了做水晶芙蓉糕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