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陆》风子的风姿

53、五十三

　　五十三
　　淮京贵为帝国国都，无论是政治还是经济都属于全国的中心，所以一年四季淮京的城门口都是最为热闹的。
　　就如同今天，明明已经是三伏天了，但城门口仍然聚集了服饰各异的商人们。他们带着玲珑满目的商品站在城门外，操着各种地方口音交谈着。
　　“今天是怎么了，都快中午了怎么还不见城门打开啊？”一商甲边用袖子擦着额头上不断冒出来的汗，边大声说道。
　　“谁知道啊。”另一东北口音的商贩回答道，“就没有人过去问问吗？”
　　他话音刚落，前面便传来一阵嘈杂声，东北口音的商贩踮起脚望去，只见几名商贩被守城的士兵给呵斥了回去。
　　“看来一时半会是进不去了。”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腆着他圆滚滚的肚子扶着放在脚边装货物的箱子，缓缓的坐了下来。
　　其他人又等了会，见城门仍是没有打开的迹象，便散了去，各自找阴凉地方歇息去了。天气虽炎热异常，但商人毕竟是商人，各自休息了一会后，便索性在城外摆起了摊子。顿时城门外变得热闹起来，吆喝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络绎不绝，俨然成了一个小市场。
　　又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忽听城门发出“吱呀”一声，接着便见厚重威严的城门缓缓的打开来。
　　商人们连忙收拾起东西，聚到城门口准备进城。但着城门却并不是给他们开的。在城门完全打开后，只见许多士兵从城内跑了出来，他们迅速分成两队，把聚在城下的商人们推搡到路边。
　　“干什么，干什么？”那个操东北口音的商人怪叫被士兵强硬的推开。
　　“看着阵势没准是皇上出宫了。”那肥胖的商人一拍他的肚子说道。
　　一旁挑着扁担的老者一缕他的羊角胡，摇了摇头：“皇上自从登基之后便显有出宫，现在南方还发生水患，况且天气有这么炎热，皇上不太可能在这时出宫。”
　　这时那肥胖商人忽用力一拍他的大腿，叫道：“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我听说王爷世子就要进京了，这该不会是出来迎接他的吧。”
　　“王爷世子？哪个王爷世子有这么大排场。”操东北口音的商人问道。
　　“还能有谁啊，当然是六王爷世子啦！”肥胖商人身体虽然臃肿，但嗓门却异常的大，他这句话让在场的不少人都听见了。八卦是人的天性，尤其是他们这些走南闯北的商人们，消息都灵通的很，所以因为进不了城门而满腹牢骚的众人，便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
　　“六王爷世子不是消失了好长时间了吗？怎么现在突然进京了？”
　　“你傻啊，六王爷这次得胜归来，他这个当儿子的当然得回来啦。”
　　“你说皇上到底想不想这六王爷世子回来？”
　　“怎么可能想啊。那六王爷当年可是差点当上皇上的主，虽说他隐居了一段时间，但朝廷里还有不少支持他的人。”
　　“那跟这世子有什么关系啊？”
　　“你想啊，六王爷虽然坚持不肯登基，但他可没说不让他儿子当皇上，这次他之所以会主动请缨去抗击鞑子，我看为的就是提高威望，替他儿子铺路。”
　　“但我听说这世子也没什么作为啊？”
　　“老子厉害不就行了，只要当上了皇上谁还管他之前有没有作为啊。”
　　“我听说这世子在来的这一路上挥金如土，奢侈极了。用得东西都是用金子做得，真金哟！”
　　“太夸张了吧。你听谁说的。”
　　“我表弟是当跑堂的，那个世子在他们那住过。我表弟还说那世子就连给小钱给的都是金叶子！”
　　“那你表弟岂不是赚翻了？”
　　“是啊，他收了整整两片金叶子呢！把我弟媳妇开心的一个晚上没睡！”
　　就在功夫，两个四人大轿从城里抬了出来，然后两名穿戴整洁的官员从轿子里出来，站在城下的阴凉处，望着远处低声交谈道：
　　“怎么还没来，都等了一上午了。”其中那个长着国字脸的官员摘下戴在头上的官帽，拿到胸前用它左右扇着风。
　　“行了，世子殿下能来就算是给足了面子了，等等就等等吧。”另一个眼角上翘的官员，不断的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汗。
　　“这世子殿下也实在是任性了些，这王爷的庆功宴都过去了半个月了，他才来。”这般说着，国字脸官员的两条粗狂的眉毛不由得的挤在在了一起。
　　“你又不是不知道，王爷和世子殿下他们两……不对付。”吊眼角的官员两手一摊，颇有些无奈的道
　　国字脸官员似是没听到他同伴的话，自顾自的说着：“世子殿下四岁便能填词作诗，十二岁时击败了二十万禁军教头，我至今都还对当时的情形记忆犹新。哎~要是世子殿下争口气，这皇位……”
　　吊眼角的官员听到这不由的神色一变，急忙打断道：“喂，你不想活了。”然后环视了一下左右，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对话，这才放下心来。
　　国字脸这才发现自己的失言，连忙闭上嘴不再说话。
　　“你这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吊眼角幽幽的叹了口气。
　　“几十年都这性子，要改也改不了了。”国字脸苦笑一下。
　　这时一匹马飞奔了过来，在两名官员的面前停下，接着一名士兵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单腿跪地恭恭敬敬的对那两位官员说道：“禀大人，世子殿下的马车已行至一天朝燕坡，还有半刻便可到达淮京城。”
　　“知道了，吩咐下去准备迎接世子殿下。”吊眼角的官员一挥衣袖命令道。
　　国字脸的官员在听到世子殿下马上就要来时，抑制不住的大笑了两声，然后他把官帽重新戴上：“多年没见了，不知道世子殿下有没有长高。”
　　“世子殿下都多大了，怎么可能还长个。”吊眼角的官员边整理衣装，边白了那一脸傻笑的人。
　　“也是，也是。”国字脸尴尬的道。

