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六十八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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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开口之处已经说出来了，之后便容易了许多，一灯大师似是舒了口气，继续说道：“我见刘贵妃失魂落魄般的呆着，心中好生气恼，拾起锦帕，只见帕上织着一幅鸯鸳戏水之图，咳，这自是刘贵妃送给他的定情之物啦。我冷笑一声，却见一对鸯鸳之旁，还绣着一首小词……
待我解开孩子的襁褓，以便用先天功给他推拿，哪知襁褓一解开，露出了孩子胸口的肚兜，登时教我呆在当地，做声不得。但见肚兜上织着一对鸯鸳，旁边绣着那首‘四张机’的词，原来这个肚兜，正是用当年周师兄还给她那块锦帕做的……”
莫愁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古墓中，虽说对男子不大待见，但终是希望古墓弟子能够与有情人从一而终，相伴到老的，今日听到的，当真有些颠覆她的三观了，当然了，更加碎三观的事儿还在后面。
只听一灯大师接着说道：“当时我一时不忿，全失了仁慈之心，只道：‘好，你们俩要白头偕老，却把我冷冷清清的撇在宫里做皇帝！这是你俩生的孩子，我为甚么要耗损精力来救活他？’，她向我望了一眼，这是最后的一眼，眼色中充满了怨毒与仇恨。”
“她以后永远没再瞧我，可是这一眼我到死也忘不了。她冷冷的道：‘放开我，我要抱孩子！’她这两句话说得十分严峻，倒像她是我的主子，教人难以违抗，于是我解开了她穴道……
最后她慢慢站起身来，低低的道：‘总有一日，我要用这匕首在你心口也戳一刀。’她指着自己手腕上的玉环，说道：‘这是我进宫那天你给我的，你等着罢，哪一天我把玉环还你，哪一天这匕首跟着也来了！’”
一灯说到这里，把玉环在手指上又转了一圈，微微一笑，说道：“就是这玉环，我等了十几年，今天总算等到了。”
莫愁听到这儿整个人都不好了，不禁开口道，“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事儿。”
话一出口，打破了禅师内的静寂，一灯大师双手合十，微微垂眸，“让小友见笑了，当时贫僧因一时气愤冷眼旁观，确是贫僧的罪孽。”
莫愁疑惑地看着他，出声解释道，“我说的不是您，是瑛姑，她与人珠胎暗结在先，之后吃你的，住你的，还在你的皇宫内养着她和别人的孩子，半分愧疚之情感激之意也没有。
而她孩子遭了难，你又不是凶手，肯为她治伤已经很大度了，她却在明知你要去华山论剑的情况下，硬是以死相逼，要你耗损毕生功力救她那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的孩子，这已是极为过分的了。
之后您看到她与奸夫的定情之物时，泥人都有几分气性呢，您一时间犹豫不救也是人之常情，哪怕她等到您次日参加完华山论剑后，或是给您一晚的时间冷静冷静也好，可她竟直接自己动手了结了孩子，之后居然还要找你报仇，天下间竟有如此自私蛮横之人，大师又何苦妄背罪孽。”
黄蓉此时勉强忽略对莫愁的私怨，接口道：“可不是，伯伯，她自己杀死儿子，与你何干？孩子又不是你打伤的。况且她用毒药害你，纵使当年有甚么仇怨，也是一报还一报的清偿了。”
一灯大师闻言一时间愣在那里，思绪复杂难平，这时一个小沙弥匆匆进来，道：“师父，山下又送来这东西。”双手捧着一个小小的布包。
一灯接过揭开，众人齐声惊呼，原来包内正是那锦帕所做的婴儿肚兜。锦缎色已变黄，上面织着的那对鸯鸳却灿然如新。两只鸯鸳之间穿了一个刀孔，孔旁是一滩已变成黑色的血迹。
一灯呆望肚兜，默然不语，过了良久，才道：“鸯鸳织就欲双飞，唉…欲双飞，到头来终成一梦。当日她抱着儿子的尸体，纵声长笑，从窗中一跃而出，飞身上屋，转眼不见了影踪。
昔年种种纠缠难分，这么多年，那孩子的死一直让我耿耿于怀，本以为这场因果难了。好啦，眼下总算给我盼到了。”
黄蓉气愤愤的道：“这女人心肠好毒！她早已查到伯伯的住处，就怕自己功夫不济，处心积虑的在等待时机，刚巧碰到我给裘铁掌打伤，就指引我来求治。双管齐下，既让你耗损了真力，再乘机下毒，真想不到我竟成了这恶妇手中害人的利器。”
莫愁见他仍旧一心还债十分不解，杨康轻声道，“可能在大师心里，无论那孩子的母亲是谁，做了什么，那孩子却是一条无辜的生命，因此这份愧疚与瑛姑无关，只单纯是愧疚于一位母亲和一个无辜的生命罢了。”
一灯闻言欣慰的点了点头，“难得杨小友有如此慧根，你们也不须烦恼，蓉儿若不与她相遇，她也必会随意打伤一人，指点他来求我医治。只是若无武功高强之人护送，轻易上不得山来。欧阳锋此图绘成已久，安排下这个计谋，少说也已有十年。这十年之中竟遇不着一个机缘，那也是运数该当如此了。”
黄蓉道：“伯伯，我知道啦。她还有一件心事，比害你更是要紧。”
一灯疑惑不解的问道：“甚么事？”
黄蓉道：“老顽童被我爹爹关在桃花岛上，她要去救他出来。”于是将她苦学奇门术数之事说了一遍，又道：“后来得知纵使再学一百年，也难及得上我爹爹，又见我正好受了伤，于是……”
莫愁听到这儿对瑛姑更是不喜，这么多年除了折腾着救情郎，就是琢磨着使阴招报复无辜之人，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不就是仗着一灯不会还手嘛，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
一灯一声长笑，站起身来，说道：“好了，好了，一了百了，诸事凑合，今日总算得遂她的心愿。”沉着脸向四弟子道：“你们好好去接引她上山，不得有半句不敬的言语。”四弟子不约而同的伏地大哭，齐叫：“师父！”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