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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49岁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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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刑曼玲再也没有见过周庚年,也是,她所在的汉庭酒店只是他名下众多财富当中不起眼的一个,可能他根本就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小插曲了。
酒店里流言蜚语渐渐平息,刑曼玲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又是一个值班的夜晚,刑曼玲照例巡查完酒店大堂各部门,确认各个岗位都有人值班,她揉了揉发紧的肩膀,转身走到二楼大阳台上。
从这片阳台向外望,可以看到酒店华丽考究,风景宜人的中庭,每次工作不顺心,或是生活不顺心,她都会到这里来站着静静地发会儿呆,然后继续下楼工作,生活继续。
儿子从小就争气,无论是生活还是学习,从未让她操过心,这辈子她最骄傲的事就是生了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出国留学、自己创业,如今儿子已经完全不需要她挂心。做到大堂经理,她的工资不低,儿子也时不时打钱给她,如今的她完全可以过富足的生活,相比较以前的艰难时光,可以说是苦尽甘来。
可是,她为什么还是觉得烦闷失落呢?望着楼下的石狮喷泉里漂亮的水花,她的心也跟着激荡。
“雅岚……雅岚是你吗?”一声轻轻地呢喃夹杂着浓重的酒气吹向刑曼玲的耳垂,惹得她一阵心悸,猛地转身,对上周庚年迷离悲伤的双眼。
“总裁……您怎么会在这儿?”刑曼玲慌张地后退一步,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雅岚,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的心破了一个大窟窿。”周庚年上前将她圈在栏杆与他的怀抱之间,不让她再有机会逃避,望着她的脸喃喃自语。
“总裁,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雅岚。”她知道,那是他亡妻的名字,那个美丽优雅得不像话的女人,她在杂志上见过他们俩出席酒会时手挽手恩爱的照片。
“不……雅岚,你是不是生气了?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周庚年不容她解释,倾着身子不断靠近。
“您真的……”不等刑曼玲说完,周庚年略带酒气、霸道的吻印上了她颤抖的双唇。
一切都晚了……
刑曼玲自动忽略酒店同事们传来的或不相信、或艳羡、或鄙夷地目光,仍旧是上班下班值班,也逼迫自己不去想那晚那个错误的吻。
他喝醉了,思念成狂,将她错认成亡妻,吻了她,就这么简单!
简单得让她的心针刺般的疼……
可是,一个寻常的午后,周庚年再次出现在她眼前:“刑曼玲女士,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娶你为妻。”
他就这么扔下一枚重量级炸弹在她刚刚平复的心湖里,表情口气就如同说:“我今天上午吃了水煮蛋”一样平常,她不记得自己到底愣了多久,但肯定是久到他脸上都出现细微难堪的时候了,她终于开口了,心里明明想的是拒绝,声音出来确实颤抖着的“好”。
“49岁的时候遇见的爱情也算是爱情,我真的想为自己活一次,一次就够了,原谅我的贪心吧!”刑曼玲在心底悄悄对着自己说道。
虽然早有心里准备,可看到那个15岁,长得与她母亲一样美丽、优雅的姑娘撕心裂肺哭着求她父亲放弃结婚时,她的心还是被人重重击了一拳。此时她才反应过来,幸福没那么简单。
她甚至做好了男人会打退堂鼓的准备,至少也会显出为难吧,可这个叫周庚年的男人又给了她无限惊奇。
面对女儿的哭闹、自杀,他还是坚持举办婚礼,而且豪华而隆重,惊动了整个北京城。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由儿子牵着手缓缓走近那个眉眼异常温柔的男人,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她款款向他走去,她闭上眼,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她成了周庚年的妻子,周太太。
她开始感激,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可以实现的童话,她甚至孩子般傻气地在心里发誓:“以后我刑曼玲一定常做善事,存善心,报答老天爷对我的如此厚爱。”
可是她没想到,她刚许完愿,愿望就落空了。
新婚那晚周庚年淡淡对她说:“我晚上睡觉打呼,怕吵着你,我到书房去睡。”说完就要起身往外走。
“老公,不要紧,我不怕吵。”她像所有娇羞的新婚妻子那样急忙揽住他的胳膊,轻声安慰,想打消他的顾虑,不料男人像是被烫着似的躲过她的触碰,冷冷说道:“算了,你早点休息吧。”然后留下她尴尬僵在半空的手以及一片冰凉的心。
接下来所有的甜蜜就像是糖心巧克力的美丽外衣,被一一剥开,露出让她触目惊心的真相。
怕家里帮佣和周林帛起疑心,周庚年倒是搬回了她与他的卧室,却一直在沙发上和衣而睡,也不跟她多说一句话,多给一个眼神,两个人就像是睡在同一间屋子里的陌生人。
人人都艳羡刑曼玲49岁的年纪还能被天上掉的馅饼砸中,飞上枝头做凤凰,却没人知道她的脸上为什么总挂着淡淡的苦楚与无奈。
可能他心里还有疙瘩吧,刑曼玲只能用这样蹩脚的理由自己骗自己。一个气温陡降的深夜,望着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男人,刑曼玲叹口气,终是不忍,起身将一件毛毯轻轻披在他的身上,却还是将男人惊醒。
望了望身上的毛毯和身边的女人,周庚年轻轻说了声:“谢谢”。
可这一声谢谢却犹如巨型炸弹,引爆了刑曼玲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
“周庚年,你知不知道我是你的妻子,你明媒正娶的老婆!?”望着平日乖顺沉默的刑曼玲此刻疯狂的爆发,周庚年也是一惊:“你小点儿声,别吵醒了林帛。”
“我偏不!这是我的家,我想多大声就多大声!周庚年,你今天不跟我把话说清楚,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刑曼玲忍无可忍,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怒吼着。
“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周庚年终于有些怒了,压低嗓子狠狠问道。
“我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周更年,你说我怎么了?我已经被你给逼疯了!”此刻的刑曼玲不管不顾,披头散发,犹如一个骂街的泼妇。
“曼玲,别这样,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出去再说。”周庚年终于放低声音,金花近乎哀求道。
“周庚年,你为什么娶我?”刑曼玲抬头,泪眼在漆黑的房间里星光点点。
死寂一般的沉默之后,周庚年幽幽开口:“因为林帛需要一个母亲,我需要一个妻子。”
“所以呢?你根本就没爱过我?”刑曼玲浑身颤抖,她不敢再看周庚年,生怕亲眼看到从他嘴里冒出那个最让她无法接受的答案。
“对不起”周庚年轻轻开口,一如他当初对她说:“刑曼玲女士,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娶你为妻。”一样平静。
“你走吧。”刑曼玲立在窗前,不再看这个男人一眼。周庚年有些不忍,回头望了她一眼,走出房门的一瞬间还是开口了:“如果你要离婚,我不反对,我会补偿你的。”
房门阖上的一瞬间,刑曼玲闭上眼,任由眼泪在不再年轻的脸上肆意流淌。
原来只是因为你需要一个妻子,你的女儿需要一个母亲,原来你从不曾忘记你美丽的亡妻,原来我以为的爱情只不过是恰好那天站在阳台的人是我,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