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M柔的滴水 ...
-
晨晨终于要搬去John的小组了。同时，Timmy和Jeff的小组也要搬去楼道对面的办公室了，也就是说晨晨和Timmy，Jeff终于可以不朝夕相对天天见面了。
当真正搬的那一刻，Timmy和Jeff却一直不动，似乎等着晨晨说点什么，或者干脆等晨晨心一软说我跟着你们一块儿搬走。
晨晨有点无语了，这是在演偶像剧吗？两大帅哥齐刷刷的在等着自己表态？自己何德何能，什么时候能和高颜值高学历帅哥共演偶像剧了？
而且晨晨更喜欢John的领导风格，老李破格提拔John应该是有他的道理的，John以启发性开放性的激励员工为主。而Timmy却更多的是压制苛责。Jeff在Timmy的重压之下，风格有点变形，既不能自信的做主，又不能忘我的技术研发。
“我前几天出差时，碰到了我们合资厂的一个工程师，他和我做的是同一个零件系统。我还解答了他好多技术上的问题呢……”晨晨率先打破沉默，跟Jeff聊起了天。虽然话题是晨晨临时随便扯起的，却也解释了三个年轻人所共同面临的局面，晨晨就是因为该零件系统转到了John名下，晨晨作为该零件的工程师而一起转给John的。现在局面已定，怎么可以无缘无故反悔呢。况且晨晨想在该零件系统上发展成为一个好工程师。
Timmy和Jeff听懂了晨晨的言下之意，真的没再说什么。也很快的搬到楼道对面去了。
晨晨开始了为John卖命干活的生涯。
这时晨晨的工资还涨了一级……
已经是晨晨老板的John还没有吭声，Timmy却发了一封邮件给晨晨，邮件本意是说John,我把晨晨转给你了，你要像之前我们说好的那样，帮晨晨涨一级工资……
邮件是密抄了晨晨，也就是说John都不知道Timmy发给他时也偷偷发给了晨晨……
晨晨当时对钱看的不是很重，倒是Timmy的这种行为让晨晨大叹：哇，这John要是被Timmy卖了，也只会替Timmy数钱吧？这Timmy太有心机了，John不是他对手……
当时M发涨工资信函时，也是神神秘秘的一个个打电话叫到一个会议室里发的……
轮到晨晨时，M还问晨晨有什么想法吗？晨晨眼睛骨碌碌一转，实在是想不起要说什么，而且M提倡说英语，晨晨都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就露馅了……
况且晨晨当时还没有对M彻底信任，在Timmy的强压下，晨晨知道对经理级的人不能乱说话，否则可能会付不了后果的。
M倒是说：“现在大家既要向本地管理层汇报，又要向澳大利亚管理层汇报，可能忙不过来吧。等到第三个季度，一切都会好起来……”
晨晨也用蹩脚的英语附和：“是啊，向不同的人汇报总是让事情变得复杂……”
晨晨注意到M当时的头发是用摩斯都梳到后面去的，有一缕掉了下来，倒也显得风情……
雄性动物在求偶时，会拼命卖弄自己的外表相貌嗓音。
当时的M就给了晨晨不一样的感觉，M好像是在竭力展现自己的风雅和魅力，好像在拼命引起某人的注意和好感……
当发现晨晨似乎有点无动于衷时，M迅速把信函折成更小的形状，藏到晨晨的手上，说：“别让人看见，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晨晨忍不住笑了说：“谢谢！”
想要成为很好的工程师，唯一充分必要条件是多做项目，真实的会量产的项目。因为等产品真正量产时，工程师的所有设计计算担忧都会在实际成品上得到验证。甚至没有考虑到的但实际存在的隐患都会在量产产品上得到显现。
中国A城F公司迎来了一个自己工程师主导研发的项目。而晨晨的零件完全是全新设计。晨晨有了用武之地，晨晨会自己绘图，自己标尺寸。晨晨忙到甚至半夜三更在办公室绘图。
