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之大月读》煞卡

73、前夕

　　千似乎是觉得再呆下去就索然无味了，摆摆手起身离去。
　　“处理下自己的肩伤吧，她手下留情过了。”
　　一瞬间，风声都静止了，这句话就像山石一般重重的压在佐助的心上，他刚刚实在是太乱了，以至于身上还挂着伤都不记得。一股悲凉油然而生，樱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伤他，可是她还是没有让他感觉到痛苦。
　　思及此，佐助惊觉，或许樱的内心深处一定还有着他的影子，所以她无法毫不顾及地痛下杀手。他立马加快了脚步，追上尚未远去的千道：“等等！我想见见她。”
　　记忆这种存在于每一个细胞里的东西，是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抽空的，任凭这个千有再大的能耐呢？佐助开始盘算着如何让樱记起自己。
　　千回过头来，睨着佐助的双目中含着算计的光亮，她若是真想走就是弹指间的功夫，哪还会留给佐助叫住自己的机会。他现在，不过是她鱼线底端上钩的一条小鱼而已。
　　她的目的就是让他和樱相见不相识，让樱放手去报复他。
　　“她会杀你。”千说着示意佐助走近自己。
　　佐助眼神坚定地望着千，一步步靠近道：“我知道。”
　　所以，赌输了的话便输了吧，他暂时无法思考那么多，只想马上见到她，马上！
　　千不再说什么，抓住佐助的肩膀，使用了一个空间转移术，瞬间将佐助带回了在自己的宫殿。
　　用木遁造出的一坐巨大而辉煌的神殿屹立在原来烧毁的山中木屋的土地上，她对他的爱从这里开始。
　　佐助神色凝重地深深看了眼千，世间有什么忍术是她不会的？
　　其实这也并不希奇，她可是拥有九勾玉轮回写轮眼的人。
　　千一路无言地将佐助领进殿内，径直朝内室走去，光线愈来愈暗，两壁上的灯悠悠的亮着。
　　佐助只觉得着通往内室的长廊太长，仿佛已经走了一万年。
　　终于一点从落地木窗外渗透进的光芒将黑暗尽数驱逐，佐助一手推开身前挡着的千，向前奔去，寻她的影子。
　　窗外有一点可爱的新绿，像是专门为了衬托她的粉发而生的，她坐在镜子绾发，腰线完美，散发出一点小女儿情态的娇媚。
　　手腕灵巧地转了转，一头粉发束成高高的马尾，蓬散开来，像是折了一朵巨大樱花别在头上，一丝英气，一丝果敢，一丝娇媚。
　　她不经意抬眸瞥了一眼佐助，绿眸里没有什么情绪。
　　但这一瞥却将他的心挠的一阵剧痛。
　　“千！”樱突然发现了佐助身后的千，眉眼舒展开来。
　　果然不属于他了吗？她不会再对他笑，甚至懒于对他皱眉。
　　她的情绪全部属于另一个人。
　　佐助握紧了拳头，汗水在掌心流淌。
　　千先是微笑着向樱示意，注意到佐助隐忍的面容，她白瞳一闪，没说什么，径直走近樱将她拥入怀中，柔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眼睛却挑衅一般地看着佐助。
　　不该来的怒意充斥在心间，佐助的双目不自觉已经变成了万花筒写轮眼的形态，六芒星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
　　小樱听了千的话之后，抬眼再看他已经充满了杀意。
　　“佐助是吗？”她站起身来直视他，语气中满是决绝，“今日你得还我一条命来。”
　　双目骤然收缩，佐助眸中倒映的那个小樱面无表情，对他已是连恨都没兴趣，只是单纯地为过去的自己讨个公道。
　　“出去战吧。”佐助叹息一声，转身率先走了出去。
　　他不会让自己死在她手下。
　　小樱望着他突然解脱了一般的孤冷背影，眸光一滞。
