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剑山庄》有竹有竹

3、论剑大会

　　腊月十二，论剑大会。

　　玄剑山庄里挤满了江湖人士，比往年更热闹十倍。庄内所有的家丁门徒都为招待群雄维持秩序而忙的脚不沾地，只有一个风烛残年的哑老伯仍然佝偻着身子不紧不慢的在会场边扫地。
　　若水看了那哑老伯一眼，转头低声说：“姐姐，这么多人怕是都冲着‘幽冥剑’而来的。”
　　瑶夜点头道：“恐怕暗中还有不少人。静观其变吧。”
　　正在此时，人群一阵骚动，随即安静下来。只见徐守业走到会场前的高台正中，恭谨行了个礼说：“今日得蒙各位同道赏脸降临，在下至感光宠。这次论剑大会旨在探讨武术精神，互相切磋。。。。。。”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一个人粗声粗气的说：“徐庄主你就甭废话了，‘幽冥剑’到底在不在你手上？”
　　一石激起千层浪，此言一出，台下顿时炸了锅一样，不时有人大喊“交出幽冥剑”之类的话。
　　徐守业脸色不由有些难看，却又忍气笑道：“大家静一静，在下正要说到此事。‘幽冥剑’的确在本山庄，但此等魔剑如果重现江湖，必将引起一场武林浩劫，在下因此已将它封存在安全之处。”
　　这时一个精瘦汉子越众而出，抱拳道：“在下点苍派莫奇峰。徐庄主此举确为捍卫武林正道，令人欣慰。但在下还有一事想请教徐庄主。”
　　徐守业笑道：“原来是点苍派第一高手‘飞剑摘星’莫奇峰莫大哥。有话请讲。”
　　莫奇峰道：“不敢当。传说持有幽冥剑的人必将号令武林，成就一代霸业，因此觊觎此剑者不在少数。虽说玄剑山庄实力雄厚，但以一庄之力，请问徐庄主又如何确保万无一失？”
　　徐守业早料到有此一问，笑着说：“莫大哥所虑甚是。正因如此，在下才要在这次论剑大会上说明，希望各位武林同道协助在下，共同防止此剑被有邪念者抢去，捍卫江湖正义，避免武林浩劫。”
　　台下几个佛门弟子听到此处，不禁口宣佛号道：“善哉善哉。若果如此，徐庄主功德无量。”其余众人也啧啧称叹。
　　谁知忽然有人厉声喝道：“孽子！你想蒙骗众人到几时？还不束手就擒？”
　　徐守业一听这声音，立时变色，身体不由一晃。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戴斗笠的人从人群中走出。
　　徐守业强笑道：“你是何人？竟在这论剑大会上口出狂言！”
　　那人将斗笠一掀，露出一张不怒而威的脸。玄剑山庄的家丁们和其余认识他的人不由叫道：“是老庄主！”众人立时议论纷纷：“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上月过世了？”

　　此人确是徐凤山。
　　只听他沉痛道：“不瞒各位，家门不幸，也是在下教导失当，自本庄无意中得到幽冥剑，不想这孽子就有了邪心，渐渐走入歧途。他想借这次论剑大会之机扩大势力，以凭借幽冥剑成为武林霸主。”
　　徐守业这时已从最初的震惊中冷静下来，喝道：“家父上月已经过世。你是何人？竟敢假扮他老人家的模样在这里含血喷人，坏我山庄名声！”
　　徐凤山怒道：“孽子！当初你试探我不成，竟乘我赏剑之机偷袭。幸而我及时护住心脉，逃过一劫。”
　　徐守业冷笑道：“家父不幸病逝，是在下与众家丁亲自下葬，多位江湖朋友到场致奠。你如此胡言乱语，全无一点可信之处。”
　　这时人群中忽然一人笑道：“怎么不可信？我就信。”

