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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意外”娃娃亲 ...

  •   自从有了“被檀神缠身”的想法后,我开始独来独往,开始变得偏执和沉默寡言。同学们也慢慢觉得我“阴森森”的不敢和我一起玩耍。久而久之自己也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父亲知道这些后赶回家中,和我聊了很多次都没什么作用,无奈之下只得和爷爷奶奶商量把我们兄弟俩送到外婆家。说是给我换个新的生活环境,让我慢慢忘掉这些事。

      外婆家三面环山,且山高林密,又与其他住户相隔甚远。可以说是“与世隔绝”的“隐户”。好在一直有表姐在家陪着他们,也不至于显得孤苦无依。
      刚到外婆家的那段时间我依旧沉默寡言,也无视表姐的好意。好在表姐性子好,从来不会因为我的怪脾气生气,也没有因此疏远我们。过了半年时间我开始好转,也开始像正常孩子一样和别人嬉闹,而在这时舅舅却因为病重回家了。
      舅舅的病反复不定,精神也时好时坏。但他对我们兄弟俩视如己出,也经常在学习上指导我们。
      经常会有人抱怨美好的时光总是像烟花一样,美却转瞬即逝。在与舅舅相处的日子里,或许是我们还不懂什么叫“居安思危”,所以当生离死别来临之际会手足无措。

      2002年冬季的一个下午,我正在教室考试,笔突然掉到地上折成了两截(地面是泥土的)。
      “啥子情况?这铅笔是假货不是哦?落到土里都能断了,这可是舅舅前两天才给我买嘞让他显得肯定以为是我故意弄断嘞。考完了走奶奶家去,过几天再回去,啊个时候舅舅发现我就说忘在奶奶家了。嘿嘿,就这样干了”
      因为怕舅舅责问,下午考完我就和弟弟回了奶奶家。奶奶见到我们很高兴,立马给我们拿了俩鸡蛋炒鸡蛋饭。我在灶台前给奶奶烧火,听着打碎的鸡蛋在油锅里哧啦哧啦作响,闻着煎鸡蛋的油香,我和弟弟一个劲儿的吞口水。毕竟是农村娃,能吃到俩鸡蛋就乐开了怀。
      “奶奶,爷爷呢?天都黑了咋没见他回屋喃?”
      “你舅病老火了,怕是救不了咯。你爷爷上去看看有没有哪样能帮到忙嘞。”
      “哪样!?我舅医不好了?他今天早上都还好好嘞,咋可能医不好了?”听到这个消息,我慌乱的放下手中香喷喷的蛋炒饭,转身就在外走。
      “你要走哪里去嘛?”
      “我要去看我舅。”
      “天都黑了,路上大意不得。明天早上我也要上去,到时候你们再和我一路去。这哈先把饭吃了着。”

      小妹去世的时候,我不懂什么是生离死别,不懂什么是无可奈何的悲伤。当医生宣布舅舅回天无力的时候,我看见表姐在舅舅床前泣不成声,而我只是木讷的站在旁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脑子里像个被惊扰的蜂巢,一直嗡嗡作响。
      后来阴阳先生说舅舅断气的时候不能有小孩子在场,连同表姐在内我们被安排在奶奶家等着舅舅去世,我们甚至连和舅舅说最后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两天后的凌晨,舅舅走了……
      等天亮舅妈发现的时候舅舅的身体已经冰冷僵硬了,或许谁也体会不到那一刻舅妈的心里有多痛多绝望。舅舅去世后眼睛嘴巴都没闭上,外婆说舅舅舍不得走,死不瞑目。后来还是负责主持白事的阴阳先生用“特殊方法”把舅舅的眼睛和嘴合上的。
      两天后自家人全到场了才真正开始操办丧事,我们这些孩子什么忙也帮不上,唯一能做的就是呆滞的守在舅舅的灵柩前。
      舅舅下葬的前一晚,我带着昏昏欲睡的弟弟到偏房睡觉,外婆让我再去拿床被子,我拿好被子走到偏房门口却听见弟弟在里面自言自语。
      “舅舅,你不是在那个木盒盒里睡起蛮?咋跑到这点来了嘞?”

      “死了是哪样意思哇?那你还能不能带我去赶场给我买东西喃?”

