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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

  •   回到房间,桑洛仍在酣睡。
      醒酒茶已然凉了不少,晋阳尝了一口,温热。这才轻轻摇醒桑洛,让她喝下。
      桑洛迷迷瞪瞪地喝完醒酒茶,问道:“这茶你煮的?”
      晋阳故作不悦,淡淡道:“你的好朋友送来的,真是贴心得很。”
      桑洛一听语气不对,瞌睡什么的瞬间醒了,解释道:“我与文伯仲真是朋友,你千万千万别误会。”
      晋阳哼声道:“有个如此贴心的朋友,驸马真是有福气。”
      桑洛叫苦不迭,拉着晋阳道:“我在文伯仲眼里是个男子,可他喜欢的是姑娘啊。我跟你说,他前前后后总共喜欢过一十八位姑娘,均被姑娘抛弃。你说他怎么会对我什么嘛?”
      晋阳心中暗笑,表面仍是一脸不悦,蹙眉道:“你也说了,他曾被许多姑娘抛弃,说不定被伤狠了,转性喜欢男子。”
      桑洛嘴角一抽,感觉额头都在冒汗,支支吾吾竟找不到话来反驳。思及文伯仲一直对自己很不错,心里竟也有点不确定。如此,昔日相处过的画面便不断在脑海里回放。
      晋阳见她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问道:“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桑洛身子一抖。
      晋阳眯了眯眼,将无忧酿放在桌上,道:“这便是你的好朋友留给你的,说是你最喜欢喝的无忧酿。”
      桑洛看都不看无忧酿一眼,蹲在地上仰头瞧着晋阳,表情十分诚恳:“公主你听我解释……我跟文伯仲真的清清白白啊,我们很少见面,真的!”
      晋阳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捏着桑洛的脸颊,道:“我逗你的,傻瓜。”
      桑洛哀嚎一声,额头抵在晋阳膝盖,双手捶打着凳脚,恨声道:“有仇不报非君子,你……你给我等着!”
      晋阳含笑道:“你本非君子,此话不成立,驳回!”
      桑洛抬起头,满脸哀怨。
      晋阳轻轻一笑,双手捧了她的脸,温言道:“我们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
      江阳到唐门,仍有很长一段距离。
      桑洛在文伯仲口中听说了商船被劫一事,便一心想要赶回唐门。故而,一路上便没再悠哉悠哉。
      三人两骑,快马加鞭。
      古人云: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到得蜀中,晋阳算是长见识了。蜀道真的很难,烟雾迷绕,峰峦叠嶂。许多官道绕山而行,明明瞧见家户人家,却赶了整整半日路才到达目的地。
      曾行过一段路程,四周群山峻岭,只有一条石板路架在山腰上,往下望是悬崖峭壁,往上走还是峭壁悬崖。道路狭窄仅容两人并肩通过,行此路时,一路上心都是悬的,若不是前有桑洛开路后有东亭断后,她真的不敢往前走半步。
      此时刚下得一座山,举目望去,城市便在眼前。城门隐在烟雾中,看不太真切。
      晋阳仍是一袭月白男装,此时正坐在高头大马上,静静瞧了好一阵眼前景象,问道:“快到了吧?”
      桑洛牵着缰绳,闻言回首,挑眉道:“起码还得走上两个时辰,你看前面不是还有一座山么?我们得翻过那座山才行。”
      晋阳道:“明明近在眼前,为何不直走?”
      桑洛道:“我倒是想要直走,可没有路啊。直走就得走那座山,可那边地势险峻,根本没有路。”
      晋阳若有所思道:“书中说蜀地沃野千里,称天府之国,乃兵家必争之地。先祖拿下蜀地时,亦费了不少兵力。如今亲身经历,方知当初攻蜀为何用了整整三年。由剑门关到此地,一路天险,有些地方当真便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蜀地借地势天险,易守难攻,若将都城建于此,根本不需要修建什么护城河。”
      桑洛笑道:“瑾儿呀瑾儿,只不过翻了几座山,你便想这许多,若让你走遍瑞朝大地,你岂不是得写一部书了?”
      晋阳笑道:“倒是可以考虑。”
      桑洛微微摇头,翻身跃上马背,朝身后的东亭道:“东亭兄,跟紧了!”
      说着一夹马背,马儿便扬蹄飞奔。
      晋阳紧紧攥住马鞍,皱眉道:“干嘛突然赶路?也不打声招呼!”