　　“啊？武叔和姬叔在城门口迎接我？”舒城不耐烦的皱了下眉，把手中的冰糖水递给一旁的侍女。
　　“没错，武大人和姬大人已经候在城门口了。”厉望之说这话时的表情似乎在说“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舒城烦躁的用食指敲着太阳穴的地方，然后道：“让他们都走，我人都已经到这了，难不成还临时走掉。”
　　厉望之用扇子扇着风悠哉的道：“肯定是王爷下的命令，要他们把你直接带回家，要不然依你的性子只怕就算进了城也不会去见他的。”
　　“我可没打算天天看到那人的脸。”舒城摊在座椅上，整个身子都陷进柔软的垫子里。
　　“先别想王爷了，你还是先考虑一下一会怎么应付武大人吧。”这武大人是看着舒城长大的，对一直没有孩子的他来说，舒城几乎成了他的儿子。从以前开始便对舒城过度保护的他，这回看到长时间没见的舒城，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出武大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舒城听厉望之这么一说，似乎一下子被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整张脸瞬间跨了下来：“你就跟他说我身体不适，见不了他了。”
　　“你确定要我这么说？”厉望之眯着眼挑了挑眉毛。
　　“……还是算了。”要是真这么说了，自己恐怕一个月之内都没有清静日子过了。
　　“总之你就认命吧。”厉望之呵呵笑着，起身撩起车帘走了出去。
　　“望之！”听到身后的舒城忽然叫住自己，厉望之停下动作回头看去。
　　“你跟苏天说，接下来的路叫她坐我的马车，至于那匹白马它愿意走就走，不愿意就拉到一边杀了炖肉。”舒城到现在都看不惯那匹白马，要不是它苏天便可以和自己共坐一辆马车了。如果不是看在苏天喜欢它的份上，舒城早就找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挖个洞把它埋了。
　　看着舒城少有的露出孩子气的样子，厉望之心里偷笑着冲他微微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下了马车后，厉望之很快变找到正在给白马梳理马毛的苏天。
　　“有事？”看到厉望之走过来，苏天出声问道。
　　厉望之道：“舒城要我跟你说接下来的路你不用骑马了，坐他的马车就行了。”
　　做那辆“金车”？苏天正欲回绝，厉望之抢先一步说道：“这是阁主的命令，不容拒绝的。”
　　苏天听后不由得一愣。在剑阁呆这么长时间了，舒城还从没用阁主的身份对她下过命令，所以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可以问为什么吗？”待苏天明白过来后，她犹豫了一下道。
　　“你自己去问舒城吧，反正舒城会这么做也是为你着想。”厉望之朝舒城的马车方向努了努嘴。
　　苏天扭头看了眼那金光闪闪的马车，深吸了口气后才走了过去。临走时还不忘嘱咐厉望之好好照看白马。
　　厉望之毫不犹豫的应道。
　　终于，自己终于能骑这匹马了。厉望之转过身，犹如饿狼看到羊羔般双眼放光的看着白马。
　　就算是白马，在看到有人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也不由得浑身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