      “我妈们说要出去找钱给我买新衣服买糖,不得带我去赶场。”

      ……
      我站在门口没敢进屋,悄悄跑到正房告诉了父亲,父亲脸色立马变了,带着我来到偏房门口。
      “你先进去看看你毛儿是不是在和哪个讲话,看看能不能看到哪样奇怪嘞东西。我在门口等,如果有你就大声喊我。”
      “我怕……”
      “没得事,如果你毛儿真嘞是和你‘舅舅’在讲话,他不会害你嘞!”
      我想也是,舅舅对我们那么好,肯定不会害我们的。于是蹑手蹑脚的进了屋,我进了屋什么也没看见,只有弟弟侧坐在床上闭着眼睛“看”着门口。
      “哥哥,快点来,舅舅在这点”
      突然莫名的刮起一阵风,一瞬间又停了。
      “舅舅,你走哪里去?哥哥来了你不走噻。咦?哥哥,咋有个孃孃追到舅舅打他嘞?”
      我僵硬的站在原地动不了,还好父亲及时闯进来把我抱到床上拍了我两下我才清醒过来。
      “吉泉,吉泉?”父亲进屋了弟弟的眼睛都还是闭着的。
      “欸?!爸爸,你咋来了嘞?”
      “你刚刚在和哪个讲话?”
      “在和我舅舅讲话啊。爸爸,舅舅说他死了是哪样意思哇?”父亲听了脸色变得很难看。
      “没得哪样意思,快点睡觉,我去喊你妈来和你们睡。”
      “爸爸,刚刚儿有个孃孃在追到舅舅打,你快点去看哈帮哈他嘛。”弟弟很着急,就好像真的有人在追着已经去世的舅舅打一样。
      “要得要得,乖听话,快点睡觉。”父亲一边哄着弟弟一边叫着母亲的名字。外婆们听到后都来到偏房。父亲让母亲哄弟弟睡觉,我害怕不敢睡就跟着大家到了正房。
      “光华(父亲的名字),咋个回事哇?”外婆急切的问道。
      “她娘娘,这大哥明天就要下葬了,吉泉这娃儿刚刚却说在和大哥讲话,还说有哪样孃孃追到他舅舅打。这个事情你们看咋办嘛?”
      父亲点燃香烟继续说到“当初这娃儿出生嘞时候就差点像那个妹娃儿一样丢了。现在都这么大了还发生这种事,你们看是不是要喊个先生帮他看哈呀?”
      “这样子,你和我到上寨去请王叔,他见得多,经验丰富,肯定有办法管这个事。”外公说完进屋拿了外套和手电就和父亲出了门。
      半小时后父亲他们回来了,随行的还有王外祖爷爷和他的曾孙女儿。外祖爷爷发须皆白,还戴着老花镜;他的曾孙女儿王慧敏长相清秀,比我虚长两岁。
      “光华啊,你带我们去看哈你儿子”外祖爷爷开门见山,倒省了时间。
      “慧敏丫头,你看看弟弟有哪样奇怪嘞没得?”
      “祖爷爷,小弟弟头顶的‘火’很小,感觉像要熄了。还有刚才这屋里有好多‘小娃儿’”
      慧敏姐姐的话令在场所有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我更是牢牢抓住爷爷的手不停的发抖。
      “欸?!祖爷爷,这个弟弟头顶的‘火’好大啊,但是‘火’中间咋是黑色的嘞?”姐姐好奇的盯着我。
      我不知所然的在头上抓来抓去“哪里有火?哪里有火?爷爷我着火了,你快帮我灭了呀!”
      “弟弟不要害怕,这个‘火’不是我们用来煮饭的那个火,烧不到人嘞。”
      “丫头不要吓着弟弟。光华,你小儿子是“火焰低”,自动开了阴阳眼。你去拿些香纸和酒来,我把他阴阳眼关了,以后他看不到啊些东西,它们就没得办法害他了。”
      “爷爷,他们不是说做法事只能在中午十二点和晚上十二点才能有作用蛮?”母亲虽然不识几个字,这些事倒是听说了不少。
      “你听哪个讲嘞哇?只要人到了,东西齐了随时都可以做。”
      父亲拿来了香纸和酒,外祖爷爷手指蘸着酒在纸上和地上画了一些奇怪的图案,又让母亲抱着弟弟站在一个图案中间。
      “慧敏丫头,把这两张纸符给你孃孃和她抱的弟弟。”
      一切准备就绪,外祖一边烧纸一边念念有词。待纸烧完后,又点燃了地上用酒水画的图案。接着外祖端着点燃的火酒走到母亲身旁,嘴里念叨着绕着母亲走了一圈,又蘸了火酒点在弟弟的额头和双眼眼角。然后把碗摔碎,捡起一块锋利的碎片在弟弟的左耳耳垂上扎了一下。这一扎可把弟弟给扎哭了。
      “莫哭莫哭,扎了就好了哈。行了,你们抱他去睡觉吧。他的阴阳眼打开时间太长,要七天才能完全关上,七天后是他舅舅的回魂夜,那天晚上千万不能让他一个人待着。”外祖爷爷表情很严肃,我不懂他说的和做的事,却觉得很了不起的样子。
      “对了,慧敏丫头你刚才说看到吉木弟弟头顶的‘火’很大,但‘火’中间是黑色嘞,对吧?!”
      “嗯! 欸?!那个孃孃咋从来没看到过嘞?”
      所有人朝着慧敏姐姐指的地方看去,除了院墙和旁边的水井什么也没有。虽然长辈们遇到的诡异事情也不少,这次却都吓得脸色发白。慧敏姐姐看到大家的表情,瞬间明白了情况。
      “祖爷爷,她过来了,她朝吉木弟弟过来了!”
      “不好!光华快把香纸拿给你儿子。”
      我被吓得呆住了,没有听见父亲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接父亲的香纸,随后便昏昏沉沉的,感觉自己醒着的,明明能听见大家的呼喊却没法儿回应。
      “檀神?!不对!鬼……你…你要干什么?我…我不怕你嘞!”
      “呵呵,不怕我你脚抖什么?这个老头儿,就凭他的道行也想收服我,我现在藏到你梦里,看他能拿我怎么办。”

