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梦》云萝绿流芳

28、垂涎

　　洛诗雅顶着三小姐的身份，在相府里安然的度过了近半年的时间后。时光飞逝，已是夏至时分了。
　　这期间苏蓉曾不止一次的带着洛诗雅出过街，不是听曲就是挑选首饰衣裳。而最为自由的也只是在明月江上欣赏河灯。这样的“自由”对洛诗雅来说，真如隔靴挠痒。但对寄人篱下的她来说，能得如此自由也属难得了。
　　左不过，倒是让洛诗雅多结识了一些京城名媛。也多了解了几分京城最时兴的绯闻。比如与洛诗倩并列京城才女之称的白相小女白凝萱刚行过及笄礼，提亲之人便快踏破相府的门槛。却又无一例外的被白小姐拒绝。白相疼爱幼女，竟同意让她自择佳婿。
　　又比如，传闻明月江上新出了一座画舫，传闻是游历天下的琴痴楚璃回京了。
　　而最让洛诗雅觉得新奇的，便是京城一年一度的簪花节。但凡年过十五还未许亲的女子、及年过十七未许亲或正室位置空悬的男子，皆可在中秋节的前三天前往菩提寺参加簪花节。当日，由男子挑选花簪送给心仪的女子，女子又将花簪佩戴在鬓上，即配为一对，而且佩戴花簪的女子，必须为该名男子的正室。
　　由此可见，京城里即便是相亲也是十分赶时髦的。
　　相府的花园里一派繁花似锦。以前只在书中听闻过的花名和品种，此时皆一一展现在洛诗雅眼前。洛诗雅携着绿绫，自荷塘里采集晨露后，迎着清晨第一缕阳光回院。却被府中的管事戚炎拦下。
　　“给三小姐请安。”戚炎低伏着身子向洛诗雅作揖。一双晶亮的眼却不时的瞟向洛诗雅身后的绿绫。
　　“不敢。”洛诗雅带着绿绫微微侧身。心里一阵恶心，面上不动声色，脚步一动，成功的阻拦了戚炎颇为肆无忌惮的目光。
　　“戚管事有何事？我们赶着回梧桐院。”
　　戚炎收回目光，眼前的这个女孩不过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却让他不敢看低。
　　“戚夫人身边一直缺个管事的丫头，前两天一直念叨着三小姐身边的绿绫丫头沉稳可靠，想向三小姐讨要了过来。不知三小姐意下如何？”
　　戚炎说完，闪烁着晶亮的神色低下身去。
　　洛诗雅侧头，却见绿绫脸上已然一脸戒备，迎向自己的目光里充满了惊恐和祈求。
　　洛诗雅无言的拍了拍绿绫的手。道：“按说能到戚夫人身边伺候，是绿绫的福气。可绿绫和红绡都是自小陪着我的，我哪一个都离不开呢。此事是否是管家的意思？是否问过伯父？”
　　戚炎脸色涨红，一双眼睛狠厉起来。
　　“三小姐放心，戚夫人自会为三小姐设想周到，一旦绿绫去了戚夫人那房，戚夫人一定会让牙婆子领人进府，让小姐一个个的挑选。定是不会亏了三小姐的。至于相爷……相爷从来不过问后院之事，此事还是得看戚夫人的意思。”
　　“多谢戚夫人的美意了。且不论绿绫的身份，单是她陪着我长大的这份情，我便一直视她为姐妹。哪有人可轻易取代了这份感情呢。您说是吗？”
　　戚炎眼眸一冷，一抹恼怒闪过后，迟言道：“那夫人那边，我该如何交代呢？”
　　洛诗雅失笑，眸中的讽刺一闪而过，道：“戚管事能将府中大小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如此小事，定是难不倒您了。”
　　言毕，洛诗雅微微颔首带着绿绫迅速离去。对身后那如刀一般的眼神，权当不知。无视。
　　“小姐……你不必为了我开罪戚炎……”回到院里后，绿绫为洛诗雅递来一被热茶。
　　自苏仪抱病后，相府的主事便移位给了戚夫人。如今戚夫人风头正盛，小姐却为了她而开罪戚夫人的胞弟戚炎。这……
　　洛诗雅两指夹起杯盖，缓缓的刮着茶叶，勾唇道：“戚炎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心里都有数。以往他对你和红绡多番动手动脚，我都已经不予他追究了，不想一味的放纵，竟让他更加放肆起来。竟敢当着我的面讨要了你去。而且，还敢拿戚夫人来压我。”
　　“可是，徐妈一直教我们说，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如今小姐拒绝了他，他指不定在暗里给我们使什么绊子呢！”想到过往戚炎的手段，绿绫不由得拧起眉头。他能在府中糟蹋那么多的丫头，却无人敢拿他，除了他姐姐戚夫人的关系外，更多的是靠他的强硬手腕。
　　“放心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小姐我自是不会卖了你们的。”洛诗雅放下茶盏后，拉过绿绫红绡的手，双眼笑成月牙。
　　徐妈在三人身后看着，复又重新做起手中的活来。这相府里每个人都不是善茬。若是想要明哲保身的隐忍下去，未见得能相安无事。她家的小姐可不是个软柿子，任谁都能搓圆揉扁的。也不看看，小姐身体里，流得是谁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