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千雪之路》会飞的鲸鱼

8、08

　　佳奈并没有午睡的习惯，灰原是知道的。以前去看望佳奈，也有遇见佳奈在睡觉的情况，但不会固定在下午，那孩子困了就会歇一会儿。但灰原还是推迟了探望的时间，一方面想让佳奈得空休息，另一方面想煮些东西给佳奈带去。她提前发了简讯，告诉佳奈自己四点钟过去，然后花了一下午来煲汤。
　　“很鲜美！”博士好不容易讨到一碗，尝尽之后，竖起了大拇指。
　　那就可以了。灰原用保温壶把汤盛好，对博士说：“我们走吧。”
　　两人开着小车，行至医院门口，正好三点四十。“不知道小佳奈是不是醒着。”博士随口说道，他拎着保温壶，跟在灰原后面。
　　“我也拿不准。”说着灰原推开病房门，房里静悄悄的，窗帘也拉上了，只有匀称的呼吸声——佳奈在床上睡着了。灰原回头对博士做了个“嘘”的手势，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博士把保温壶轻轻放到角落的小桌上，回头看灰原。灰原已经爬上了床，她悄悄爬到佳奈身边，两只手撑起身子，去看佳奈睡得好不好。
　　佳奈的睡相有些差，左手横在肚子上，抓着昨天买来的《电击文库》，右手抬到脑袋边。双脚也不安分，左脚微微拱起，右脚跨在被子上。她闭著眼，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小巧的鼻子很漂亮，粉嫩的嘴唇微微张开，随着每一次的呼吸扇动。真是一张好看的脸，不大像日本人，佳奈的脸要更有立体感。灰原想了想，她记得，佳奈的母亲似乎是混血儿。
　　还是先别叫醒她吧。灰原微微一笑，心情舒畅，但她不大忍心破坏佳奈的美梦，于是拉着博士悄悄地离开了房间。
　　“是要等佳奈醒过来吗？”博士问她。
　　“嗯，等一等吧。”她睡得那么香。
　　“那我先去楼下看望一下我的病友。”博士指的是之前和他谈得很开的同病房的老伯。
　　灰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等博士走开，她却不知道该去哪了。在佳奈病房待着又怕吵到佳奈，怎么办呢？
　　正想着，灰原已经走到了值班室门前。她往里瞧了瞧，看见一位她认识的人：负责佳奈的护士长，雨宫小姐。
　　值班室里有好几张桌子，雨宫小姐坐的是最靠近窗户的那张。阳光从窗户外斜射进来，让那一片区域浮起淡淡的、细密的光芒。雨宫发觉有人来了，抬头看过来。“唔……”她先是一愣，旋即露出温暖的笑容，“是灰原呀，下午好。要进来坐吗。”
　　“雨宫小姐下午好。”灰原便在门边的椅子上坐下了。她和雨宫是认识的，只不过很少这样直接地对话。
　　“来看望源君吗？”
　　“是的……她还在休息。”
　　“这样啊，之前源君还在这里玩来着，不过她说你们要来，就先回去等你们了。结果……”雨宫捂嘴笑了起来，“居然睡着了。”
　　灰原也忍不住笑了：“嗯。窗帘是雨宫小姐帮她拉上的？”
　　“对啊，那孩子睡着的样子特别可爱呢。”雨宫撩起耳边的黑发，她是一个美人，五官立体，但一举一动都给人一种柔和的美感，“你在她身边的时候她都很安心，所以多陪陪她吧。”
　　灰原不大明白雨宫说这话的用意，但还是应下了。
　　“对了，灰原你知道吗？医院里流传着这样一种传说哦……”
　　“什么？”
　　“背对着门坐的时候，会突然，被鬼抱住呢！”
　　“哇！”身后突然一声大喊，两只手自灰原身侧伸出，将灰原紧紧抱住！
　　“真是……。”灰原确实被某人吓了一跳，不过光看衣袖，就知道是谁了，“可爱的小鬼呢。”
　　“啊！”又一双大手抱了上来。
　　“这只胖胖的大鬼，完全不吓人啊。”灰原被两人逗笑了。佳奈和博士都探出头来，露出一口白牙。
　　“嘛。”雨宫走到众人身边，拍了拍手，“差不多是晚餐时间了，要不我们一起？”
　　“好的，我下午煲了汤，装在保温壶里带过来了，大家一起喝吧。”
　　“好啊！太棒了！”佳奈欢呼了起来。