      桑洛单手握住缰绳,左手揽着晋阳,闻言朗声笑了笑,道:“若再听你长篇大论,天黑都进不了城。”
      晋阳哼声道:“我哪有?”
      桑洛笑道:“是是是,你没有,是我想快些带你进城行不行?”
      入得城内,已近黄昏。
      正是饭点,自然得先解决温饱问题。
      桑洛对此地甚是熟悉,径直带着晋阳和东亭到了一家不算太大的馆子,点了一桌子蜀中特色菜。
      菜一端上来,辣椒引人瞩目。
      每一盘菜均少不了辣椒,足以证明蜀中人士真的特别能吃辣。
      晋阳提箸却不知该从那盘菜下手。她向来饮食清淡,京都的菜系虽也会有辣的,却不像蜀中的菜这般满盘均是辣椒,菜还得在辣椒里面找。
      譬如眼前这盘辣子鸡。
      不见有鸡肉,只见一片红彤彤的辣椒。
      桑洛贴心地挑出鸡肉放在晋阳碗里,含笑道:“尝尝……辣子鸡可香了。”
      晋阳尝了,一张脸却被辣得泛起了红晕。可辣则辣矣,味道真心很不错。
      桑洛见其辣得脸颊泛红仍是竹筷不停,便笑意吟吟的招呼东亭吃菜喝酒。
      东亭也跟晋阳一样,辣得不行,仍是被味道给征服。
      于是乎,一顿饭下来,晋阳和东亭额头均是薄汗,一张脸也是布满了红云。
      桑洛递了手帕给晋阳,笑道:“如何?”
      晋阳笑道:“畅快!”
      桑洛笑了笑,又问东亭:“好吃吗?”
      东亭微微点头,一味喝酒,企图冲散辣味。
      桑洛道:“别喝酒啦,越喝越辣,喝点热水吧!”
      说着叫来店小二打算付账,却突然听到“啪”地一声响。偱声望去,便见一个胡须花白的说书先生正在拈须讲书。
      “承接上一回!玉笛公子饮恨远走,唐门嫡孙趁机上位!”
      桑洛眉头一挑,挥手打发掉店小二,慢悠悠地给自己斟了杯茶。
      晋阳闻言,也颇感兴趣,撑着脑袋,直盯着那说书先生。
      说书先生慢吞吞喝了口茶,朗声道:“上回说到唐门门主得意弟子走马江湖行侠仗义,闯下了玉笛公子的名号,真可谓是少年出英雄,风流足年少。唉……须知凡事两难全。玉笛公子事业一帆风顺,情场却失意。此人年少风流,与同门师姐青梅竹马,暗生情愫。却不知怎地没成,一个远走他乡,一个远嫁神剑山庄。话说当时玉笛公子打算带他师姐私奔,却被断然拒绝,也不知为何?”
      说书先生卖足了关子,已有许多听客着急追问。
      听到此处,桑洛皱起了眉。这些人是从何处听来这些的?真假参半,混淆视听。
      “我们走。”随便扔了一锭银子在桌上,拉着晋阳出了馆子。
      华灯初上,夜风徐徐。
      桑洛牵着晋阳走在大街上,笑道:“他们胡编乱造,不可尽信。”
      晋阳微笑道:“自然。我只不过想多听些你的事,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桑洛干笑一声,拉着晋阳穿街过巷,到得一处较为僻静的客栈。
      平安客栈。
      要了两间房,便各自回房。
      晋阳终于问出了心中疑问:“我们不去唐门么?”
      桑洛道:“去呀,只不是现在。”
      晋阳道:“那要何时?”
      桑洛道:“等祁慕他们的消息。”
      说着便推开窗子,没一会儿,便有只鸽子扑腾着落在窗沿。
      信筒就绑在鸽子腿上。
      此刻,桑洛已展开信笺。
      上面只写了两个字:安全。
      桑洛终于叹了口气,将信笺烧掉,抬眼笑道:“等天一亮,我就带你回唐门。”
      晋阳道:“唐门当真很恐怖么?你回去一趟都要是先确认是否安全。”
      桑洛道:“以往我自己一人,倒是什么也不怕,此行带着你,便得谨慎小心些。唐门并不是你所理解的那种武林世家,一时之间也很难用言语来解释,你明天就知道了。”
      唐门并不在城内。
      晋阳跟着桑洛出城,沿途古柏夹道,几十里地后,便是层峦叠嶂的山峰,绵延数十里。
      桑洛指着云雾中的山峰,笑道:“唐门就在里面,穿过眼前这一片迷雾丛林,便到了。”
      迷雾丛林内,布满了毒障,且暗藏机关,更有唐门中人彻夜把守各个关卡,擅闯者唯一死。
      迷雾丛林前,有一间竹屋。
      桑洛径直进去,给了三十两银子,买下三盏红灯笼,分发给晋阳与东亭。
      “提着灯笼,便能顺利进入唐门。”
      晋阳好奇道:“为何要提着灯笼?”
