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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

  •   康熙二十八年

      “公主!公主!不要为难奴婢了”。青衣少女跪在地上,低着头,几乎要把头碰到地面
      粉衣少女嘟起嘴,“不好玩不好玩,让你采枝花都怕。”

      “端儿,不要再为难她了。”少年走来,笑着揉了揉她的发。

      “喂,你把我头发都弄乱了。”她不爽地拍开他的手,“我就听说二哥回来了,就在这见到了。”

      “怎么,不乐意我回来啊。”少年仍笑。

      “你是太子,谁敢不乐意你回来啊。”端静抓着衣袖继续嘟嘴。

      “皇阿玛要废我,你不知晓么?”少年说。

      “不可能不可能,你又懵我。我上次也以为是真的,还特意去找皇阿玛饶你呢,结果阿玛居然告诉我说,你在骗我。”

      少年笑笑,不再说话。这个妹妹端静,真的是个捣蛋鬼呢,像只小猴子似的,都已经15了,还是在院子里东奔西跑,也不给娘娘们请安,她就不怕她额娘被围攻么。摇摇头,继续说,“端儿,去我那边玩么?”

      “不要,她摇头,不要去,你那个福晋都怪吓人的,看我的眼神想要杀我一样,我不去。”

      她转了转眼珠,靠向胤礽,“二哥,我们找四弟一起出去好不好。”

      “喂。四弟还小,你怎么好意思去托他啊。”他敲她脑袋。

      “什么嘛,四弟明明看起来比你成熟,切,不要以为自己比我大三天就了不起了。哼哼…”她瞥了他一眼,仰起头不理他。

      “好好,那把四弟叫来吧。”他只能顺着她了。

      她欢喜地抓住他的衣服,“呐呐,等再过上5,6年,那我们可以带着一帮弟弟们出去玩了吧,那样真好。”

      5,6年,胤礽微微皱起了眉,她难道不知,总有天,她是要嫁出去的,也许不会太久了。

      “快啦,二哥,快去找四弟,把他从书房里拖出来,哈哈,这次一定要逼他陪我玩。”

      这孩子,真不像个姐姐。他走在前,端静跟在后面,一同去书房找他们的四弟。

      最后,端静真的拖着可怜的胤禛出宫了,她一身男子装扮,对这胤禛说,“四弟,你和二哥可都是我的随从噢,跟着我。”

      小四不爽地翻翻眼,“端姐姐,如果皇阿玛知道了,会生气的。”

      “你不说,我不说,二哥不说,阿玛也不会知道嘛,对吧,二哥。”端静抬头,朝着他明媚地笑了笑。

      胤礽点头,“还是端儿聪明。”

      胤禛撇撇嘴,嘀咕,二哥欺负人。

      端静的脾气一半也是他惯出来的,虽然一般大,但是,因为是兄长,一直照顾着她,什么都让她做,但究竟还有多久呢?能这样守护着她的时间,还剩多少?

      她认真地看着胤禛,突然说,“四弟,我说你长大一定没二哥好看。”

      “好看是形容女人的,端姐姐,你用词不对,”十一岁的孩子一板一眼地指出十五岁女孩的错。女孩狠狠拍了他的脑门,“喂,我是你姐姐诶,你还教训我,还是二哥最最好。”说罢,往胤礽处移了移,问,“那,二哥,今个能不回宫里么?”

      “外面危险,而且你也不一定住得惯啊。”他宠溺地抚抚她的长发。

      “不要不要么,去年找大哥出去玩,他也不许我过夜,还说他要上早朝啊,可是二哥现在还不用嘛,二哥……”她抓着他的袖子,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加上被迫被称为小书童的胤禛,他们三人在一家客栈要了两闲上房,然后一同去了小街。

      不是没有出过皇宫,端静也曾经陪阿玛一同出过紫禁城,但并未逛过市井,甚至曾经在宫中吃的小糖人,也是宫中的厨子做的,看到真正的京城小街,不禁开心地紧紧抓着胤礽的手,欢喜地说,“天哪二哥,这原来才是京城啊。”

