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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山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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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山是一座山,与周围平原地区相比较,却有山地气候特色,表现出夏短冬长,春迟秋早的四季特色。
她终于能去那个地方了,带着母亲的愿望,带着自己的梦想,那个她梦中想了千万次的地方。那是一种执念,现在她早就不去想她当初执著的原因,只知道自己一定要去一次那个地方,不然,死也不甘心。
那的确是个值得来的地方,名山、大川、奇石、异洞。
可这也决不是她要去的唯一原因,那奇丽的山水风光赏心悦目,广阔的天地,巍峨的山峦,青翠的林木……处在这自然之中定会让人轻松许多。
但现在,身边的人令她很是不安,困惑。不是说两个人吗,怎么又多一个他——盛鹏飞!
碍着当面,她不好问什么,等一下飞机,抽个空档,她连忙问颖华:“这,究竟怎么回事?”
“什么?”
“你别装蒜,他怎么也在,你一定知道,快给我解释清楚?”
“这个,你就别管那么多了,那个,有人自愿提供劳力会帮着买单不是很好吗?”从最初的遮遮掩掩到现在的坦白从宽,实在是因为受不了某人的“眉目传情”。
“颖华?!……”
“那个,我先走一步哈,你慢慢来,慢慢来。我在前面等你。”开玩笑,不赶紧溜怎么行。
望着那个自知理亏溜之大吉的好友,白飞雪傻了眼,这人不仅没有帮她解惑,居然把自己的行李也丢在她这里了。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到前边,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走吧。”
注视着那宽厚的背影,白飞雪拿着两个挎包紧随其后,一起往外走,出了九江机场的大厅。
出租车内——
“飞雪,你说,庐山为什么是‘庐山’呢?”同样坐在后排的王颖华一边看着窗外繁华热闹的景象一边问身侧的白飞雪?
“‘庐’字是房子的意思,相传周代有人上山修道,盖了房子就有了庐山了。”
“咦,就这么简单啊,我还以为它有一个了不得的来历呢?”她很是有些失望,又问:“那我们先到哪里去呢?”
“就像不到长城非好汉一样,也有一句话说‘不到三叠泉,不为庐山客。’”答话的在副驾驶座上的盛鹏飞,“但是,我们先要到住的地方。然后,才是游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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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预定的宾馆卸下行装,简单的梳整一下,背个背包,放上折伞,矿泉水什么的,整装待发。
进山时站在桥端,听到脚底水流奔涌的声音,亮亮地回响着。一条满是大石的石溪水涧从桥底穿过,石径蜿蜒曲折,没入山中,深潭有碧玉之色。
三人行,一前两后,一男两女。
山谷愈走愈深,山势愈走愈奇,石谷溪涧始终迂回在身旁。景色已愈见壮美,纵深开阔的石溪峡谷由低向高盘旋往深处去,石阶总在山势稍缓的一边筑就,眼前望去总是浩瀚的峡谷,天险峙立。
“真是好气派!”这份险峻才是真实。
“嗯。”
真正的三叠泉瀑布流量不大,一道半米宽的白炼垂几十丈高的山壁而下,汇入潭中。潭水已不如下方清明,观瀑平台前,水雾丝丝如烟。
深吸一口气,面上已有湿意,到此处已觉累。
“飞雪,我们拍照吧。”
“好啊。”
“那你先给我拍,等一下在由我来帮你拍。”
“好。”
那边摆好姿势,这边按下快门。
“轮到我了,你去那边站好,对对,就是那样,”摆弄一下手里的机器,“再往左靠一点。嗯嗯,就是那样,我拍了哦,3、2、1。”
很好,非常完美。
“喂,盛先生,你要拍一张吗?难得来这种好地方。”
“不用了,”看来一眼离他有三米远的白飞雪,想着她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他根本就提不起兴致。“如果飞雪愿意的话,我想和她拍一张合照。”
看这两个不搭理的人,王颖华也很为难。
“飞雪,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说。”
“什么事?”