　　千未曾发觉，只是鼓动道：“去吧。你现在可以碾压他。”
　　“……”小樱难得没有温顺地服从她，反是沉默半晌问，“我杀了他，真的就能找回我空缺记忆里的那个人了吗？”
　　千微笑着看着她点点头。
　　昨夜将她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像是一张白纸一样，千按着计划用幻术将她的过去重现，却独独吞掉了关于佐助的一切片段。
　　所以现在的她，只知道自己有一个深爱的人，却无法从茫茫人海中将他寻出来。
　　她刚才伏在她耳边允诺，结束了这一切之后，会用穿越时空的力量带她回去找他。
　　“别犹豫了，去吧。”
　　她可真的非常想看见佐助被杀死时那种绝望，如坠地狱的绝望。
　　樱不再停留，一闪身，已经消失在空气之中。
　　千撑着额侧躺在地板上，白发肆意散落到地板上，暗处的君麻吕见此立即现身，跪到她身后，将她满地白发束起来捧在手中。
　　“陪我去廊前坐坐吧。”千开口，语气里含着一丝倦怠。
　　木遁宫殿之外，一蓝一粉两相对立着，世界静止，只有木灵与风在叫嚣起哄。
　　“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有与你真真正正地交过手。”佐助率先打破沉默，看着樱苦笑。
　　“是，你总是想要杀死过去的我，而我没有与你抗衡的力量，是我自己无能该死。但我活过来了，我们来一场公平的战斗吧，在此之前，我先将你的伤口治愈。”
　　佐助惨然一笑，摇了摇头道：“不必。”
　　那伤口对于现在身经百战的他来说没有丝毫影响。
　　樱不置可否，她也没有多大的兴趣帮他疗伤，“随便你吧。我并不知道过去我做过什么让你深恶痛绝的事情，引得你三番四次地想要杀我，今日在这里就将这一切都结束吧。”
　　她开始分析起他的能力，脑海中闪过千万种应对的策略。
　　佐助明显没在状态，冷不防冒了一句，“你过去没有做错任何事，你只是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
　　樱高速运转的大脑瞬间死机，抓住他的关键词问道：“你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
　　佐助深深地凝视她的脸，眉头拧着结，迟疑很久才道：“如果那个人是我……”
　　原本满怀期待的小樱，瞬间焉了下来，冷漠的冰霜在白皙的面容上凝结。
　　“如果你说的是真话，那就是我贱。”她声音忽然冷了数度，“可很明显你撒谎，谁都可能，但我绝不会喜欢你。”
　　樱隐隐有些愤怒了，不动声色地选择了先下手，她实在不愿意和说谎的人多周旋哪怕一秒。
　　佐助的视野里最后的画面是樱英气逼人的脸，而一转眼她已经隐匿于空气之中。
　　事情变得棘手起来了，他的谈判还没有开始就惹怒了她，现在的她绝不接受自己曾经爱着他的事实。
　　为了迎战，万花筒写轮眼无奈开启，他已然成了可以看穿一切的人，感知到攻击迅疾落下的瞬间，他一侧身，人已经落在了远处的一颗树上。
　　写轮眼再望向原来站的那片地方，面目全非，已经被樱用怪力砸出一个巨大无边的窟窿，像是饿极的怪物张开的大口。樱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而他根本没有战意，这必然是一场败仗，从一开始他就输了。
　　因为他什么都没想，只是沉浸于一种无边无际的悲哀与憾恨之中。
　　“我们很小就认识，你从小就追着我的脚步。”脚下栖息的树木连根被甩出老远，佐助不得不闪退到其他的树干上，只是一切哪有那么容易，樱早已算准了他会退到哪棵树上，一指就将其弹飞出去，迎面向他后退的背影袭了上去。
