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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独生子女证 ...

  •   在五星红旗飘飘的大陆上出生的小孩,若是独生子女,其父母一般会去办理独生子女证明,证实这一对夫妇只养育一个孩子。然而我的父母却有别于一般人,我是独生女,他们却没有办理独生子女证明。相应地,我一直都没有享受到独生子女的福利,比如,传说中的独女户的福利补贴;中考、高考降分录取。当然我也没有意识到身为独生女可以给自己带来的一些好处。
      直到,中考前夕(大概1998年5月),老师为广大考生整理考生资。英文老师,当时的副校长说:“农村独女户中考可以加十分,你又不是市区户口,就是农村了,回去拿独生证来。”三年后我才真正认识到,所谓农村,是指除市级以上行政单位以外的县城镇乡村都归为农村一类(我在市重点高中复读,高四生,当时的班主任认为我们一班人除了市区的学生,其他的都是村里来的!)。
      我兴冲冲回到家,问母亲要独生子女证,母亲一句话:“我都没有领独生子女证,你爸很固执,不准领。”可惜,可惜,十分没了。我知道爸妈一直都想再要个弟弟,妈却害怕丢工作没有敢要;而老爸想领养一个,估计这样不准老妈办独生证。妈妈为了安慰我上班时叫车间主任开了一纸证明,让我那给班主任。班主任拿来一看,叹口气:“这张纸有什么用?”
      父母忙着工作,我忙着中考,补办独生子女证明的事像一滴水落到鸭子背上,一淌而过,父母再也没有提起。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证件事件再次被摆到台面上,(1999年暑假)老爸在岗失业——既不是下岗工人,又没有工作;老妈供职的纺织厂季节性开工,收入极为不稳定。家里的经济一下子捉肘见襟,老爸要申请个人困难补助,有独生子女证比较好办。可惜,老妈犹如无头苍蝇,不知去哪里补□□明,碰了几次壁后只能在家埋怨老爸。经济困难进一步升级,纺织厂虽然开工,母亲却做的很辛苦;老爸因为年龄大了,难以找到工作,而我尚念高中,一家的担子压在母亲身上。生活压力大,丈夫又赚不了钱,更年期中的妈妈像个不定时喷发的活火山。我,作为全家最小的消费者,常常被妈妈当作出气筒,不时炮轰。甚至有一次,老妈黑着脸指着我骂:“就是因为你是女的,你爸才不愿意出去赚钱!”
      当头棒喝,我直接被打蒙了——以后很多很多年,我都没能走出这句话的阴影。
      2004年11月,妈妈年满50周岁,可以办理退休,却因为没有独生子女证退休金每月少领几十块人民币,即使我仍然是家里唯一的孩子。母亲到县民政局,希望可以得到一张办独生证的申请表格,却被几个办公室男赶走;母亲跑到计生办去,人家又说不在这里办理。来来去去,不得其门而入,□□一事又成为水中月镜中花。
      2007年12月28日,妈妈收到原纺织厂的通知,又经工友指点去县里某个行政机关的某个办公室领取一张申请表格,又和老爸各自马不停蹄跑到各自厂里盖章。2007年12月29日早上,老妈在民政局□□大厅的某个不起眼的办公室里领取了独生子女证明。一个红色的小本,迟到24年零八个月,终于飞到我家里。——附带的物质奖励,老妈每月的退休金提升5%,共计40块人民币;未来的奖励,当老爸年满60退休时,退休金会加上独生子女户的相应嘉奖。
      而我,仍然没有享受到独生子女的任何优待,也没有任何被娇生惯养的机会。小学一年级,我学会生火做饭,每天中午放学回家就淘米做饭,然后等妈妈回来炒菜。五年级,我开始自己洗衣服。从初中(1995年)到我妈退休(2004年暑假),只要是周六周日我不去上学、寒暑假我不去外婆家度假,中午饭、晚饭都是我包煮好;有时他们工作忙,我下课回来还要做饭。为此,我很烦进厨房,很讨厌一日三餐;直到现在我仍然认为,如果真的有修道成仙的话,不失为讨厌三餐人士的最好选择。换季的蚊帐、床单、被褥,我也得洗,手洗,我家没有洗衣机。我认为最辛苦的莫过于除夕前的清洁大扫除:我家三层小楼(我所在的城镇在90年代非常时兴买地建私家楼,一条街两排都是一家家地皮面积六七十平方米三四五层不等的长方形竖立火柴盒式小楼,一间紧靠一间。)除厨房、大门和天花板外的大房间、小房间、楼梯,我都要清洁完。每年自己孤孤单单清洁一家人住的地方,好累——曾经想,我以后有房子,够住就行,吃的嘛,煮一锅粥,冻成七八份,放在小冰箱里,每顿饭只要热一下就好了——我曾经期冀的懒人生活!
      直到,妈妈退休了,把我从厨房里解放出来,我才觉得,其实,餐餐美食,也是很享受生活的。同时,我和母亲的代沟并没有因此被填平,不同的人生观、价值观在生活琐事里不断摩擦碰撞,我很难受——我可以尊重她的生活她的人生观、价值观,她却不接受我的生活方式和人生观、价值观,反而还强迫我接受我不认同的生活方式和人生观、价值观。
      人都说母亲是宽容和伟大的,为何,我丝毫没有发现她身上有这些特质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独生子女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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