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俩回趟》半森凛

5、卓月，快些长大吧 第五章

　　欢天喜地，盛大隆重的大红色在朝府装饰着，桌上的菜肴色香俱全，惹得来宾垂涎三尺。已经坚持了几年为一个死去的女儿办生辰，可想而知，这朝大人是有多惜爱他那宝贝的三女儿，可当初怎么就愿意献给十九爷做服侍呢？没人知道底细，只知道，有的蹭吃蹭喝便好。宴上有琴师抚琴，有笛师吹笛，有赋诗贺喜，有美食好酒，没有人不欢乐，倒真像及那三女儿还在世一般。闹到夜晚，宾客陆陆续续的离开了，朝府的大夫人也拉下脸和其他三位夫人走了，每年的这个时候，便是她们最难受的时候，三夫人都走了那么久了，怎么老爷还惦记着那个小杂种呢！
　　朝大人回到书房便开口道，“满意了吗？”他这句话当然是对躲在房梁上的澪说的。“还可以。”澪从房梁上跃下来，把一瓶透明的液体扔给朝大人。朝大人两眼放光，连忙接住，颤抖着声音说，“这！这！这便是转阴为阳的药物？”澪有些不屑的看着激动的朝大人，转阴为阳，说的好听，分明就是自己生不出男丁，和他要了这变性的药物给婴孩服下。澪“恩。”了一声便跃出去了，身后传来朝大人恶心的笑声。“曦儿，看到了吗？这场生辰宴，你可还喜欢？”对着手中的丝缕手帕，澪加快了脚步，往她坟前飞去。

　　一路上，悦青与悦蓉沉默不言，俩个人都各怀心事。“蓉儿，好好休息吧，明天...”悦青站在悦蓉房间门口，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结束话题。“明天，你带我去找线索吧。”悦蓉半掩着门，对眼前的悦青微笑的说道，然后没等悦青开口，便快速的关上门，却久久没离开门口。门外的悦青无话，静静地站了一会便离开了。这一晚意外的安静祥和，仿佛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只是个梦，梦醒了，你我还在，一切都还在。
　　次日，客栈楼下。“诶！你们听说了吗？朝府今年终于降世个男娃娃了！”“咦！男娃娃？这朝大人，朝夫人是拜对了哪路子神仙，待会我也携我那婆娘去拜拜！”“切！就你们那破样，还想拜人家那神仙。我看啊，是朝府三小姐在天上显灵了！”“诶诶诶！被你这么一说到也是，从那朝家三小姐去世后，你们别说，那朝大人还真真就照办女儿的生辰。昨日儿便是！”悦蓉听着隔壁桌，你一言我一语，有些奇怪的问悦青：“这朝大人是谁啊？怎么大家都在讨论他？”悦青摇摇头，虽然他也听到了，但是心情全放在昨天与悦蓉的对话上，倒也没怎么理会，被自己的师妹一说，也仔细听了起来。“喂！前几阵那丢了丈夫的娘们又去劳烦官爷，你们听说了吗？”甲闲人说道。“听说了啊！哎，拿了钱大家都散了，就她还死死缠着不放，还说不要钱。哼！还真会假清高。”乙闲人应和道。“可不是！后来不是大人多给了几张钱票才肯作罢。啧啧啧，那会有人和钱过不去呢？还不是嫌拿得少。”又一个闲人说道。不错，这些人口中那丢了丈夫的娘们便是丽娘，为了自己的夫君三番两次去求衙门查清真相。
　　“他们怎么能这样说！哼！我......”悦蓉气愤的说道，顺势就要起身去教训那些胡说八道的闲人，还好被悦青拉住，才避免了争执。“蓉儿，无需与此等势利人争辩，不值得。我们还是去找线索吧。”说罢，悦青叫来小二准备结账，就听到那些人说了一句，“你们说，这巧不巧，朝府三小姐去世不久，就出现了那挖腹的奇异事件？”悦青把钱付给小二，却把眼神定在那群聊闲话的人身上。“师兄？”悦蓉看见悦青奇怪的举止，便轻声唤道。“蓉儿，你听到没有？”悦青没有移开目光，边和蓉儿说。“听到什么？”悦蓉奇怪。悦青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直径走向那群人。“各位兄弟，在下刚刚听闻你们在说那朝府的事情还有那挖腹事件，有些不明。能否劳烦你们再细细道来？”说罢，悦青把一些银两放到他们面前。闲人们见状，连忙按照悦青的要求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原来，那朝府三小姐，朝曦儿在自尽后半年，挖腹事件便频频发生。那时不管老小年轻，只要是男性都逃不过怪事的降临。然后那时便流传着三小姐不堪被男人欺辱，在临死前发毒誓要天下的男人也给她陪葬。
　　从客栈出来的悦蓉有些嘲讽地说道，“那些人也太疑神疑鬼了吧，什么人家三小姐搞鬼。明明是黑衣人的错，可怜人家三小姐去后还要背着这大黑锅。哎~”悦青看着小师妹唉声叹气的样子，便说道，“蓉儿以后喜欢谁，官二代也好，穷书生也好，大魔头也好，就算全世界都反对，只要你开心。我一定会站在你们这边！”悦蓉被悦青突如起来的话陷入尴尬，最近师兄都怎么了？说话怎么都这么酸溜溜的。“什么官二代，什么穷书生，大魔头，我，我，我才不要！哎呀哎呀！我们还是快点去找线索吧！”悦蓉急急走在悦青前面，全然没有看见身后的人那一抹乌散光露，如沐春风的笑容。