　　因为看不见实体，佐助没能通判断出她这一步的招式，生生受了她从背后袭来的重拳，幸好须佐能乎及时开启，使得他的伤害削弱许多。
　　鲜血还是从唇角溢了出来。
　　再不用心一点的话，说不定真的会死在她手里呢，他还有话没有说清楚。
　　小樱也察觉到他明显的放水，不耐道：“谁要你让啊！把实力拿出来！”
　　就是这一刻，佐助避闪这些步都是为了等她发声。
　　“找到你了。”
　　是，她可以和空气融在一起，但是声音是很容易判断出位置的，佐助一个瞬身已经落在了樱的身后，一把将她搂入怀里，用了十足十的力道，生怕他从手心里溜走一般。
　　小樱全身一震，整个人已经被他和他的须佐能乎包裹住。以她现在的查克拉量以及怪力的威力，她不需动吹灰之力就能拜托佐助的桎梏。
　　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身体会不听使唤地迟钝起来，每一个细胞都在跟她的内心对抗。
　　“樱，对不起。一直没有回头，一直没发现你就在我身后。”
　　不知道为什么，她碧色的双眸空洞无神地流起泪来，她麻木冰凉的心脏也炙热地疼痛起来。
　　是了，她的灵魂不记得他了，可是血液不会忘记他，骨髓不会忘记他。
　　在千的眼里，这是很美好的一幅画卷。
　　在明媚的天光里，苍翠树木的细枝末节都泛着金色的流光。在森林边上，须佐能乎散发着浅浅的紫光，英俊的少年从后环抱着粉发少女，深情款款。
　　然而千知道，她必然会推开他的。
　　必然会推开他，正如他从前一次次将她驱逐。
　　“如果我爱的人是你，我真该再死一次。”须臾，佐助只听到他紧紧拥抱着的女孩这样说到。
　　随后一股巨大的力量分离了他们，樱已经用蛮力挣脱了开来，退到很远很远的一颗树下，遥望着佐助。
　　她的双目是泪洗之后的独有的澄澈明亮，眼睫还沾着点点水晶。
　　她说：“滚，我宁愿永远不知道真相，也不希望他是你。”
　　这一刹那，也许是风太大了，佐助竟然觉得冷得彻骨，身体都开始止不住地战栗起来。
　　他眼眸猩红地注视着樱的那方，记忆里绝望的一幕幕都像突兀的山洪般席卷而来。
　　那一年本来拥有一切的他，被血洗了全族，只剩下宇智波的名号和一个身为至亲的仇人。
　　那一年本来已经渐渐走上正轨的他，却被残忍地告知了外面世界的强大以及自身的渺小卑微。
　　那一年重要的女孩向他致谢，可救她的人根本不是他。
　　那一年他得知了一切可笑可悲的真相，在亲手错杀最爱他同时亦是他最爱的哥哥之后。
　　而如今，世上现存的最爱他的女孩，心终于也不属于他了。
　　不是不要不稀罕的吗？！
　　他悲愤，在心底歇斯底里的悲愤。
　　为什么，他有什么便被抢什么！
　　“咳！”
　　鲜血似四散飘零的红色樱花，片片落在脚下的青草上。小樱一个重心不稳，虚弱地撑住树干才使自己勉强站住。
　　佐助刚刚阴霾戾气瞬时就被惊得烟消云散，紧张问：“樱，你怎么了？”
　　樱眼神闪躲地后退着，始终不肯看他的眼睛仓皇道：“今日我便绕过你，明日在战场上，无论你是什么那一方的人，我一律不管，一定拿你性命！”说完，她人便已渐渐消失在空气之中。
　　佐助追到树下，却只看到脚下青草红血的苍凉景象。终是再也支持不住，崩溃跪地，高傲的头颅再一次低下，像是失了心爱玩具的沮丧又绝望的小孩。
　　远方一直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切的千，更为满意了，慵懒道：“君麻吕。”
　　守护一旁的白发少年轻蹙了眉宇，极为温柔地道：“我在。”
　　“马上就有一场好戏了啊……”
　　可是这场戏，无论他们将如何精彩地表演，她依然是唯一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