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梦》云萝绿流芳

130、心痛

　　“小姐，用杯热茶吧。”红绡奉上一盏香茶到洛诗雅面前。
　　洛诗雅摇了摇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言毕，将脸放于膝上，双手环抱着自己。而原本摇晃着的秋千此刻渐渐的静止下来。
　　红绡咽下叹息，把茶放在案头后退了下去。
　　平日里觉得凤鸣院离这里远着，但今日，因为洛诗倩事先支开了后院所有的下人，竟然让凤鸣院的琴声飘飘而至。听着这相思缠绵的琴声，洛诗雅只觉得心里仿似有一把钝刀在切割着，这般疼痛难忍……
　　唇角微勾，洛诗雅看向凤栖院的方向，此时的凤鸣院里，洛诗倩和楚璃是否正在互诉衷肠、相知相许？
　　目光放在案前放着的楚璃的画像上。一身月色长袍的他立在挂满了红灯笼的树前，那般的风流倜傥，让她移不开眼。那时，是她第一次醉酒，却因为满园飘飞的花瓣而跳起了舞。而楚璃聪明一世，竟然还不知她是女子。
　　后来围场露出女儿身，他虽诧异，却并未有怪罪。
　　那这一次呢？当他发现栈道上等待他的不是洛诗雅而是洛诗倩后，会是怎样的心情？想来楚璃虽然身负君子之名，怕也不能忍受他人的欺骗吧。
　　感觉脸上一凉。洛诗雅抬头望天，方才还晴好的天气，怎么突然就下起了雪？今年的京城，好似雪特别的多。伸手接过一片坠落的雪花，静看那晶莹剔透的六棱花在掌中快速的融化。须臾之间，不复存在。但那份冰清玉洁的模样，却已镌刻于心。
　　洛诗雅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非到失去方觉真爱。是她执迷不悟，自以为会潇洒以对，却不知自己也是红尘一俗人。
　　拿起画像，含着泪，却露出笑容，洛诗雅忍不住抚上画像上的那张脸。明月江上初遇时，风华无双的他；有木材行门前，玉树临风的他；有画舫上说出生平二憾时，眸里风起云涌的他；
　　原来，早已深深的印刻在心里，挥之不去。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不要想、不能想、不敢想。忽然将桌上的画全数揉成一团，像凤栖院外扔去。
　　“小姐……”红绡和绿绫第一次见洛诗雅大失方寸，不由的惊吓住了。绿绫给红绡使了个眼色后。红绡连忙向院门跑去。小姐如今是气头上，方才扔了画像出去。但若是被后院里的人捡去了，起了什么不好的谣传，岂不误了小姐一生？！
　　念及此，红绡不由加快脚步，一把拉开门，在看见院子外站长的人后，不由呆若木鸡。
　　楚璃凭着印象沿着荷塘往回走着，临近凤栖院时，突然下起了大雪，才想起雪夜奏琴那晚，洛诗雅仿似就在这座院子的阁楼上，与他两两相望。便顿足不前了。
　　一双瓷白的双拳隐在袖中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紧盯着近在眼前的凤栖院，脚却似有千斤重。他想要一个答案，哪怕让他难以接受，至少这是真相。苦笑一声，楚璃感叹一向行事果断的自己，此刻竟也有这般优柔寡断的时候。
　　而就在楚璃陷入天人交战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大大的纸团从天而降，打在了他的头上，然后滚落在地。楚璃略带茫然的捡起纸团，慢慢的展开，一时间，只觉得心五味陈杂。
　　这纸团竟然是一张他画像，画像上的他迎风而立，一身白袍与挂在树枝上的红灯笼相映成趣。楚璃挑眉，这是洛诗雅醉酒那次，他端了醒酒汤出来，却见她在满天飞花中翩翩起舞时。原来，他当时的模样是这般。目光落在画纸的一角，一个狂草的“洛“字，独具风骨。
　　这个“洛”字……楚璃想起那日捡到的手帕，那梅枝勾勒而成的，正是眼前这个洛字。
　　楚璃苦笑一声，慢慢的将画纸展开、抚平……
　　而就在这时，红绡却突然开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