　　绿油与青葱的树叶交织，几声清脆空旷的鸟鸣，万种花色覆盖着那点儿绿，舞蝶们绕着它们飞舞，迟迟不愿离去，寂寞的笛声在空旷的树林里久久不肯停下。在万花中，竖着一个石碑，上面刻着，吾生挚爱曦儿。这是朝曦儿真正的坟墓，是站在她墓前奏笛的人所建，而家族里的那个墓里，再没有她的身影。曲罢，“曦儿，近来可好？这是你以前最爱听的曲子，我学会了，以后每天吹给你听好不好。”一身黑衣在墓前跪下，没有话语，唯有那颤抖不已的肩头可以断定，他的悲伤。
　　“师兄，你说这么优美的地方，怎么有人舍得让它也沾上血腥的残忍呢？”悦蓉看着美景唏嘘道。悦青没有作答，因为今日他没有带悦蓉去找线索，而是依师父给的地址，带蓉儿去找他爹。悦青阅览着周围安逸平静的花花草草，想着：是啊，这个环境才适合蓉儿，平平安安的生活，远离那些世俗，远离那些会伤害到蓉儿的地方。只是，蓉儿啊，你会想我吗？你会想师父，想着霞山吗？
　　走着走着，他们便来到一间木竹制成的房屋，被木栅圈起来，中间立着一个木竹门紧紧关着，里面院子十分干净，不难看出房屋的主人很爱洁净。“咦？前面有一户人家在！”悦蓉说着看向悦青。“恩，是一户人家。蓉儿，你去敲门吧。”悦青无视悦蓉疑惑的目光，直径走向木竹门。悦蓉有些奇怪师兄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之前就知道这里有一户人家？悦蓉慢慢跟在悦青后面，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猛地停住脚步，“这里是...是我...”悦蓉没说完，看着干净利落的院子，激动的情绪涌上心头。“蓉儿，这里便是你家。原谅我没有和你说，我只是...只是怕你不愿跟着来。”悦青转身看着激动得红了眼眶的悦蓉。他又让她伤心了吗？悦蓉二话不说，推开悦青大步走向木竹房，可是到了门口却又停下脚步，“你就那么希望我走吗？”哽咽的声音从悦蓉口中发出。悦青一惊，准备想说不是，可是被忽如其来的暗器打断，“谁！”悦青闪开了暗器，跃到悦蓉的身边。悦蓉见状，也做出防备的姿势。黑影在林子里飞快的闪过，引得二人提高了警惕。“在下无意惊扰！请侠士放心，我们只是来...”还没等悦青说完，又一片飞叶暗器向着二人袭来，他们只能被这片叶子划开了距离。黑影绕到悦青身后，一掌向他袭去。悦青一晃，侧身躲过那一掌，拔剑向那黑影击去，灵活的手腕一转，在黑影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黑色的布料落到他手中。悦青微微一愣，黑衣人？就在他愣的那一刻，黑影一掌重重往他身上打去。被这一掌下去，悦青抵不住内力的震动，连连退到了悦蓉身边，嘴角慢慢滑落鲜红的血液。“师兄！”悦蓉从身后稳住悦青，看到嘴角挂着血丝的他，不由担心起来。“没事。是黑衣人！”悦青从小就习武，所以早在那一掌袭来时已经有了防备，倒是没受什么重伤。“黑衣人？！”悦蓉被悦青的话震惊到，抬头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黑影。“蓉儿，你先到一旁去，让师兄把他给解决先！”悦青捂着受伤的地方，站直起来。“不！师兄，让我来！”悦蓉没等悦青反应过来就跃到黑衣人身边，一剑两剑往黑衣人身上砍去。那黑衣人轻易的躲开，估计是没了耐心陪他们玩下去，反手一掌向悦蓉打去，被赶上来的悦青接住，回击去。这一击一接，两人都受了伤，只不过悦青的伤势不大，倒是那黑衣人，喷出一口鲜血，半跪在地上。“你是谁？”“噌！”的一声，悦青的剑头以指向黑衣人。“你为什么要伤害那些无辜的人！”悦蓉站在悦青旁边，她生气，气眼前这个人伤害了那么多人；她激动，激动眼前这个贼人被捉住；她担心，担心旁边那个木竹屋里的人会不会遭此劫难。“呵呵。”黑衣人没有回答，撑在地上的手一甩，顿时红烟四起。悦青来不及去追黑衣人，带着悦蓉跃开了那团烟雾。“师兄！为什么要让那贼人跑掉！”悦蓉不满道。“那人受了重伤，跑不远的，就怕他刚刚扔下的烟雾有毒。”悦青向悦蓉解释道。“什么有毒，那只是普通的烟雾啊师兄！怎么，怎么你变得如此胆小呢？”悦蓉别过头不再去看愣住的悦青。我？变得胆小了？是吗？可能吧？我太害怕你会受伤了，蓉儿。