惹的龙很不愉快，甚至半夜打办公室电话查勤。可是晨晨觉得那段日子是最充实愉快的。
那个新年晨晨还过了三十岁的生日，大街小巷都是陈奕迅王菲的《因为爱情》……
晨晨生日那天是大年初二，西西和龙都陪着晨晨，晨晨突然却吃不下任何东西，这种事情发生概率很小的，晨晨向来是好胃口……
很快晨晨的辛勤付出得到了报答。因为F公司除了在A城招了一大批优秀的工程师，在其他城市还有合资厂，合资厂也有工程师。晨晨自己出的图纸成了合资厂工程师争相抢阅的香饽饽。
因为中国区只有晨晨一个人有综合能力出图纸。而图纸是供应商报价的基础，谁控制了图纸甚至能控制供应商控制价格。晨晨第一次体会到技术能力带给自己的能量和快乐。却不知道危险也悄悄在向自己靠近。
晨晨的电话多了起来，都是合资厂的工程师来要图纸问问题的。晨晨甚至很有底气的说：“把供应商，工程师，采购员，组织起来开电话会议，我要答疑解惑！”也许正是这股豪气和胆量惹得M对晨晨刮目相看。
当晨晨给合资公司的采购和工程师还有供应商们讲解图纸的时候，还发现自己犯了一处错误，还要说：“啊呀，标错了！”
M这时就从走道走过，一脸笑意……
晨晨告诉供应商那个零部件需要从外面采购回来，供应商说那时间太紧了，晨晨就告诉采购供应商没有时间的安全缓冲区域了……
M还在周围转呀转的，用欣赏艳羡的眼光看晨晨……
还有一次，晨晨被****组的一个小伙叫去向他演示怎么用那个工程研究的网站，除了M应该没有人知道晨晨会使用这个网站了，是M让他来找晨晨的吧？
让晨晨奇怪的是，晨晨口述，那个小伙操作，竟然就是不成功。晨晨好奇的自己一把抓过电脑，一边嘴里念叨，一边操作……
这时M从自己办公室踱步出来，缓缓绕到晨晨和那个小伙面前，看着晨晨樱桃小嘴生动的开开合合念念有词，眼睛认真专注的盯着屏幕……
“成功了！”晨晨高兴的叫起来。那个小伙感激的千恩万谢……
M那时对晨晨的赏识应该已经到极致了吧？
还有一次，晨晨记得M站在远处，一群小帅围着他，John还在啃苹果。而M的眼里只有晨晨，眼神柔的可以滴出水来……
而晨晨刚刚开完一个会，会上Kevin净帮倒忙。晨晨肚子里有火，步伐像铿锵玫瑰一样显示力量。
Kevin是John指定来帮晨晨一块儿做项目的；之前是Jeff帮晨晨。很明显John也在拷贝这种二人组合。
晨晨从没有见过这种柔的滴水的眼神，不知道如何回应。上初中的时候不算吧？那时候都不懂事！
晨晨只是想喝杯牛奶而已，却来了头奶牛，这让晨晨如何驾驭……
啃苹果的John让晨晨帮M打三份饭上来，M的，Frank的，还有一份给澳大利亚来的一个工程师。
晨晨进了电梯时M还是这样炽热的看着晨晨。
晨晨不想让他们等，把自己的一共四份都端过来了。
M已经回到办公室和Frank在商讨什么……
M柔的滴水的眼神不见了，晨晨倒是有点失落哦……
M把饭拿出了两份，可是酸奶没有拿，晨晨还给他们送进去了呢，可是不敢开口说话。
出了办公室门，还是小声用中文问：“多出来一份饭怎么办？”
M说你送到哪个哪个会议室，然后亲切的加了一句“Timmy在，John也在！”
“哦！”多年后，M应该总结出来晨晨是很喜欢说哦……
最后是Timmy端过去的,晨晨一个面包掉地上想捡起来吃被Timmy拦住了……
这个时候M的顶头上司Frank来A城的频率越来越高。Frank是驻扎在上海的管理层。M和Frank在A城工程师与合资厂工程师的合作问题上关注的越来越多。这也揭示了一个跨世纪的老大难问题，A城工程师与合资厂工程师是有竞争关系的，在一定程度上是有利益冲突的，比如选谁比较信任的供应商……
而对于晨晨这个项目的零件，倒是M和John对于选哪个供应商发生了争执。