      桑洛道:“林中瘴气密布,灯芯内藏有解药。”
      说着指了指灯笼上画着的黑蒺藜:“这是唐门的家徽,守林人瞧见这个,便不会与我们为难。否则,便会被视为擅入者,杀无赦。”
      晋阳目光一转,问道:“只要买了灯笼便可以进唐门?”
      桑洛点头。
      晋阳道:“如此说来,唐门倒也不难进,花十两银子即可。”
      桑洛道:“不错,唐门并不难进。”
      晋阳道:“可我不懂,为何有人愿意花十两银子去唐门?唐门只不过是个武林世家,进去能做什么?”
      桑洛神秘一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一路果然畅通无阻。
      穿过迷雾丛林,便见到汉白玉雕刻的牌坊,上刻唐门二字。
      笔走龙蛇,犀利大气。
      穿过牌坊,屋舍俨然,鳞次栉比。青瓦白墙,一直绵延至半山腰。
      青石板铺成的道路两旁,商铺林立,俨然一副繁华市镇的景象。
      桑洛低声道:“这就是唐门。我说唐门与一般的武林世家不同,现下你该知道了?”
      晋阳微微颔首。
      唐门并不在城中,可却自己在崇山峻岭之中创造了一个城镇。
      桑洛道:“生活在这里,其实并不用出去,在这里就可以享受世间的一切。酒楼茶楼青楼,绸缎庄钱庄杂货铺……一切在大城市有的,这里都有,甚至全是精品。外面没有的,这里也有。唐门独有的暗器毒'药,只要你出得起价钱,都能在这里买到。居住在这里的,除了嫁过来的姑娘,全都姓唐。进来的人,只要出十两银子,便能在山下的街道上自由出入。”
      晋阳抬眼去瞧绵延至山腰的房舍,问道:“如果有外人要上山呢?”
      桑洛道:“既然进来了,便得遵守这里的规则。若是破坏规矩,唯一死。”
      见晋阳怔怔出神,又道:“我曾说唐门与你们家颇为相似,没骗你吧?”
      皇宫守卫森严,有禁军日夜守护。唐门外面是一片天然的迷雾丛林,有门中子弟日夜巡防。繁华的京都,繁荣的唐氏镇子。
      诸多方面,确实相似。
      只不过,瑞氏拥有整个国家,唐门坐拥一整片层峦叠嶂。
      正思忖间,钟声响起。
      桑洛解释道:“每天辰时三刻,是门中弟子早课时间。”
      晋阳道:“你用不用去?”
      桑洛笑道:“我早已出师啦,去的都是些毛孩子。”
      说着伸手一指。
      晋阳抬眼望去,果真见到一些青衣黑带的小孩子,三三两两的往一个方向而去,脚步虽快,却并不乱。
      桑洛道:“走吧,我们得上山。师父不住这里,我以前也很少下山上课的。”
      晋阳道:“等出去以后,你一定要给我讲讲唐门的事,我现在对唐门很好奇。”
      桑洛低声道:“出去以后,你问我就答。可是,一会儿进去后什么也不要碰,不要随便搭理别人,无论别人如何对我你都不要说话,知道吗?”
      晋阳微微蹙眉,却是点了点头。
      唐门守卫之森严,谨慎严密,滴水不漏,堪比大内皇宫。
      有了桑洛的叮嘱,她也不再多做打量,一路低眉顺眼,过不多久便走上了山道。
      山道两侧同样是屋舍。
      沿路都有人向桑洛打招呼,亦有人用好奇的眼光盯着晋阳看。
      晋阳混不在意。
      待屋舍渐少,眼前便是一处索道。
      一个胡须花白的老头子见着桑洛便迎了过来,拉着桑洛的手,笑得颇为和蔼:“阿洛,你终于回来啦!”