两人靠近,耳畔低语到:“飞雪,你就应了他这个要求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就算是看在他为我们打理好一切任劳任怨的份上。”
“不行,他不是我邀来的,还是你自己看着办吧。”
“哎哟我的小姐,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这不是明摆着吗,他就是冲你来得,我不过就是秃子跟着月亮走——沾光而已。不过是一张照片而已,你就看在我的份上。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决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那……好吧。”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人,“但话要说清楚,真的绝无下次了。”
“嗯,我保证。”她也只能保证自己不再掺和进取,那个人她又管不了。
“我信你!”
如愿以偿的得到合影后,盛鹏飞很是高兴,即使照片中两人并没有靠在一起,但那也是他这么久以来最靠近她的时候了。
“好了,接下来我们该去哪儿呢,我只请假三天,不知道能不能把这边的景点都走一边呢?”王颖华嘟囔着,声音却一点不见小。
三人默立片刻,继续往上走。
再往上走,就是庐山东大门。
循庐山东大门往里走,便是五老峰。正午两点,阳光却早已隐入山后,山谷中起了雾,暮蔼沉沉的模样,非常清冷。大概因为是三月,旅游淡季,走两个小时都见不到一个人影,石溪仍在脚下淙淙回响,林木却在雾中影影幢幢起来,风过萧萧,声如轻吟。
这般安静,人心也快如止水了。
白飞雪拿着那些老照片,比照着沿途的景致。
王颖华则拿着地图,作为女生,她的方向感一直好不起来。地图上指示前方到达目的地共有两条路。一条循五老峰山脚中迂回的石径小路,一条简洁直贯的索道。
“飞雪,你说,我们走那条道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也没来过。”
“让我看看你的照片吧?”盛鹏飞突然插嘴道,他一直默不作声一路走来。
“嗯……给。”
结果递来的照片,仔细辨认了一下,他做出了决定:“走索道!”
选择走索道,铁轨一样铺伸开的空中路轨旁,有专门供维修人员走的窄窄小道,漆绿色的铁板铺就,走起来呛啷作响,循着不可知方向走,听从自然冥冥的指引。这一刻似有远离红尘的错觉。
似乎,即使下一刻面对死亡也可以不惧怕,无所谓。
这种想法突兀的在白飞雪的脑海闪现。
索道在半空中吊起,景色是无法形容的壮美,上下左右都是流动的云雾,脚底下曲折蜿蜒着巨大峡谷,谷中巨石积缀,溪涧于其中淙淙,两边山奇崖峻。
停下深呼一口气,她心中早已不知此时何时,此处何处。
“飞雪……快一点。”
那道声音惊醒了她,急忙迈开脚步,却听到身边同时响起的脚步声,原来,他等在一旁。
**********
佛曰:一念即悟。那些山石、溪谷、林道纯粹静默得让感悟。那一刻,使人生起某种信仰。
下午六时,已经疲惫不堪,找到了好几处老照片里的景象,自己又拍了很多新的照片,看看天色,急忙赶回旅馆。
镇上的生活其实是很俗世的,很多旅馆和酒店,也有小摊上卖些杂货什么的,去超市买水,一切方便都和自己生活的地方没多大差别。
现在等着是第二天的旅程。
第二天,背包步行,沿着阳光下整洁的大道往山谷下方走,很喜欢路两边的梧桐树,落光了叶的粗杆上衔生着无数细细直直朝天蜂状散开的小树枝,伞一样完美,油画一样明媚的颜色。所以才会有那凤栖梧桐的说法,那是凤凰唯一的歇脚地。
中途,盛鹏飞走开好久一阵,不知道去干什么了。两个女人就渐渐走到如琴湖,都说这湖像一把琴,其实真在此境,人们着迷的已不是它的形状,而是无声湖水中的音乐一般的声音。□□就围在如琴湖边,细细的小径,碎石铺就,花开无声,花落无语。
“真可惜,我们来的不是时候,这桃花才只一个花骨朵。”
“是啊。”
“对了,你知道这花神的传说吗?”