一开始John在外面出差，让晨晨自己去找M商讨为什么选咱们推荐的供应商，他认为理由很明显，因为自己推荐的供应商成熟啊，很多不成熟的成品公司有时就是依靠他们成熟的供应商来帮他们规避风险的，经验的确也很重要……
晨晨想既然Kevin一直帮自己，那自己做事不能太小气，就对Kevin说：John让我们去跟M陈述一下我们推荐我们自己供应商的理由。
Kevin立马与M设了会。
一进M的会议室，晨晨先是陈诉了这一个零件的质量历史，从进入F公司，晨晨发现老大们进行设计评审时，总是先从质量历史开始切入主题，这个零件设计有没有问题，制造中有没有缺陷，质量数据才是最有力的证明吧……
然后Kevin还没有等晨晨结束，就把那个供应商给提出来了。
那时晨晨看见了M眼里的防备。
晨晨心想，要坏事，如果M自己心里先入为主的有了自己的想法，那自己和Kevin说的越起劲，引起M的反感会越强烈……
果然M把Timmy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说：“我们正讨论你的件呢，你也来看一下……”
等Timmy来了，M就慢慢抛出自己的想法了：“我们的CAE是很准的，零件设计有没有问题，CAE一测就测出来了，这零件很简单，供应商只是来图加工……”
Timmy也在M办公室门口很大声的说：“你为什么一定要推荐这个供应商，就因为你跟他关系好啊？我们设计零件，通过了CAE，找哪家供应商做都行！”
晨晨心里那个诧异啊，心想Timmy说话怎么那么没数啊，这种话能随便讲吗？
而且晨晨断定这个M在做项目那一块的经验还没有自己丰富，首先CAE分析就跟供应商们的离散性一样：中国，澳大利亚和北美如果在设置标准都没有统一的情况下，CAE分析出来的结果会各有千秋。所以产品最后的验证，质量历史才会尤为重要！这就是经验啊……
晨晨开始同情老好人John,忍不住反驳Timmy:“很多CAE都是……”
晨晨话还没有说完，想起M关于CAE都很准的言论，想不能说，不能说，不能说……
M倒是帮晨晨说完了：“很多CAE都是不对的！”
晨晨甚至想用自己的才华感动他们，说我正拿着这家供应商的3D出图呢，这个时候能出图的除了晨晨再无他人……
都听见M要说OK了，可是Timmy跳出来说：“你不能随便用他们的3D,你得改改，不能让他们抓住把柄说我们用了他们的设计！”
M又立马附和Timmy.
期间晨晨还因为大脑过度疲劳，神游了出去，听见Jeff问了自己什么，赶忙慌张的回过神来，脸红的问：“什么？”
晨晨干脆解释说：“我刚刚大脑飞出去神游了……”晨晨对着苛刻的Jeff从来都不会产生尴尬脸红的恐慌感，可能主要矛盾已经不是恐慌了吧，大学里学的矛盾论，晨晨倒是用的很好！
倒是惹得M哈哈大笑起来，多年以后，晨晨还记得M那富有特色的爽朗的笑声，就是好像忍都忍不住，突然爆发的那种，最后结束的时候还要带好几个颤音像拐几个弯一样……
M和Jeff也讨论到这个零件人头的问题，晨晨说我知道，是Jeff算的，晨晨一副你看把我转过去转的值吧，我什么都能说出原委……
不知道这里M说的人头就是后来让整个F公司为D5D项目鸡飞狗跳的缘由……
Kevin还在那边想介绍供应商，M就说另一个供应商：“你们去评审的时候见到谁谁谁了吗？那个大光头！”
晨晨反应快，说：“哦，我知道，那个销售经理！”
“这么多年他还是销售经理啊……”M说，显示他们好像有交情。
晨晨多年后还在疑惑，M当时到底想干嘛？他对哪个供应商特别有偏见或者喜好吗？还是就是要掰一掰John，显示一下自己的权威？
散会之前M让晨晨取消掉跟合资公司的会，因为再去跟他们争论用哪个供应商没有意义，不会争出结果的。
晨晨点头称是，也许这就是当时M想要的暂时的结果了吧，让合资公司看到他的Power?
