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老爷子去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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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之睡觉很沉，打雷都吵不醒，何况这天睡得晚。等她一觉睡到天亮，已经躺在自己家的床上了。看看钟，九点钟。还好，前一天为着绑架，系统把这些要求暂停了，不然还不知道要缺席多少要求呢。
胡家人除了坚强的胡老太太以外，个个都顶着两个鱼泡眼，爱哭的胡二爷尤胜。被四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让人一阵毛骨悚然。悦之抽抽嘴角，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不说，家里人也不愿意提起，一个个都当没发生过一样，就这样揭过去了。
反倒是急得团团转的胡小叔一家、外公外婆家和舅舅家，都赶了来，直问悦之有没有事。连出差的小姨和住在W市的胡大伯一家也打了数个连环夺命call，惊动无数人。
胡二爷流着眼泪说：“不行，我得辞职。哦不，辞职前想办法给他们吃吃教训！”眼泪还不停，特不爷们。
悦之：……我不认识这人。太丢脸了有木有！
她没少见过胡二爷流眼泪，每次家里有人生病严重或者很难受，他就要哭。可这次哭得太夸张了，眼泪鼻涕一把抓，悦之嫌弃地挪远一点儿。
看在你哭得那么惨的份上，这次绑架就不怪你了。别哭了啊！救命！汉子一点儿成不！
悦之惨不忍睹地别开眼，不愿意看胡二爷能够吓哭小孩的造型。
家里人安定下来后，系统念念叨叨地说：“我的妈呀，你也太危险了！这可怎么办，以后难道老是要遇到绑票？”
悦之无语，忍了一会儿，他还在絮叨，只得道：“你不是查过了吗？”
“啥？”
叹气，“我以前绑架有关的事情。我从小就有人暗地里保护，大概是从这件事过后。嘛，虽然也是一种监视。”
系统点点头：“哦，难怪呢，你后来都没遇见过……等等，监视什么意思？你还需要被监视？”
“咦，你不知道？”悦之毫无惊讶之情地说，已经对系统的智商绝望了，“我全家都被政府监视。我爸本来是美利坚的科学家，揣着两个诺贝尔和若干其他奖项回国，一踏上国土就被监视着。后来进了中科院，更是全家被监视，因为我爸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不被信任，而且我家还有八成亲戚都在国外，几个在台湾。家里不说监视器，至少现在窃听器放了好几个，还有每次我爸出去暗地里都有人保护，顺便监视。”
系统张了张嘴，想了半晌，竟然说不出话来，“可是……可是，你爸爸是胡亚伯啊！他放弃了那么多，回祖国工作，怎么会把国内的资料外传呢？他、他、他根本不屑于做这种事的！他可是胡亚伯啊！”
“你那么激动干嘛？这不是正常的事情么，就算是政治面貌完全干净的人也说不准有监视。”悦之特淡定地说。从小知道家里有监视，悦之并未觉得如何。胡家都信奉君子坦荡荡的原则，并不避讳监视，说起这事儿来也是光明正大的。就连她初中时和父母吵架，也不觉得被窃听去了有多丢脸。咦，这么一说，还真有种节操碎掉的感觉……“其实监视有监视的好处，我爸在家里跟我们说一句这个政策不太好，未来没有保障，国家就会做出行动，特别及时。我爸说这事儿影响不好，政府很快就会有反应。”
系统无言以对。
说完了，他才发现——想要劝宿主去学武术防身的，怎么就给忘了呢！果然是宿主太会歪楼的错。
悦之：怪我咯。
她年纪还太小，骨头都没长好，学武术不可能，只好指望那些不知名的保护人士给力了。
经过吓坏全家人的绑架事件，幼儿园再没去过。老爷子为此很内疚，尽管全家人都安慰他，他却没办法原谅自己。最后找到悦之所在的地点，还是她自己想办法打电话出来告知的，老爷子只能干等着、干看着。
悦之不会安慰人，只好等老爷子自个儿想通。
不去幼儿园，悦之待在家里无事可做，胡小婶主动说：“我来教悦悦弹钢琴吧。”
胡小婶不是专业钢琴师，不过业余水平不错，如今也给儿子报着钢琴班。每个星期夫妻俩来看老人，顺便教悦之弹琴。
家里没钢琴，只有风琴和电子琴，差也差不多，只当钢琴练手。悦之上辈子练过钢琴，一直到初中入学才结束，考了八级，如今要重新捡起来不难。只不过五线谱十多年不看，每弹一个音符还要对着谱子一条线一条线地数音，忒烦。
