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ios》如意虎

32、禁忌之子

　　办公室里的光线有些昏暗，伊亚斯坐在正中的控制台前，支着头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周穆，周围诡异得安静，让周穆轻易地察觉到了自己越显混乱的呼吸。懊丧地发现他对那人的憎恨和恐惧似乎已成了一种自然的条件反射，而自己显然仍无法完美的掩饰，于是沉默成了他最后的反抗。
　　不知过了多久，那坐于台前的人终于有了动作，他站了起来，姿态极为优雅淡然，缓缓地朝着周穆走了过来，伊亚斯每踏出一步，都让周穆倍感煎熬，直到其伸手想要触碰他，下意识地侧头闪过那样的碰触。忽然只觉得眼前一闪，毫无防备的腰部却已被伊亚斯紧紧地箍在了手中，背后传来伊亚斯淡逸地声音，带着莫名的蛊惑，“艾狄，我虽没有限制你的自由，但作为宠物，你是否忘了该准时地回到主人身边。”耳畔的气息变得热烫起来，周穆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做，身后的人依然会泛起情欲，又或者这是布兰迪家族的传统。
　　又是像是无止境般的细碎长吻，从他的侧颊蜿蜒至嘴角，久久地缠绕不去。忽然周穆只觉得嘴角边一阵湿滑，“艾狄，为什么每次你总喜欢带着伤来见我。”
　　伊亚斯的古怪温柔突然变得疯狂起来，侵占着周穆口中的每一寸空间，习惯性地握住身前人那似乎永远带着羞涩的弱点，百般折磨，直到那人干净的唇角，无法忍受太多的情欲，染上血色的污迹，在昏暗中发出绝望的呻吟。带着惩罚，带着情欲，带着一种莫名的愤怒，伊亚斯逼迫着艾狄的唇舌与他纠缠，感受着身前人越显虚弱的反抗，和手上灼硬的触感，然后伊亚斯突然撤离了他的宠物的身边，看着这至始至终都倔强无比的宠物那为情欲所困的样子，看着他挣扎在欲望和理智间的表情，静静地等待着。最近的一段时间他发现自己对于这宠物多了份古怪的期待，只是连他自己都不明他想从这贫民的身上找到什么，是希望看到他屈服于他的样子，又或是竭力反抗的样子，但不管如何这样的期待是属于计划外的范畴，也许正如斯贝亚所说，这样的期待已经影响了他的某些行为，不过一切都还在控制之中。
　　周穆觉得异常地难受，他难堪地发现这具身体变得越发敏感，即使他把部分的责任推托到那明显可以激发人体情欲的银环之上，他也觉得无法原谅自己。而伊亚斯此刻的观望更让周穆难以忍受，接着他注意到了怀中的哈迪斯，一种无法言喻的情绪在全身蔓延开来，周穆庆幸地发现他在千钧一发间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一手紧抱着那沉睡的孩子，周穆重重地啃咬着自己的手臂，让疼痛使自己更加清醒，直到嘴中满是腥甜。向旁吐掉了口中多余的腥味，周穆的眼睛始终注视着伊亚斯，良久泛起了轻茂的冷笑。
　　“不好意思，这地方让人觉得有些恶心。”
　　颈部忽然而至的窒息感，并没有打散周穆唇边的笑意，直视着那双古蓝色眼睛，注意到了那不断变幻着大小的瞳孔，至少这人的情绪不是完全无迹可寻，不是吗？
　　“咳、咳咳！”气道突然畅通，还是让周穆的咽部受了些刺激，可即使如此，也抑制不了他心中的激动。他感觉到了伊亚斯的情绪，以他的理智，仍无法很好控制的愤怒，那必定是异常强烈，而即便这样，他仍是没有杀了他，那么这个不杀他的理由该有多么充分。RUSA的闭幕式，他的直觉果然没错。
　　“你和你怀里的孩子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吧，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对他格外关心？”
　　周穆看了眼怀了的小家伙，云淡风轻地笑了，“只是一时兴起。”
　　伊亚斯随意地看了眼那安然躺在他的宠物怀中的孩子，又看向艾狄，表情有些奇怪。
　　“似乎你感兴趣的事物都与那位克鲁丝有关。”
　　周穆乍听之下，有些震惊，沉了脸色等着伊亚斯的下文。
　　“这孩子的DNA检测与克鲁丝相符合，”伊亚斯的手又一次缠绕上了周穆的颈项，竭尽温柔的揉弗着，短暂地瞥过那颈上慢慢显现出来的暗色痕迹，动作微不可见地顿了下，“更有趣的是，这孩子身上的另一半DNA与你相符，艾狄，你说他与你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周穆有些混乱地整理着脑中的思路，忽然他想起了克鲁丝被抓前的一段语无伦次的描述，“棕发黑眼，母亲，兄弟，他是我和克鲁丝的兄弟……”
　　“一个六岁的兄弟，艾狄，我是否该赞扬下你丰富的联想能……力……”他的宠物在哭泣，无声的眼泪划落颈项，可他的脸上却丝毫没有伤心的样子，只是用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表情看着他怀里的孩子，带着未干血迹的手，近乎微颤着抚过孩子的额迹，无比温柔小心，血泪模糊中，伊亚斯唯一可找到形容这一切的词汇，就是视若珍宝，他忽然无法理解他的宠物的反应，而这样的感知让他愤怒，甚至罕有地感到无力，于是伊亚斯决定告诉他的宠物他怀中那堆肉的最可能的真相，“12年前，DECADENT与南洋就签署过一个关于贫民的迁徙条约，其中有一项是关于基因实验人的安置协议，为了选出优秀的继承人，南洋的萨蒙家族做了一次规模巨大的基因实验，并在其中选出了最优秀的存在，剩余的就通过安置协议被安排在了DECADENT的外城中，以移民的身份存在了下来。这个孩子虽然没有相关的入境记录，不过出自南洋基因实验的可能很高。只是，我有些疑惑，这孩子的身上为何会有与你相符基因？”
　　伊亚斯此刻并不敢到愉快，感觉艾狄怀中的那个孩子是对他领域的一种挑战，如果这一切在开始就有南洋的参与，那么他最初的判断和计划就多了一个致命的变数。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突然召唤艾狄的原因。
　　周穆并不知道伊亚斯的所想，即使听到了伊亚斯对于哈迪斯身份的推断，也没有影响到他喜爱怀中孩子的情感，只会让他更加心疼哈迪斯的遭遇。那些为了承载关爱的借口在周穆看来并非必须，有了就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关痛痒。忽然他忆起了那日在酒场的骚乱，如果按照伊亚斯的说法，那么那个死去的人，应该也是那场实验的牺牲品，而克鲁丝……
　　周穆的脑中预想着太多可能，继而又陷入了混乱，直到唇上传来熟悉而厌恶的触感，下意识的排拒，惹来更疯狂的肆虐，贪婪地夺走他最后一丝空气，“即使这样，也要抱着这孩子吗……艾狄，明天，你有你的用处，所以不能带着他，你最好记住，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让他消失。”
　　“伊亚斯，告诉我我需要做什么？RUSA的闭幕式，你到底计划了些什么？”再度对视，伊亚斯又恢复了他一贯的冷静深沉，让周穆再也无法在他身上获得任何信息。
　　“不需要做什么，只是看着就行，或者睡上一觉……带着他回房间去吧，你也该累了。”伊亚斯的身影渐行渐远，其间似乎又带上了那古怪的温柔，消失在了房间的尽头，一个周穆从没有涉及的地方。
　　“睡上一觉吗？”闭眼埋葬了似是要漫溢的悲伤，周穆大步跨出了这满是阴郁的地方，在那之前，他也必须完成些事情。