　　众人转头望去，都立刻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徐凤山也震惊的瞪着那人。台上徐守业更是口齿不清的说：“你。。。你。。。”却讲不出第二个字来。只有瑶夜听了此话，却和若水相视一笑。
　　原来说话的竟是那个几十年都没有开过口的哑老伯！只听他笑道：“我怎样？”分明是个少女的声音。
　　众人回过神来，已知他必是易容改扮。但即使不用说话，要让一位少女假扮一个老人，且连他身边的人都看不出蛛丝马迹，实在匪夷所思，这本领也着实不可小觑。
　　“哑老伯”不知用什么手法在脸上抹了两把，露出一张娇小可爱的脸来，两只大眼机灵慧黠，一看便知是其本来面目。
　　莫奇峰向她抱拳问道：“不知姑娘对此事有何见教？”
　　少女笑着说：“莫大哥客气，叫我草草就好。说见教也谈不上，只是徐老庄主正是被我送出庄外疗伤的。”
　　草草顿了顿，道：“其实原本是我贪玩，知道玄剑山庄宝剑多，上月就偷跑来假扮了哑老伯。不料那日夜里竟无意中瞧见这位徐庄主将老庄主从后院悄悄背进卧室。我觉得有古怪，等庄主走后就进去检查，却发现老庄主居然被人从背后一剑穿胸，鼻息全无。我正不知如何是好，却又发现老庄主的脉象似有若无的微微跳动。幸而我曾向一位姐姐学过一些医术，否则也真要以为老庄主已经没救了。”
　　说到这里，她眨着眼笑了笑，又道：“我于是连夜将徐老庄主送往那位姐姐处医治，又从别处找来一具和老庄主身材相似的尸体易容成他的样子。这就是为何今天‘去世’的老庄主会在此出现的原因。”
　　众人恍然大悟。这少女易容水平如此之高，想必当初庄内诸人也不可能发现那尸体有何不对的了。于是都望向徐守业。
　　徐守业见状，知道不妙，气急败坏的指着草草和徐凤山道：“不对，你胡说，你俩一定是同谋。”
　　草草撇嘴一笑，不以为意。

　　这时却见一位须眉皆白的老僧领着一个小沙弥和两个少女走了出来，合十行礼道：“阿弥陀佛，老衲可以做证。草草姑娘所说的姐姐便是老衲的俗家师侄女，就是这位凌瑶夜姑娘。她和这位若水姑娘为徐老庄主医治时，老衲和小徒恰巧同她们几位在一起。”说话者正是了凡。
　　众人看到徐守业的反应，又见少林寺高僧了凡亦站出来做证，对事情真相更确信无疑。
　　徐守业此刻还想挣扎狡辩，却见徐凤山怒喝一声：“孽子！今日不拿下你，我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武林同道？”说着抢上前，伸手便从一家丁腰际夺下配剑，跟着跳上高台，挺剑向徐守业刺去。
　　徐守业急忙还手，却见徐凤山剑尖陡旋，一剑快似星芒，仍然直刺自己。他下意识地以剑相格，却听“砰”地一声，那剑竟被徐凤山震飞。
　　徐守业大惊失色，他本以为自己的剑术与其父已相距不远，却万万没有想到其父用在剑上这股力量如此之大！一瞬间，他竟觉得对面那剑正刺向自己的心脏，他想躲却躲不开。但是比这一剑更令他震惊的是徐凤山的表情！那脸似乎有些狰狞扭曲，看在他眼里竟显得十分阴森可怖！他不禁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你已知我不是。。。。。。”
　　然而就在那一瞬，剑已抵在他咽喉上。

　　众人回过神来，都忙道：“真相已明。只是徐公子虽有弑父之举，毕竟一时受魔物所惑，还是另行处置为好。”
　　徐凤山长叹一声，点了点头收回剑。已软倒在地的徐守业随即被押了下去。
　　莫奇峰等又说：“徐老庄主大义灭亲，令我等敬佩。幽冥剑若由老庄主亲自封存看管，当保不失。若有差遣我等处，必将捍卫正道，万死不辞！”
　　徐凤山唏嘘道：“各位好意在下心领。只是孽子此事，在下实在愧对武林同道，幽冥剑还是另想法子保管方妥。”
　　众人笑道：“老庄主不必过谦。玄剑山庄宝剑如林，若论保管一事，自然老庄主最是行家里手。况且老庄主疾恶如仇，江湖人尽皆知，也当得起此重任，就不要再推脱了。”
　　徐凤山见推辞不过，只得答应。又吩咐众家丁款待各位英雄，并继续进行论剑大会，切磋武艺。
　　谁也没有注意到此刻有几个人悄悄离开了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