悦之并不喜欢钢琴，但不排斥练琴。主要是练琴能够拉长手指，让手型变好看些。她上辈子没坚持住，长大后手指慢慢变得粗短，还配上长手长脚，何等违和！每次看都觉得伤眼。
“总归要坚持到手型固定。”悦之这么告诉系统。
系统深以为然。
随后习惯性吐槽一番：“为了让手好看点去练琴，还不打算考级，你也是够无聊的。”
过了一个月，胡小婶说：“悦悦天赋很好，不学琴可惜了。还是专门请一个钢琴老师比较好。”
未免悦之危险，当然只能请老师上门教课。愿意上门的老师比例小，而且资格不够老，简单来说就是听起来不如等人上门的。但有总比没有好，不久，胡家买了一台钢琴，悦之开始正式学琴了。
摸着钢琴，悦之惆怅地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呢？”系统问。
“果然不一样了啊。”悦之说，“连钢琴都变成另外一台了。”
系统：“……”你这都能看得出来？
他不由得问出来，悦之道：“怎么可能认不出来，长得完全不一样好么！而且这架琴是新的。我上辈子用的是二手琴，漂亮是漂亮，毛病也不少，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维修。后来我不弹琴了，钢琴没用，完整的卖不出去，也值不了多少钱，只好送人。”
她坐下来，摆了一个好看的姿势，双手一扬一落，就要弹琴。
系统期待地等待着，洗耳恭听。
只见悦之的双手在琴键上飞舞，弹下音符，就听悦耳的琴声——
没有声音！
一点声音都没有！
“什么情况？”
“咳咳，”悦之加了些力道，总算把钢琴键按下去了，发出“当——”的和声，“我现在力气太小，也没习惯钢琴的力道，刚才没按动。”
系统：……
还我的期待来！
钢琴老师还是上辈子那个老师，姓章。四十岁不到点的女士，脾气很好，非常耐心，气质上佳，而且还是小有名气的老师。她女儿比悦之大十岁，悦之上辈子见过几回，参加过她的婚礼。在这点上，悦之觉得自己运气很好，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遇到的都是很好的人。
章女士对悦之的天赋表示了惊叹。悦之本来就有胡二爷的基因加成，胡二爷小提琴、二胡拉得特别好，还会吹笛子和萧，全是自己摸索的，没有正统的学过；另外，她又有成人的耐心和一周目的经验，进步要是不快她自己都没脸。
在练琴中，阖家渡过一个舒舒服服的新年。
元月初一大清早，老爷子照例牵着悦之去公园散步、锻炼，回来后和老太太聊天、看书。
看着书，他又瞌睡了，把书盖在脸上。书没盖稳，一点一点往边上滑。没两分钟，滑到地上，碰的一声。
老太太把书捡起来，推推老爷子：“别睡了，书都掉了。”
老爷子没反应，她再推推。
没一会儿，她发觉不对，一探鼻息，早已断了气。再摸脉搏，也没了。
悦之看到老太太的动作和反应，也惊了一下。她倒是听说过祖父是过年后去世的，却没想到就在这一年的春节，赶紧跑出去叫胡二爷胡二奶奶。
好在他们过年都没加班，进屋来一看，老太太已经缓过来了，面色平静，说：“准备后事吧。”
胡二爷刷的一下，眼泪又掉下来了。
胡二奶奶慌了手脚，不知所措。一边左转右转，一边抽泣，还转过脸不让悦之看到。
悦之非常冷静，帮着老太太一家一户地打电话、找证件，末了安慰父母道：“早晚的事，我们总有一天也会去找爷爷的。”
系统：“……”
系统气急败坏：“有你这么安慰的吗？不会说话就别乱说话！还有，你现在是小孩子呢！小、小孩子不应该说这么大人的话……呜呜呜呜……”
系统也哭起来了。这几个月来，胡老爷子和悦之相处的时日最多，等于和系统相处的时间最长。他要不是被老太太和悦之平静的样子镇住了，早该开始哭了。
“你、呃、你都不伤心吗？”他一面打嗝，一面哭，结结巴巴地说，“爷爷、呃、死了啊！”
“人固有一死。”悦之道，“我身边去世的人太多了，难道还一个一个的哭？他能健健康康、无忧无虑地离开，寿终正寝，我很高兴。”
系统想起她上辈子的工作，不说话了，只是呜呜哭着，时不时打一个嗝。
悦之是真心觉得，老爷子走之前那么安详、那么健步如飞、那么爽朗高兴，她很欣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老爷子去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