      桑洛笑道:“钟伯,好久不见。您怎么知道我要回来的?”
      钟伯笑道:“几日前见祁寒祁慕两兄妹回来,我已猜到你会回来的。”
      桑洛只有笑,跟钟伯说了一会儿话才坐上了索道,一路往上。
      晋阳第一次坐索道,有点害怕,将头埋在桑洛肩头,不敢看下面。
      桑洛笑道:“别怕,今日雾很大,就算你睁开眼睛,也瞧不见山下的。”
      可是,晋阳还是不敢睁开眼。
      很快,索道停下。
      山上同样有个老头子,头发眉头都已白了,桑洛却称其为师兄。
      晋阳自然好奇,等离开一段距离,方才问道:“那人明显比山下的老伯年纪要大,为何你叫他师兄?”
      桑洛道:“哎,因为他跟我同辈呀。在唐门,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有可能是个小祖宗,一个胡须花白的老头子也有可能是个曾孙,不奇怪的。”
      晋阳乖乖闭上了嘴。
      一个传承了几百年的家族,这样的事并不稀奇。
      走过一进又一进的院子,到得第三进。此刻,他们位于连接院子的夹道,穿堂风扑面而来。
      夹道远处,投下一个阴影。
      薄光洒下,阴影在移动。
      晋阳抬眼望去,便见到一个青衣男子负手而来。
      桑洛停住脚步,待到男子来至近前,方才拱手行礼:“唐师兄。”
      被桑洛称作唐师兄的人笑了笑,朗声道:“今日吹的是什么风?竟将师弟给吹回来了?师弟离了唐门这许久,我以为回不来了呢。”
      此人说话时带着笑意,说出来的话却带刺,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晋阳蹙眉,猜测此人应是唐门的大人物。
      桑洛仍笑道:“师兄哪里话?我若死在外面,师父会不高兴的。”
      一提到唐紫衣,此人脸色变了变,不再刁难桑洛,却将目光停在了晋阳身上。
      “他们是谁?师弟带两个陌生人到主院,是想吃棍子不成?”
      唐门规矩很严,且主次分明。不是嫡系子弟,不得进入主院。而唐门又分内院外院,外院乃是外家弟子的居所,内院自然便是内家子弟的居所。
      山下是外院,山上是主院。
      桑洛与梦然,一直都是唐门特殊的存在。因她们是门主关门弟子,故而与一般外家弟子不同。
      而她们平时多数是在后山随侍唐紫衣,并不常进主院。
      桑洛握住晋阳的手,含笑道:“师兄,我已成亲,她是我的妻子。”
      男子面露讶然,目光来回在桑洛与晋阳身上打转,过了很久才轻笑道:“祁寒祁慕回来时,我便知你也快回来啦。既然回来了,便多住些时日。我还有事要办,你们请便。”
      待男子走后,晋阳才问道:“他是谁?似乎对你有些敌意。”
      桑洛见四周无人,低声道:“他便是唐门嫡孙唐清风,师父的亲侄儿,我跟你提过的。”
      晋阳讶然,问出了心中一直存在的疑问:“为何不是他的父亲当门主,而是你师父?”
      桑洛道:“师父很小的时候便被确立为门主,她的几个哥哥都没有资格。不过下一任门主必定会出在师父的几个侄子之中,唐清风是长门长孙,他的机会最大。他对我有敌意的原因,我此前已与你说过的。”
      说到此处不禁一笑:“他害怕我插手他的事,故而多加防范,可我并不想管唐门这些内部事。这唐门的水不比皇宫大院浅啊,着实辛苦师父了。”
      晋阳断言道:“此人并非善类。”
      桑洛道:“唐门内没有善类,所以让你少搭理人。”
      晋阳道:“连你师父也不搭理么?”
      桑洛笑道:“师父能将这些人治得服服帖帖,自有她的本事。师父她虽非善类,却不会害我们。”
      见又有人在向这边走,桑洛连忙拉了晋阳走开。唐门的人,她惹不起躲得起。唐门内家之人个个跟人精似的,且都精通机关术数制毒控毒,每个人都跟她半斤八两。她对只传唐姓的绝密机关术所知甚少,多数时候实在力不从心。当初决定远离唐门,并不只是因为梦然,多数是因为唐门这些性格一个比一个古怪的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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