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摊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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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无数次闭上眼再睁开时一样，他的身影落在我的视网膜上。
他安静的睡着，乌发散乱地铺在白色枕头上，侧脸美好，冷漠隐匿了，可眉头依然蹙着。
窒息感。
这个人，是我的软肋。
我的无懈可击，在他的面前，溃不成军。
松开揽着我肩膀的阿飞，我的步子无法控制地向病床上的他移动。
那双眼睛，总是盛满疲惫和冷漠的眼睛合上了，因此我不用再怕他看穿出我的贪婪。
我挡住了他的光线，阴影投到他的身上。
“…呃…”我哽咽得可怕，像那些濒临死亡无法呼吸的人。
倒下了，无论何时都在我面前站立得巍然如松的他。
“鼬…”
我轻声呼唤他，并没有叫醒他的意思。
白色的纱窗被阳光里的微风撩起，波浪般浮动着，叶影和光斑交错不定。
阿飞对我道：“千雪，我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我的忠告是，别影响到组织，没人有心思去管你们这点糟心的爱情游戏。”
面具的绑带飘飞着，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的阴沉，“在新时代降临之前，什么所谓的爱，都是败笔，都是毁灭的催化剂。”
“谢谢。”我没想太多，直接把心里的声音念了出来，“谢谢你把我带到他身边。”
阿飞不知是否有一瞬间的意外或惊讶，写轮眼忽然闪过一丝幽暗的光。
“好自为之。”
神威将空间扭曲成漩涡状，高大的男人凭空蒸发，窗前空荡荡的，只有白纱飞舞着。
我仔细地咀嚼他刚刚的赠言，好像完全无法理解。
侧身低头，我有些难过地伸手掀起鼬的一缕乌发，握在掌心里。我想要的不仅仅是这样无力地握着他的发丝。
欲望再次驾驭了我的行动。
我轻轻地摘下他的叛忍护额，摸了摸他光洁的额头，最终，横下心，俯身印下一个浅吻。
“你等我，我要把纲手带回来，她一定能治好你。”
指尖贪恋地摩挲着他苍白的面颊，我强制地收回手。
“等我。”
决绝转身的那一刻，风忽然静止了，阳光安分地不再游移。
冰凉的触感从手腕蔓延了全身。
我惊诧地回眸，心爱的男孩正睁着亮晶晶的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
他漂亮的唇瓣一张一合，低沉的嗓音振动了空气。
“千，不要走。”
“我不要你去。”
我惊得说不出话来。
“听话好吗？”他蛊惑人心的嗓音，差一点让我的心脏停止跳动。
“你…你什么时候…”
鼬一个用力，把我拉得一个晃荡，倒在他身上。
咫尺之遥，我们的呼吸在碰撞。心跳靠得如此之近，仿佛紧贴着彼此。
我只要低头，便可以吻到他。
“我没事。”他说着，伸手戳了戳我的额头。
眼泪，终于山洪暴发一般地涌了出来，啪嗒啪嗒地掉进了他的脖子里。
鼬慌乱地用指腹擦拭着我的脸颊，声音颤抖着，“你…你不要哭！”
“千雪乖。”
“我不！”
这一次我真的真的很不想听话。
趴在他身上，我不明所以地哭得惊天动地，仿佛想要把这一生的眼泪都流干一般，不依不挠。
鼬突然吻上了我的脸颊，柔软的触感逼得我哭得更凶。
“你的眼泪治愈了君麻吕的病，我想尝一尝。”鼬红着脸解释说。
他黑漆漆的眼眸里，倒映着我狼狈的模样，我有些懵然。
其实我们都知道的啊，眼泪一说根本就没有科学依据…
鼬继续吻着我源源不断的眼泪，直到我不再哭泣。
他扯出一个虚弱的一揉就碎的笑容，道：“我觉得好多了。”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傻气的样子。
“真的。”仿佛察觉到我的不信任，他又补了一句。
“你是傻瓜吗？”
我不由分说地俯身封住了他的唇。
咬死你！
这个总是说谎的滚蛋！
我没有任何技巧地掠夺着他，抢走他的氧气，好像不这样我便不能够呼吸。
乱吻一通之后，鼬推开了我，咳嗽不已。
为什么总以这样的结局收尾，我的病公子。
我坐起身来，拍着他的背，恐慌。
“鼬…”我弱弱地喊他，心疼的感受清晰地折磨着我。我再也不敢了，别咳了行吗？