　　夕阳西下，室外的温度渐渐降低。佳奈领在一行人的最前头，手里抱着保温壶，鼻头红红的，嘴里哈出雾气。四人穿过中庭，走进餐厅。灰原催博士和佳奈去取晚餐，雨宫则要来空碗和勺子，和灰原一起把汤分好。
　　灰原做的是味增汤，因为保温壶的作用，现在还不断升腾着热气。汤汁清澈见底，细碎的葱花飘荡在其中，各种作料积沉在底部，轻轻一搅便同雪花般飞舞，让人一看便胃口大增。
　　“看起来很好喝的样子。”雨宫叠起双臂，弯下腰仔细观察汤的色泽，“灰原的厨艺真好。”
　　灰原听得出她是真心在夸奖自己，心里挺高兴的。“多谢夸奖。”她谢道，一边将保温壶的盖子旋紧盖好。
　　这时博士已经回来了，而佳奈还不见人影。“佳奈还没回来吗？”博士问道，四周望了望。
　　“在那边呢。”雨宫已经看到佳奈了，灰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佳奈正和一个孩子对峙着——准确地说，是正在被“对峙”着。
　　佳奈端着餐盘，站在不远的地方，脸上的表情似乎很无语。而拦住佳奈的小孩，正凑身到佳奈面前，用一种复杂的、不爽的表情盯着佳奈。那个小孩比佳奈矮上一截，黑色的头发扎在脑后，爆成一团。
　　灰原打算过去看看，却被一个女生抢先一步。女生应该是小孩的姐姐，相貌和那小孩有几分相似。她满脸通红，对佳奈说了点什么。佳奈摇了摇头，女生便带着小孩走开了。
　　“怎么了？”灰原有些好奇。
　　“遇见渡丸了，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奇怪的妹妹。”佳奈把餐盘放到桌上，翻了翻白眼。
　　“奇怪？还好吧。”雨宫说道，把汤端给佳奈，“先喝汤吧。”然后招呼灰原一起去窗口取餐。
　　取餐的地方人比较多，还有不少行动不便的病人。灰原个子小，紧紧跟在雨宫身后，才不会被撞到。她也注意到，走在前面的雨宫是在配合自己的步伐。“真是个温柔的人啊。”灰原心想。
　　她们走到取餐队伍的末尾，这里人们行动有序，已经不会撞到人了。灰原还是第一次来到医院的餐厅——之前博士住院吃的都是便当，佳奈的日常饮食也有滕吉管家操心，所以没有机会来。她环顾四周，发现排队的人挺多，不过食堂开的窗口也不少，所以每只队伍都不长。
　　灰原顺便观察着排队的人们。虽然眼神只在他们身上一掠而过，但是观察到的信息已经足够灰原得出不少结论了——比如猜测某位病患得了什么病，或是看出某位医生的主治科目。她的观察难以察觉，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周围每个人身上，直到看到某个穿着保安服的大叔。
　　那个人长相平平，个子并不算高，身材偏瘦，但是肚子和当下很多中年人一样，略有发福。灰原看过去时，那个人正在打哈欠。他打哈欠的动作很有意思，先把头微微扬起，两只手都盖到脸上，前掌往刘海底下一钻，顶起额前的头发，接着才看见他的下颚张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灰原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停了会儿目光，却对上了他从指缝间露出来的眼睛。
　　“怎么了？”为了确认灰原是不是好好跟在身后，雨宫会时不时地回头，这便看见灰原在仰头看着谁。雨宫顺着灰原的目光往旁边一看，发现某个认识的人正好站在右边的队伍中。
　　那人显然也看见雨宫了。他刚用一种夸张的动作打了哈欠，似乎因此有些窘迫。
　　“呃……雨宫护士，晚上好。”保安扭了扭身子，还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村上先生，晚上好。”雨宫礼节性地笑了笑。
　　村上似乎有些畏畏缩缩，却又抓耳挠腮地想要说些什么。“啊……那个……”村上似乎想起可以说什么了，“我从石田先生那听说昨晚的事情了，那个……咦？”
　　他看到灰原，于是弯下腰来，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至少灰原是如此解读的，然后放轻声音说道：“小姑娘，放心吧，今天晚上叔叔也会上班，一定会……”
　　“村上先生。”雨宫急忙打断了村上的话，尾语语调略微下压，颇有些责怪的意思。
　　灰原挑起眉，她已经察觉了什么。
　　惊讶的表情出现在村上的脸上，接着他又开始慌张起来，脸憋得通红：“……啊呀……难道不是……”
　　雨宫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
　　村上挠了挠后脑勺，四周看看。“对不起……原来不是……我……我就先走了，我还有些事……对不起。”说着他逃似的走开了，即使他还没拿到自己的那一份晚餐。
　　村上没有说完，但灰原已经能猜到一些事情：虽然自己与某人的外貌差距挺大，可还是有不少相似之处的，比如发色。而且又是在雨宫身边，所以村上很可能错把自己当做那孩子了。
　　于是另一个问题又接踵而至：那孩子昨天晚上出什么事了？
　　灰原皱着眉头快速思考着，随即以询问的眼神看向雨宫护士长。不过灰原很快意识到，这种眼神交流并不是谁都能理解的，于是小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雨宫微阖眼，轻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取餐的队伍依旧向前移动着，很快就轮到两人。雨宫将装好食物的餐盘端给灰原，她自己再端了一份，两人一起往回走。
　　“昨天晚上，可能有什么‘东西’在偷窥源君房间，源君被吓到了。今天上午，我带她去监控室里检查昨晚的录像，但是什么都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