　　顺心空间里，没有对话，只有婴儿轻轻哼哼的声音，面具人没有手软，每一次都在加大训练量。已经在里面度过四个月12天了，卓月被迫要学会站直身子迈开脚步，软绵绵的双腿有些支撑不住肉肉的上身，但是他不敢多说一句话，因为脑海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固定的思绪，不照做就会半死不活。今天，他们在的场景是一条望不尽的小路，而卓月要完成的任务就是走完这条路，一跌倒就要承受抽骨般的疼痛。面具人已经不在卓月身旁，但卓月知道，他就在不远处观察着他，只要他一停下脚步，就会接受到惩罚。一步俩步，稚嫩的小脚用力的迈着，摇摇晃晃的身体难以控制平衡，孩子脸上是汗还是泪？他默默的流着，不敢吭声。然后他终于跌倒了，像是有一股力量压得他不禁剧烈颤抖起来。靠近点，或许还能依稀听到幼嫩的哭声。卓月肉肉的小手臂奇迹般的撑起自己，又一次站起来，很快，刺激他的力量被保护层给赶走了。卓月没有转头看着背后的人，而是闷头继续，他的眼里从一开始只有泪水，到增添了掩盖不住的悲愤，现在更多的是恨。可是每当他用这样的眼神看面具人的时候，总是免不了突如其来的惩罚。是的，高高在上的面具人怎么容许有人用这种眼神和他对视呢。空间里的太阳已经落下了，夜幕转眼就来临，而黑漆漆的小路上，一个小小的身影依旧不懈的走着，即使累得不行，他依旧没有放弃。终于，在快要子时，到达了尽头。卓月笔直的站着，他的嘴角已经有一些渗出来的鲜血，双眼满是血丝，可是他不敢现在迈过终点。他有些害怕明天的到来，所以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心理准备，等待保护层的撤去。可是久久，那层保护还在。卓月突然哭起来，他多期望面具人可以给他一个拥抱，给他一个安慰，告诉他，其实他还是爱着自己的，然后自己就会原谅他了。“嗞~”一道电流从卓月身后击去，一口闷血被袭出来，然后卓月便过来终点线，倒在了地上。“不要试图考验我的耐心，这次算你通过。”头上的人说罢，便把卓月拎起来，扔到疗伤的塌上，便离去。躺在塌上的卓月默默流泪，不再出声，边接受疗伤边昏昏睡去。梦里，卓月梦见自己的女儿身，梦见自己被家里人唾弃，被他们大骂，而他却没能力反抗，只是直着身子任由鞭子抽下来，心冷得比大寒那日还要冷上几分。突然场景一晃，他梦到了面具，寒光四起的面具，卓月害怕的往后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带着那面具，却对他说：“无心。”疗伤塌上，面具人坐在熟睡的婴儿旁边，一只手有些僵硬地划过婴儿头上稀疏的头发，“快些长大吧。长大就不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