      “是啊”,胤礽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小街,曾经在宫中的楼台上,看过无数次的微微昏暗的小街,真正置身于此,突然,惆怅。如果生于市井,便不会有那样的烦恼了吧。即便锦衣玉食,却伴君如伴虎,苦也于他,乐也于他,生也于他,死也于他。少年老成,注视着灯光,突然默默立下志愿,立下一生的目标。

      胤禛忘着他,漠然不语。端静毫不知晓,走在前方,灿烂地微笑。

      胤礽终于止住念头闭上双眼。

      只要能留住这笑容,即使倾其一生亦心甘情愿。

      回到客栈,见四弟与二哥面色不好,以为是自己把他们带去街上,让他们不顺意了,连连地道歉,回房时还一脸歉意地望着他们。只有这两人心知肚明。也许以后,三人同游,便是奢望。

      端静舒舒服服地在木桶中沐浴。虽不及宫里,但玩了一天,泡在热水中,倒也舒坦。

      渐渐的,双眼昏沉起来,倦意涌上心头。

      迷迷糊糊闲,她似乎听到了嘈杂声,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

      直到一阵凉风吹到她脸上,她一个激灵,慢慢张开了双眼。

      窗户大开,入秋而略有凉意的风吹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月光毫不吝啬地照了进来。她搓搓手臂。水已经变温,她哆嗦了一下,从水中站起来,快速擦干穿上里衣,扑上床。

      太过用力导致胸口被硬板床撞得生疼。

      客栈的床果然比不上自己的床。她顺手去抓被子,却碰到了一个软中带硬的东西。

      什么东西?她茫然地坐起身,然后,完全僵住。

      她的手,抓着的东西,很像人的脚腕啊。她缓缓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眼睛。

      呀!她轻叫一声,马上收回手,直往床外退。手却一下撑空,整个人翻下了床。

      “啊,好痛好痛。”她揉着背,痛苦地自言自语,“我怎么发梦了,床上怎么会有人嘛。”

      说着,自顾自地往床上爬,爬到一半,再次看到了那双眼睛。她瞪大眼睛,不信,再揉了揉,再看,怎么还在?又揉了揉,还敲了敲脑袋,再往床上看。还在!

      她脸刹时苍白,飞一般地往后狂退,一直退到离床最远的角落里。

      天,怎么有人在她的床上。

      那个人一身夜行衣,只能看到眼睛,却亮晶晶地,像发着光一样。那人捂着手臂,坐在床上,房间里静得只能听到他粗重地喘息声。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她有些害怕地说,“喂,你,怎么在我的床上。”

      那人看着她,也不说话。她不乐意了,嘟着嘴,继续说,“喂,喂,我跟你说话诶,你为什么要坐在我的床上?”

      仍没有得到回答,她见他没什么反应,胆大了几分,往前挪了几步,“呐,你怎么了?”

      那人像木头人似的,维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的。她一股作气,来到床前,蹲在床旁,仰着头,瞪着他,“你不会说话?你是哑巴吗?如果你想睡我的床就睡,不要这么恐怖地突然出现,吓死人的。”

      然后端静正准备不管那人上床睡觉时,略沙哑地声音传来。

      “我没要睡你的床。”

      “原来你会说话。”端静睡意全消,立马精神地坐在床上,“你不要睡我的床,那在我床上做什么?”

      “没什么。”

      “什么嘛,可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床板。

      “你在桶里睡觉的时候。”他的眼眸中略带笑意地注视着她。

      “噢,那个时候啊”,她抓了抓头发,忽然一怔,猛从床上站起来,满脸通红,“什什什么?你你你……你大胆!”

      噗!那人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是好看。没见过世面的端静心脏突然狂跳起来。她怎么觉得浑身都发烫了,心好像要跳出来一样呢?所以,她决定说,“喂,你的眼睛真好看啊,像星星一样亮呢。”

      就像星星一样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不过端静后脑突然一阵钝痛,没能再看到那星星,只剩一片黑暗。她昏了过去。

      “你打太重了。”床上的男子开口。

      “怎么?心疼了?”端静后面立着另一个人,亦是一身夜行衣,“可以走了么?我的手可和你一样痛呢。”

      如黑风一般旋即消失。

      头超级超级的痛啊!端静捂着后脑勺从床上爬起来,被子盖好着。

      原来,真的是梦啊。原来,那么美丽的,黑暗中的星星,只能在梦中出现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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