“不会这么问一定是知道什么,不用卖关子,赶快说吧。”
“同属木本蔷薇科的桃花盛开在农历三月,一般又称为桃月,当然你也知道这里桃花会晚上一些开。桃花姿态优美,花朵丰腴,色彩艳丽,长被誉为美人,盛开时明媚如画,犹如仙境,乃有所谓的“世外桃源”。”
“嗯,继续。”
“桃花的花神最早相传是春秋时代楚国息侯的夫人,息侯在一场政变中,被楚文王所灭。楚文王贪图息夫人的美色意欲强娶,息夫人不肯,乘机偷出宫去找息侯,息侯自杀,息夫人也随之殉情。此时正是桃花盛开的三月,楚人感念息夫人的坚贞,就立祠祭拜,也称她为桃花神。”
“又是一个可怜人。”
“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就是那么一个说法。”
“这我知道。”
“那你就千万别是刚才那种样子,愁眉苦脸的,难看。来玩,就是为了寻开心的,可不是为伤身伤神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不仅要知道,还要牢牢记住。”
“嗯,你别为我担心,我会记住的。”
“这才像话,”对方接受了自己的好意,很好,“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等会我们早些回去,那位盛先生似乎还有别的节目。”
“咦?”
“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反正到时候不就知道了吗?”
“可是?”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又不会吃了你!大不了我也陪着一起去好了,哦,不对,他是单独邀请你一个人吃饭呢,我可不能去,要不,我随时候命,你随时打我手机好了……”
“好吧,有些事确实要和他说说清楚。”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一会就通知他你答应了。”
“嗯”
************
晚餐——
到了约定的时间,走进约定的地点,白飞雪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眼前看到的一切震撼住了。
风铃——到处都挂着风铃,大大小小,五颜六色,各种形状……
“这……”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礼物?”
“对,是迟到的礼物,那次我明明答应会给你买一个最漂亮的风铃,结果却没有实现……现在,我……”
“你不用说了……”
会失约的原因大家心知肚明,根本不用提及。
“那,你喜欢吗?”
老实说,他的心情很紧张,就像第一次谈恋爱。
“……”
喜欢,不喜欢,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选择,但她却很难说出口,她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该说些什么才是合适的。
“既然不知道怎么说,那,我们先,先吃饭吧?”
很绅士的拉开对面的座椅,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坐在对面,他叫来服务生,让他们准备上菜。
“先喝一杯饮料吧,我记得你是喜欢椰汁的。等一会,菜就上了。”
白飞雪仍然是一眼不发,她觉得自己之前的准备简直没有一点用武之地,怎么办?该怎么说,怎么开口才不伤人。
没一会,菜上来了。
“尝尝看,这是这里最有名的四道菜。黎蒿炒腊肉、红烧黄丫头鱼、糖醋鹅颈,石鱼蒸蛋,你应该会喜欢的。”
“嗯……”
“会不会太咸?”
“不会”
白飞雪和盛鹏飞正在餐厅吃早餐,正说着,突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我的手机。”很少有人给她打电话,“喂?啊……是!”
“是谁?”
“……知道了。”挂掉电话。
“喂!”
她的状况明显很不对劲!
“是薛姨,她说……我妈她,病危了!”白飞雪的声音在颤抖,她的心也像被巨石压一样难受,这会儿在她耳边回响的就只有刚才那个消息。
“快,叫上你那位朋友,我们现在就走,应该能赶上今天晚上的航班。快!”
“好,好……”
正急着结账,手机铃声又响起。
“这次是我的。”制止白飞雪紧张看手机的行为,盛鹏飞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喂,什么事?”
没说几句,他的脸色也变了。“好,知道了,我马上就回去!能赶上今晚的飞机的话,我明天就能到公司了。好,就这样,有事回去再说,我挂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事情是一件接着一件。
两人都很匆忙,赶回旅馆收拾行李,急急忙忙赶赴机场,差点忘了通知那唯一的同伴。快到机场的时候才想起王颖华。因为实在是急着赶路,给她打过手机,告知一声,就是让她明天再回。
当然,出了那么大事,她一个人根本不会没心没肺的还游玩。
**********
这是一间装饰普通的小书房,充满时光留下的怀旧气息的房间,所有的一切都是简简单单的,没有零碎的装饰。坐在黑灰色的宽大书桌后的男人,他看上去还很年轻,肩膀消瘦却宽而有力,头发修剪得干净,面孔棱角分明的,正是盛鹏飞。
回来后并没有直接到公司兴师问罪,而是打电话给许建,他想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到底发生什么事?”
