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瓦朱户》小比格菲斯

1、第一章 我，赵国有

　　我，赵国有志青年宋翌，活到二十岁，还穷的叮当响。

　　十岁前，我跟着义父马老丐混吃混喝，高墙为房，尘泥为床，雨泽为衾。
　　马老丐捡到我的时候我还不记事。
　　据说他第一次看见我就觉得我特机灵，那天我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张口就是一声甜糯甜糯的“爹”，让他这个活了半辈子的老单身汉瞬间老泪纵横，过了一把成家立业的干瘾，随即决定带我一起过活。
　　谁知把我捡回来以后，我再也没叫过他爹，一向都是直接叫他“老马”，他倒是一口一个义子好不亲热。
　　我不知道那声爹是多亲切竟能让老马念念叨叨七八年，每逢把打架输了的我拎回去时先要缅怀一下我小时候多么乖巧再骂我不出息，牛老丐女儿都打不过。
　　我骂咧咧地反驳，他也不气不恼。

　　后来有天傍晚，雨濛濛地下着，天色有点阴沉得压抑，我浑身潮得难受直挠挠。
　　马老丐突然说他要去云游，要做个四海为家的浪人。
　　我以为这个老不正经又在开玩笑，眼皮抬都不抬，说，去街上浪会儿吧，早点回来过会儿天要黑了。
　　他看了看天，笑嘻嘻地说他想他儿子了。
　　我惊得从麻袋上直起身来，说，你不是单身吗？
　　他慢悠悠地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过是丢了。
　　我浑身痒的难受，说要找快滚。
　　他盯着我好久好久，才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说我滚了。
　　我正在找可以挠背的枝桠，含含糊糊地支吾了一声，算是应了。

　　那天，老马跌跌撞撞地出去了，消失在我眼前，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继续淡定的过着自己乞讨的生营，老马找儿子去了我总得继承他的衣钵吧，不然生意都被牛老丐抢了去，老马和他儿子回来会骂我的。
　　旋即又大笑两声，他和儿子父子团圆还回来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他亲儿子，七八年的相互扶持，情同父子这种话肉麻话我还是说不出口。
　　我不晓得为什么无法停止自己想马老丐，他吃香还是吃屎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他不在最好，我睡到日上三竿还是日上五竿都没人来吵我。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两天，突然隔壁街的朱老丐找到了在街角呼呼大睡的我。
　　老朱一向对我很好，慈眉善目的，今天却皱着眉。
　　他带我去了一座桥。
　　我看到了，躺在桥下的老马，一动不动。
　　我不知道要不要叫他起床，踌躇了一下，却仿佛听见老朱对周围看的人说…早没了…好几天了…臭了…
　　我不记得后来干了什么，好像是把老朱按在地上拳头还没招呼到他脸上被他反按在地揍了个半死。
　　我记得我没挣扎也没哭，一心希望他打死我，或者让老马打死我，打死我这个畜生。

　　人群散后，老朱拍拍手走了，走之前骂我小赤佬，我不能干躺着，我还得鼻青脸肿地从地上爬起来。
　　头一件事是把自己衣服脱下来盖在静悄悄地睡在那里的老马身上。
　　义父，你冷么？
　　我用力搂紧他。你义子被人打成这样你哼都不哼一声，连睁开眼都懒得看我，没良心，以前白给你偷了那么多烟丝。
　　我忽然觉得周围有些熟悉又似有些不同，哦，是了，这是老马把我捡走的桥洞。

　　我和老马的故事从这里开始，又在这里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