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羽之尘》红尘冥

9、奴隶生涯 舞烟从有

　　舞烟从有记忆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奴隶，而且和一般奴隶不一样，其他奴隶可以在攒够钱后赎身，重获自由，可她不能，她一出生就注定一生为奴。

　　肩膀上那个奇特的烙印让她清晰地看得见未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四岁的时候，她问比她大两岁的哥哥：“为什么我们只能吃其他奴隶的残羹剩饭，却要做最比其他奴隶更累的活儿？”

　　哥哥说：“因为我和你，都姓索，所以，我们注定永远都只能做奴隶。”

　　舞烟没有多问，在她的眼里，很多奴隶的表情都是绝望而麻木，有的人在沦为奴隶时悲痛地哭喊，涕泪横流，但她不会，从有记忆起她就不会悲伤，即使被作为主人的楼族毒打落泪，她都没有真正伤心过，哥哥说她没有心。

　　一开始舞烟是没有名字的，她的名字是哥哥给她起的，哥哥说她像舞动的烟雾。

　　她以为生活会这样悲惨地过下去，直到成年时候被卖到奴隶市场或者拿去陪葬，但在六岁那年她发现了一个秘密，她的体内有一只野兽不断地咆哮，冲撞，但似乎有什么东西阻挡着它，让它永远都冲不出她的身体，这时候她会感到血液沸腾起来，令她难以忍受，但也只是几分钟就消停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舞烟喜欢黑暗，黑暗能让她安心，在那样奇异的色彩中，没有鄙视的目光，也没有鞭子在她面前挥舞，每到夜晚来临时，她的体内似乎隐含着无数力量，让她感到格外精神，她多么渴望能在黑夜里自由自在地奔跑，感受风掠过耳边的感觉，但泛着冷光的铁窗让她只能想象着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每在这个时候，她就好恨，恨这冷酷弄人的命运，但舞烟还是感谢上苍，感谢上苍赐给她一个对她好的哥哥，让她在这个冰冷无情的世界里有了些许温暖。

　　当其他奴隶欺负年幼的她时，哥哥总会挡在最前面保护她，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说：“丫头，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而她也只是安静地望着他，那个被她叫做哥哥的人，她在心里感激他、依恋他，如果没有他，那么她也许早就死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

　　那是舞烟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温暖，如果不是留恋这一点温暖，她也许就会在认识到死是什么东西的时候自杀了。

　　舞烟对这个世界没有丝毫留恋，似乎这个世界不属于她，在这个世界上她只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眼里的次品。

　　不错，从小到大，直到十二岁，她的容貌都只是中下级别，在市场上绝对连一罐酒的价格都不值，她曾经问过哥哥为什么待她这么好，不值得。这时候哥哥的眼神总会变得很温柔，他轻轻地抱着她，对她说：“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舞烟茫然。

　　哥哥对她是最好的，她心里清楚，把最好的事物让给她吃，每到夜晚来临时哥哥总会想办法避开监工从茂密的草丛中摘一朵鲜艳的融雪花，含着微笑将花朵别在她的鬓间。

　　她抬起手臂。

　　她的手臂苍白瘦弱得像一张纸，似乎只要风轻轻一吹，就会飘走。

　　那个普通的黄昏，舞烟怔怔凝视着哥哥英俊的脸庞，虚日与实日分别在南北边，朦胧的光晕斜射在他的身上，她感觉他就像高高在上的神诋。

　　她踮起脚尖，一只手勾住哥哥的脖子，另一只手从怀里拿出一个泥人，放在哥哥温暖的手心里，然后对哥哥说：“哥哥，等我长大了，我就嫁给你。”

　　说实话，她不知道她对他是什么感觉，也许是对亲人的依恋，也许是爱，但鬼使神差地，她对他说出了这句话。

　　哥哥笑起来，那是她看到哥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他将她高高举起，仰视着她，说：“你就等着当我的新娘子吧！”

　　“好！”她的嘴角绽开一个静静的微笑，像一朵开放的花儿。

　　这是她唯一一次敞开心扉地笑，也是最后一次，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