鼬摇了摇头，挥手执拗地说：“我没事！”
“啊？”
都这样了还逞强…
鼬好不容易调整了过来，回过头来看我，眼底没有想象中的怒火，反是一片平静。
然后，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脖子被他一手和勾住。
我们之间的距离再次为零。
白发与黑发缠绕在一起，我的脑海瞬间空白，什么都体会不到了，除了他唇上的温暖。
以及那浓烈的血腥味。
原来人类的血，是这种甘甜的味道，就像红酒一般醇烈。
我深拥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脊骨的突兀。牙齿磕到有轻微的痛感，他比我还笨拙。
仿佛有一千年之久，我尝够了他的血的滋味，满足地退开。
“答应我吗？不要去找纲手，木叶布着天罗地网要捕捉晓的成员。你就算拥有不死之躯，也有致命的弱点。”
我最大的弱点是你。
鼬掀开被子坐好，面对着我好整以暇地说：“我是宇智波的鼬，不会这么容就倒下。”
我伸手抹了抹他嘴角的残血。
“要我不去找纲手可以。”我从未用这么命令式的语气对他说过话，“但你不可以再开写轮眼。”
在我找到治好你的方式之前，只能先缓住你的病情。
“你不是，喜欢我的写轮眼吗？”鼬垂下头去，乌发遮住了脸庞。
“我喜欢你。”
鼬猛然抬头，乌发扬起，直视我，那眼神就好像在毫不设防的情况下被人捅了一刀一般地惊愕震撼。
“其实，你早就发现了吧。”我抱着豁出去了的想法，一字一句地说，“从你十四岁起，到现在五年了。”
“花雨提醒我的时候，我没敢承认。于是就这样隐藏了五年。”
“鼬，你对我呢？”我克服着紧张，试探性地问着，“是讨厌，还是…”
鼬听着我噼里啪啦一串，显然消化不过来，愣着没回话。
半晌，他突然说：“不讨厌。”
我欣喜若狂，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的瞬间，又听到他用低沉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可我是个亡命之徒。”
火焰燃起来是因他的一句话，熄灭亦是。
鼬没有看我失落的眼睛，只是无神地望着白色的床单，接着说：“在这个乱世里，爱情与我而言是可笑的奢侈品。”
“所以，比起我，君麻吕可能更愿意爱你。”
我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满头雾水。
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终于肯凝视我，说：“千雪，我答应你不再开写轮眼。但你，不要再喜欢我了。”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大起大落的情绪令我难受得快要爆炸。
“所以，刚刚的吻，只是为了安抚我，为了要我答应你而开出的价码？”
我知道我的语气显得非常的不善，鼬眉头皱得那么深，疲惫不堪。
“啊…别再对我抱有幻想了。”
呵呵，我忘记了哭，心底只有他的声音一遍遍地回放。
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叫我别再喜欢他。
以为我是一条只有七秒钟记忆的鱼吗？
“鼬，你实在无须这样做，太委屈你了。”我终究是笑了起来，灿然地说，“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忤逆的不是吗？”
你永远是我的主宰者，永远仅此而已。
“我答应你了。那么，我去看君麻吕，你休息吧。”
鼬低头坐着，佝偻着背，给我一种绝望的错觉。但我不会想多了。
好像什么都被一笔带过了一般，我没事人一样地站起身，走出病房，甚至没再看他一眼。
我关上门，背虚脱地在靠走廊冰冷的墙上，手覆盖着左胸的位置，感受着心脏缓慢的跳动。可能只有它知道，我有多痛。
我想，我这短暂的一生无法实现诺言，我最终忤逆了他。而我唯一没有答应他那件卑微的心事，最后都随着时空的消逝而归于尘埃。
我没有觉得对不起他。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摊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