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梦》云萝绿流芳

129、诉衷肠

　　楚璃却额间青筋隐隐而突，两手成拳，剪于身后。双眸逐渐清冷，原本扬起的唇角一寸寸的垂下，直至双唇紧抿。
　　继续向前，临水而立。慢慢的闭上双目，压抑着心里升腾而起的怒气。
　　洛诗倩自楚璃出现的那一刻起，身子便一直在微微颤抖。为了这一刻，她等待了太久。薄唇微微弯起，力求将自己最为动人的一面展现在楚璃眼前。
　　从来，她都对自己的容貌便非常的自信。加上这为了他才苦苦练就的琴技。她相信，楚璃一定会为自己所动。
　　手指在琴弦上最后一个流转，双手方稳稳的按在琴面。一曲《花间月》被洛诗倩演绎出了另一种风情。
　　楚璃这才转回身，面目一片温润。
　　“倩儿问先生安。”洛诗倩自案前走出，款款的向楚璃福了一礼。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几年不见，洛诗倩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楚璃唇间溢出一缕苦笑，洛诗雅，这便是你给我的“惊喜”吗？
　　“洛小姐不必多礼。”楚璃向洛诗倩轻轻扬手。面带疑惑的看向洛诗倩。
　　“先生不必疑惑，今日，是小女想让先生品评小女的琴技有无退步，方央了雅儿的。还请先生见谅。”言毕，又是一礼。
　　“洛小姐琴技出色，京城里已无其他闺秀能出其右。”楚璃挑眉，中肯的评价道。
　　他虽恼洛诗雅安排他与洛诗倩相会，但令他惊奇的是洛诗倩的琴技的确较三年多以前进步了许多。看来，是经过一番苦练的。
　　洛诗倩听楚璃如是评价，笑意渐深。
　　“不知先生是否记得三年多以前，曾指导过小女的琴技？”
　　“自是不会忘。那是在承德……你陪婉妃在避暑山庄的时候吧。”楚璃似忆起那时风光，他本游历经过承德，却被恪帝请去给一众宫妃抚琴。而后，婉妃便请了他做了洛诗倩一段时间的老师。而洛诗倩经过他的指导后，其琴技也的确突飞猛进。
　　而后不久，他便听说她与白凝萱齐名，成了京城的才女之一。但今日听来，似乎较那时更为出色了。
　　“先生记得一点不差。那时我初生牛犊，竟敢在先生面前班门弄斧。现在想来，十分惭愧。不过，自得先生指导后，小女便不敢懈怠分毫，日日勤学苦练……如今能得先生一句称赞，小女已无憾……”说到这里时，洛诗倩双眸含泪，痴痴的望向楚璃。
　　“你……”楚璃挑眉，总觉得洛诗倩眼里盛满了别样的情绪，让他有些难以抗拒。但……心里却更希望能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的是另一人。
　　不着痕迹的避开洛诗倩的眼眸后，楚璃转至案前，轻轻的拨了下琴弦。清泠的商音，仿似他微痛的心。
　　忽然，一个温软的身子倚来，自他背后紧紧的抱住了他。
　　楚璃一怔，身子顿时僵直，更是不敢妄动分毫。眉头却渐渐蹙起。除夕夜他去宫宴上演奏时，曾听闻恪帝已经为洛诗倩指婚了。而与她婚配的正是他十分欣赏的沣王。
　　世人都称他为玉郎，但在他看来，沣王方才是温润君子。洛诗倩与他自是男才女貌，十分登对。
　　可她……
　　“先生不要对倩儿如此疏离客气。倩儿思念先生整整三年，日日都盼着能得先生青睐。”
　　楚璃微微用力，挣开洛诗倩的怀抱。看着她略带懵然的泪眼，道：“我并不知……”
　　“先生是否觉得倩儿不顾廉耻？”洛诗倩几乎泣不成声。眼前的这个男人，芝兰玉树、朗月清风。被她视为仙人一般，不可亵渎，却又忍不住想要亲近。
　　“可是先生，您可知道倩儿自三年前便喜欢上了您，三年的时间，相思已然刻骨。”
　　看着面前泪如雨下的洛诗倩，楚璃眼里闪过一丝不忍，拿出一方手帕递向她后，正色道：“洛小姐清玉芳华，是世上难得的好女子。正如翙翙展翅的凤凰，自会有一个好男儿能与你相匹配。而璃不过是闲云野鹤的山野之人，如何能担得起洛小姐如此高看？”
　　“先生……”洛诗倩泣不成声。她向楚璃表白后，楚璃的反应，她已想过万种的可能。唯一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婉拒。
　　可他不知，她并不想做那百鸟之王，只想与他一生厮守，携手白头。
　　楚璃叹息一声后，把手帕放在洛诗倩手里。道：“能得洛小姐垂青，璃之幸。但请恕璃无法接受这份情意，万望见谅！璃告辞！”
　　“是否因为雅儿？！”洛诗倩在楚璃离开的同时转过身质问。
　　楚璃脚步一顿，眸里闪过一丝伤痛。连洛诗倩都能看出他的心意，何以她却要置他于如斯境地？
　　“与她无关。”
　　洛诗倩何以看不出来楚璃是在维护洛诗雅，按捺下心里的不忿，才凄凄的问道：“小女只想知道，如果没有雅儿的出现，先生……先生还会拒绝小女吗？”
　　楚璃闻言，心中茫然，如若没有洛诗雅的出现，他的生活会是怎样？或者还是如以前一般，孑然一身，漂泊于江湖吧。还是，会在一众女子中，娶一个稍可心的女子……
　　心有微疼，楚璃不敢想象。
　　“能在最美的时候，遇到最合适的人，是一生里最为难得的。洛小姐，璃相信你一定能遇到那个最合适的人。”
　　回眸一笑，楚璃给出了洛诗倩别样的回答。
　　洛诗倩闭目，眼泪潸然而落。却笑了出来。
　　“我懂了……”梨花带泪，一笑嫣然。此时的洛诗倩美艳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