      “孃孃,你是哪个?为哪样缠到吉木?”
      (惊)“你不是刚才看到我那个小丫头蛮?你一个大活人咋能进来这里?”
      “这您就别管了,我祖爷爷让我告诉你,赶快去投胎重新做人,不要再缠着吉木弟弟。”
      “如果我不喃?就凭他一个半截入土的糟老头儿和你一个黄毛丫头能拿我咋样?”
      “如果你不听,那你就永远待在吉木弟弟的梦里别想投胎了。”

      “祖爷爷,那只鬼在弟弟的梦里不肯走。”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把它困在里面,免得出来害这娃儿。光华,有件事我要和你们商量一下。”
      “她爷爷,有哪样事你直接讲嘛,只要能保佑吉木平平安安长大,哪样事我们都答应。”
      “慧敏是七月半晚上十二点出生嘞,如果我没猜错,吉木是七月半中午十二点出生嘞,对吧?”
      “嗯,确实是!”
      “那只鬼缠到吉木肯定不是一两天了,但是这么长时间吉木都没事,肯定是因为吉木头顶的‘火焰’太旺,它害不到吉木。然而慧敏刚才说吉木头顶的‘火’中间是黑色嘞,说明这只鬼还是影响到了吉木。慧敏的生辰是七月半晚上十二点,一出生就有阴阳眼,但因为这个特殊嘞出生时间,其他鬼也伤害不到她,而且慧敏的血可以镇压恶鬼。不过这丫头从小接触的鬼魂太多导致身体阴气太重,身体虚弱。吉木是七月半中午十二点出生嘞,这个时候是阳气最充足嘞时候,这也是他‘火焰高’嘞原因。我想让这两个娃娃定个亲,让他们命运相连,阴阳气息互补。这样不仅能改变慧敏体虚多病的缺点,同时也能把缠着吉木的恶鬼封印在他的梦里。”
      “这……老汉你们咋个看?”父亲可能觉得慧敏姐姐身体不好,又大我两岁,所以面露难色。
      “我觉得行,慧敏虽然大吉木两岁,但为了两个娃娃好,这个方法也行得通。”外公他们也觉得这是件好事,所以都同意了。
      “既然你们都同意了,那就这样决定了。光华去拿一些新的香纸和酒来。”
      父亲重新拿来外祖爷爷需要的东西。
      “慧敏丫头啊,以后长大了你要嫁给吉木弟弟,你干不啊?”
      “可是祖爷爷,他比我小……”
      “没事嘞,你不要欺负他就行。”
      外祖爷爷又开始碎碎念作起了法,最后用针在我和慧敏姐姐的无名指上各扎了一下,等血滴在酒里融合后让我们各自喝了一点,剩余的血酒便倒入了火中。
      “好了,从今天开始两个娃儿就是挂名夫妻了,缠着吉木的恶鬼已经被封印在他的梦境里。因为通过作法使得他们两个人的命运相互相连,慧敏能看到的阴魂世界吉木也会有所感觉。而且吉木的阴阳眼会在七七四十九日后打开,以后一般的鬼神就不敢近他身了。”

      (“糟老头儿,竟然多管闲事封印我,这笔账我先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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