　　回到房间，习惯性地远离那张华丽的大床，周穆小心地为哈迪斯在沙发上寻了个舒适的位置，蹭了蹭那安然的睡脸，独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平视着窗外地面上的一片星光灿烂，仿佛终于有了些200多年前的影子，只是更为浩瀚难测。
　　“艾狄，你为什么总看着外面？”身侧的童音让周穆有片刻迷茫，“你……醒了？”
　　“嗯，我的食物里似乎加入些与那注射器里类似的药物成分……”
　　“你……早醒了？”周穆的神色有些复杂。
　　“在他威胁你不能带上我的时候。”
　　“哦……”摸了摸哈迪斯的头，紧紧地抱着这孩子，周穆轻声地在他耳边询问，“哈迪斯，你身上有没有细小的伤口？”
　　“没有，艾狄，他们应该没在我身上动手脚。”小鬼向着周穆怀里拱了拱，贴着周穆的耳迹调皮地洒着唾沫，“……作为6岁的孩子，你已经聪明得有些可怕了。”周穆惩罚性地搔了搔小鬼的腰，让他安静会。
　　“啊，如果你看了6年的关于这些设备的介绍，估计也会如此。”小鬼忽然像八爪章鱼般缠上了周穆的脖子，死命地挂在上面，轻声低语，“艾狄，你要走对不对？不许抛下我。”
　　周穆费了好大的力气把哈迪斯从他的脖子上弄了下来，把他按在了沙发上，拉了拉那张似乎正耍着脾气的小脸，目光深沉而悠远，“不，是你要走。”
　　“我不……”“不要说话！看见我身后的那面墙壁了吗？那上面有个地方设置了隐形摄像头，所以你现在不要说话，听我说。”
　　“……”周穆感觉抓着自己的小手紧了紧，这孩子却真的没再说话，“好孩子……明天我会和那个市长参加RUSA的闭幕式，我要去找你的哥哥，我的兄弟，他叫克鲁丝，但明天的闭幕式也许只是那市长设得一个局，如果我……不如果我找到了你的哥哥，就会带着他去找你，如果过了明天我们仍没有来你就自己先离开，去4区，西林大街205号，那幢房子左边有条小路，在那找到楼房的逃生梯，在梯子下面有个生锈的水沟，掀开后会找到张信用卡，里面有1万鲁昂，房顶四面的排水沟下，除去防水材料，各有2万现金，总共9万鲁昂，想办法找个住处，如果省吃俭用应该可以支撑你到成年。”
　　周穆径直地说着，等他停来时，却见身前的哈迪斯不知何时哭了起来，“哥哥，原来如此……艾狄，不要丢下我，我不要哥哥，我要你，别去！那人是伊亚斯·布兰迪，我们出不去的，出不去的……”周穆猛地站了起来，抱过哈迪斯小小的脑袋，遮挡住一切可能的窥视，“哈迪斯，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你送出去的，然后带着克鲁丝去找你……离开这核心城……”即使为此付出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