Kevin还想跑来跟晨晨讨论供应商的事情，晨晨觉得这事儿已经让Timmy搅得很臭了。
就拉着Kevin出去，在他耳边小声说：“M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先保护好John吧！”
Kevin不知道听懂没有啊……
从此Timmy对已经被转走的晨晨倒是上了心，故意让晨晨听见他在招女生，要工作过的……
后来John的手下Britta就是这样被Timmy面试过的，Jeff也面试过，结果他们两个又不太想要Britta,就往M那边塞……
晨晨记得Jeff当时抱怨说：“哇，这女生太猛了，打电话追着我问，你说，我哪儿不合格了，说！我哪一点不合格了……”
把晨晨直乐，还有小小虚荣心的满足！
终于M和John的矛盾爆发了，晨晨那天见到John脸红脖子粗的从M的办公室出来，而M也一脸怒气的走向卫生间。
晨晨一直在怀疑，John刚刚毕业的研究生，为什么要为某个供应商与M发生正面冲突呢？很有可能是为了老李，这个供应商应该与老李有着渊源。如果这样看，晨晨的内心深处应该还是同情M的。
事情就这样继续发展了。一天晨晨要去跟雪莉吃午饭去了，可曾经是老李的马屁精，现在又是M的马屁精的主管阿叶发来消息向晨晨要图纸，并说很紧急，M和Frank在供应商那儿出差，要图纸跟供应商研究。这种绕过John的行为让晨晨狐疑。
很明显，在M的心目中，John的地位不保了。
可是晨晨犯了一个错误，直接问John图纸要不要发给他们，说自己是最了解这个零件的人，一副John留，晨晨留，John走，晨晨随的视死如归的架势。
晨晨还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来感化John,恨不得就直接说你为什么死护着这个供应商啊，没有看大势已不在我们这边了吗？你能去老李那儿混个一官半职吗现在？胳膊拗不过大腿，现在M如果给我们穿小鞋，我们有任何自保的能力吗？甚至还想搬出龙说过的哪一套：男人就好一个面子呀，把面子还给M不就行了？但最后一句没有说出口……
晨晨还感叹道：“我们已经做了所有的努力，我们就静观其变吧……”
虽然John随后让晨晨给出图纸，这样他缓和了和M阿叶的紧张局面，可是晨晨明显已经是负了M的好意。晨晨在心里哭喊:我的车贷啊，房贷啊……
第二天甚至合资公司的采购给晨晨打电话道歉，晨晨还把他一顿臭骂……
可是出差回来的M有一天中午做了一件让晨晨纳闷的事情。在晨晨雪莉吃完饭回办公室的时候，遇见M……
M远远的帮晨晨雪莉拉着玻璃门不放，眼睛却是深邃的看着远方的天空，还把头低着，这样他鼓鼓的额头就特别明显……
晨晨看他，他还是不看晨晨。晨晨甚至想停下脚步，M还是不理她……
晨晨寻思着，假装没有看见他？连谢谢都没敢说就溜了过去……
你想老李何时有如此古怪的行为？
多年后晨晨把这行为归结为闷骚……
晨晨不知道危险离自己是如此如此的近……
多年以后，晨晨很想问M如果当时没有犯错误，乖乖交出图纸，就会免受无期限的追杀了吗？也许M也答不上来。M是好人，肯定不想看晨晨众叛亲离渐入绝境的可怜样。可是爱的私欲也给了M很陌生的感觉。晨晨在一天天成长，M夹杂在晨晨的世界里同样成长着。曾经被Anna追着跑的优秀少年反过来柔肠热血的追着晨晨跑的时候，这种赤忱的热情M何尝不陌生……
M和John的矛盾有小小的缓和是因为一件小事，M和合资公司的经理小强发生了摩擦，小强绕过M直接去和欧洲北美的管理层去联系，好像就是为了晨晨的那个零件，去向他们要技术要求，甚至跑去向欧洲的供应商要技术要求……
M这下火了，他应该有点明白A城的工程师面临的险恶生存环境了吧？也有点明白为什么晨晨对合资公司的工程师只亮其一，藏掖其二了吧？
M对小强说，你再这样，我们不帮你们了……
晨晨记得当时M的邮件很奇怪，单词中间的一个字母或者首字母会有缺失，像是被动过手脚一样……
当时有先见之明的晨晨就对John和Kevin说小强有“司马懿之心”，可是Kevin怎么也不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