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剑山庄》有竹有竹

2、春申之象

　　如果问任何一位武林中人，江湖中最有名望的是哪个门派，答案十之八九会是少林、武当。但倘若问他们最想去的一个地方，那他们多半会告诉你四个字：玄剑山庄。
　　玄剑山庄，据说庄中陈列着古往今来各式珍贵的宝剑。凡爱武之人看上一眼，也会觉得死而无憾。庄主徐凤山，传闻是古时铸剑名家徐夫人的后代，虽不知真假，但徐家世代是铸剑高手却是不争的事实。可惜庄主夫人数年前病逝，膝下只一个独子叫守业。

　　这天正是腊月初二，细雪绵绵，玄剑山庄外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原来是少林寺高僧了凡大师！未知大师前来，晚辈有失远迎。”一位身着素服却仍显衣饰华美的年轻公子领着一群手下从庄内迎了出来。
　　须眉皆白面目慈祥的了凡连忙合十还礼：“论剑大会十日后方开始，老衲如今贸然拜访，得罪之处还请庄主见谅。”
　　那公子正是徐守业。听了这话，叹息一声，面露沉痛之色：“大师言重。先父逝世未久，大师还是莫要如此称呼晚辈吧。”
　　了凡默然片刻，指着身边一个十五六岁的小沙弥道：“这是小徒法惠。”
　　徐守业目光一闪，连忙还了礼，接着问道：“不知大师身后这二位姑娘是。。。？” 原来他早已看见了凡身后跟着一紫一白两个美丽绝伦的少女，都手无寸铁，心下不由暗暗吃惊。
　　了凡微笑道：“她们是老衲的俗家师侄女，凌瑶夜，赵若水。听说贵庄举行论剑大会，慕名而来看个热闹。”
　　徐守业暗忖少林寺里了凡一辈的俗家弟子都是六七十岁的老头子，且连他们的子侄辈也大多已是成名人物，哪里跑出来这么年轻漂亮的师侄女。一时却也想不到她们来历，只得吩咐手下殷勤招待，一边暗地里留神。

　　这里主宾坐定，闲聊了一会。
　　穿紫衣的若水本来一直沉默不语，这时忽然问：“听说幽冥剑重现江湖，且正在玄剑山庄中，不知可有此事。”
　　徐守业一楞，哈哈笑道：“没想到消息传的这么快。。。。。。”接着又正色说：“赵姑娘放心，此事在下自会在论剑大会上于群雄面前说个明白。”
　　若水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了凡闻言念了声“阿弥陀佛”道：“老衲正为此事而来。幽冥剑本乃魔物，一出江湖必然引起极大纷争。既然徐庄主答应与武林同道商量此事，如此甚好。”
　　瑶夜这时啜了口热茶，点头称赞道：“轻浮而味醇，淡香弥久，玄剑山庄的‘云针’果然名不虚传。”接着放下茶杯，看似不经意的说：“听闻徐老庄主生前最爱两件至宝，‘云针’茶、‘春申’剑。‘云针’已品，不知我等可有眼福借贵庄‘春申’剑一观。”
　　徐守业此时已知两个少女绝不简单。只是春申剑名声在外，以前也曾邀请少数高手鉴赏过，此番有了凡大师在场，要求不能说不合理。了凡是得道高僧，他的徒侄辈想来还不至于当着他的面有什么举动。自己手下众多，即使有个万一也能应付。况且美丽的少女总似有一种魔力，让人无法拒绝。
　　他于是笑道：“当然可以。诸位少待，在下这就去取春申剑。”

　　片刻，果见徐守业捧着一只花纹古朴的狭长剑匣走了回来。他将长匣放在一张圆桌上，打开匣盖，朝众人笑道：“请。”
　　若水此时也有些好奇，便走上前。只见那剑横卧匣中，长逾五尺，剑身极薄，泛着淡淡的青光，寒意逼人，一看便知必非凡品。瑶夜不禁赞道：“好剑。”
　　法惠虽修行日久，毕竟年纪还小，乍见了这传说中的宝剑，喜出望外，凑近看个不住。了凡大师也轻轻颔首，显见十分欣赏。
　　一时赏毕，众人归座。又闲谈数语，徐守业便邀请众人在庄中住下以待参加论剑大会。
　　了凡合十再三道：“多谢庄主好意。只是老衲与小徒及两位师侄女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十日后论剑大会当再来叨扰。”
　　徐守业见是如此，不好相强，仍旧亲自送他们出庄才罢。

　　四人展开轻功，在小雪中迅速前行，一面法惠忍不住又称赞春申剑。
　　瑶夜忽然笑道：“法惠师弟，那并非‘春申’。”
　　其余三人闻言大吃一惊，步法都不觉一顿。
　　了凡首先反应过来，望向瑶夜：“果真如此？那剑内敛晶光，寒气丰盈，正是老衲所知的‘春申’，如何是假？”
　　瑶夜点头道：“师伯所言甚是，那确是‘春申’之象，剑也是宝剑，却非‘春申’。”
　　三人虽然疑惑，知道还有下文，一面脚下匆匆赶路一面静听她解释。
　　瑶夜道：“小时我曾多次翻阅祖父留下的各类杂书秘籍。记得有一本百年前狂书生前辈早年秘密编写的兵器谱中记载，‘寒由二月，天纵青光，温润内蕴，春申之象’。如今江湖中只道‘春申’之青光寒气，‘温润内蕴’早已无人知晓。然而如若那人与那剑只一味让人体会到寒意，又如何当的起‘春申’之名？”
　　了凡猛省，颔首道：“夜儿说的有理。徐家世代铸剑，想来那剑应非‘春申’，而是徐家后人精心仿铸的利器。”
　　若水思索道：“这样说来确实极有可能。但在我看来，徐守业为人表面潇洒诚信，其实极之虚荣，即使那剑也是先人所制的利器，毕竟不是真物，他断断不会冒险取出让我们鉴赏。否则万一被发现真相，玄剑山庄岂非声誉大损，于他有何益处？”
　　瑶夜微笑：“正是此话。所以这件事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徐守业也不知道匣中的不是‘春申’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