“鹏飞……”
沉静的声音在对面响起,端坐在书桌前的男人却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鹏飞,这次的事件是我的错!可是,实际上……”说到这里,男人的语调变得激动,他仰起脸,注视着眼前的人,希冀得到原谅。
盛鹏飞微挑一下眉,给了对方辩解的机会。
“你是我的上司又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去做任何不利于你的事,这一点你要相信我。”今天他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说明这件事,他不想为了自己的过失使自己的朋友必需面对这样的窘境。
“好了,许建,我没怪你,是我自己不够谨慎。我想会发生泄密只有一个原因,公司出现了内奸。”对这一点,盛鹏飞很是不悦,“你查过了吗?”
“我是过滤了一些人,但是……” 许建有些迟疑不定。
“你说说看,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技术部的小王,他近来玩股票亏了不少,但却经常请同事上PUB喝酒;研发本部的小沈,他家里的环境有点复杂,父亲爱赌,听说最近他正要结婚,正忙着操办,却没听说他缺钱……还有……”
盛鹏飞不发一语的听,思忖半晌才开口:“你明天一早,让研发部门所有主管,全部出席开会。”
“是。”
许建离开后,盛鹏飞目光直视前方,脑中思绪翻腾。在庐山,他原本期盼能和飞雪一起迎接阳光,没想到这时候公司里却有人扯他后腿,让他不得不赶回来解决问题。哼!那些自不量力的人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可以渲染他办事不力的绝佳借口。
或许……他的眸光一闪,伸手拿起电话,拨了熟悉的号码:“是我,盛鹏飞。有件事想拜托你……对!我要你还我欠我的人情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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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尽站在那里不理人,”望远淡淡道:“飞雪,若非早知你生性,我还以为你还念着旧情人呢。”
从容与他对视,白飞雪道:“你还是不信我!”
“你与那人眉来眼去,当我是瞎子么?”他语调不觉往高处挑去,眼亮锐利。
白飞雪低下头,又抬起来,苦涩道:“你一定要这么说么?”
“那你要我怎么说?”望远冷哼一声,咄咄逼过来,“说你们相约私会,或者说你们出入为伴,好不逍遥!说这个时候,你妈独自一人在忍受病痛煎熬,说你连为她送终都没能做到!”
被他逼得一步步后退,白飞雪瞪目道:“相约私会,无凭无据你怎能这么说!”
“笑话,我怎会连身边发生的事情都不知道?你真以为能瞒住我什么事吗?”
“难道,我在你眼里,就真的这么不可信吗?”她忽然觉得口中苦涩难当。
似乎感觉到自己话说的也些过,他舒了一口气缓道:“你该给我解释清楚,而不是由我来问。”
心灰意冷的感觉,如藤蔓般慢慢缠绕全身,白飞雪无力一笑,道:“你不是已经这么想了么?还要我解释什么?”说罢,转身往门口走去,她对望远正慢慢失去信心。
何望远急了,一个箭步窜上来,拧了她的手臂便往怀里带,“怎么,这就等不急了?就这么急着想去见你那个旧情人么?”
大手抓得白飞雪的手腕剧痛,她挣扎道:“望远,你冷静些!”
但是激怒得人如何听得进去,一把抱起她便向床上摔去。
一回来就被望远直接从机场接着打车到母亲住的医院,由望远陪着冲进病房,看到的却只是白单盖面。恸哭,昏厥,一切的一切都耗尽了她的气力。一阵眼晕,争也争不过他,打又打不过他!不由轻叹一声,闭上眼睛,任那人发狂般在身上胡作非为......心,又冷了许多……
期盼那种温情,果然还是不应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