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悱怨结》华悉

13、第13章 看见

　　季秦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做好晚饭了，他妈在布置着盘子。
　　他将花生放在桌子上，他妈看到，又念叨他：“阿秦啊，别再一天到晚吃零食了，你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主食，这花生明天再吃吧，明天周末，你可以白天吃。”季母说着，将花生收了起来。
　　季秦无语地差点翻白眼。
　　“什么花生？”季盎然从房间里出来，她刚才听见季秦回来了。
　　季秦叫了一声姐，季盎然应了一句。
　　“就是你们小时候爱吃的，阿秦学校附近开了一家店，他就经常买。”季母说着，将花生递给季盎然。
　　季秦再次无语。
　　“还热着呢。”季盎然拿了几个花生，吃了一个说，“跟以前的味道一样。”
　　以前她和阿秦都喜欢吃这种花生，有次她妈给他们一次性买了好几包真空包装的花生，她拆一包阿秦就抢她那一包，她拆，他抢走，她再拆，他再抢……她一气之下把所有的花生都拆完了。她爸爸到家后很严厉地批评了他们两个，说她不懂让弟弟，说季秦给点颜色就上脸，连姐姐也欺负，后来他们一人一个墙角面壁了半个小时。
　　“阿秦你们学校附近开了一家啊，那下次回来再买一包吧，还要这个口味的。”
　　“嗯。”季秦点了下头。
　　“该吃饭了，你们坐下来吃吧。”
　　一家三口围坐在圆形的桌子旁吃饭，季母炒了三个菜，两荤一素，还煮了粥，蒸了米饭。
　　“该高二了，学习忙吧？”季盎然问季秦，她知道季秦报了理科。
　　“还好。”
　　“要向你姐学习，看你姐，当年考了全校第三！”季母觉得女儿的成绩让她颇为骄傲，全校第三，并且考上的那所大学是名校中的名校，她一向知道女儿的学习成绩很好，但不知道如此出众。
　　“想过以后考什么专业吗？”季盎然笑了一下，又问。
　　“还没想好。”
　　“他想学建筑。”季母说。
　　“学建筑，为什么？”季盎然对建筑专业是不太了解的，但她读过几本建筑方面的书，觉得建筑方向挺难的。
　　“觉得挺好玩的，不像历史学那么沉闷。”
　　季盎然笑了笑，学历史的确挺沉闷的，不过她的性格也恰好能适应。
　　聊完了季秦，季母又问到明天两个孩子想吃什么的问题。
　　“随便。”季秦说。
　　“然然，你呢，想吃什么？”
　　“都行。”
　　季母摇了摇头，又是她来决定了。
　　“明天我们去超市看看买什么吧，你们俩都跟着，看看需要买点什么衣服。”
　　第二天，季家一家三口出去逛街，在一家店里给季秦买了一条九十九块钱的裤子，那条裤子是季秦在店里看了一眼就定下来的，季母一看，也觉得款式和版型都挺好的，于是让他去试。
　　不得不说，季秦的眼光不错，服装店的老板更是恭维他是个衣裳架子，一件普通的衣服硬是让他穿得高了好几个档次。
　　季母想着给女儿买条裙子，逛了几家店问女儿有没有喜欢的，结果女儿指了一件裙子，她和季秦互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季盎然笑了一下，她是他们家里衣品最差的一个，以前她妈带她和阿秦去店里买衣服，她选的永远是她妈认为不好的一件，不是款式丑就是颜色差，阿秦就不一样了，他选的总能让她妈眼睛一亮，她妈总说阿秦遗传了她的时尚品味，而她却是个时尚白痴，连衣服的牌子都记不住。
　　又走了几家店，季母看中了一条雪纺裙子，颜色是米色的，款式新颖，就给女儿买了。
　　季盎然一看价格，要三百多块钱，就不让她妈买。
　　“难得有一件我看中的裙子，我和阿秦都不想逛了，就这件吧。”季母说完，觉得有点心酸，即使她从没有在子女面前说过家里的财政情况，女儿还是敏感地知道该节省了。很早很早以前，她花几百块钱给女儿买一顶帽子都不带犹豫的，现在花三百块钱给女儿买件衣服，女儿都想拦着。
　　买完了衣服，一家人走着去超市，中间他们路过一座中学，学校的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
　　“我认识一个人，他是小前锋，打球打得很好。”季盎然看到有人投篮，不禁说道，虽然她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小前锋是干什么的。
　　季秦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正在谈恋爱的他，总觉得他姐姐提到那个小前锋的时候，有点像他女朋友提起他的时候，开心？骄傲？他也搞不清楚具体是什么。
　　她说完没多久，就看到校园里有两男一女在一起走着，那个女生挽着其中一个人的胳膊，而另一个男生则显得很拽的样子，不时吹声口哨。
　　季盎然盯着那三人看，季母看到了，便问：“然然，你认识他们？”
　　“其中一个是我同学。”
　　季母这才打量起了那三个人，毕竟曾当过几年的阔太太，以前她最热衷的就是看各种时尚杂志，后来家里破产，她偶尔也看几本过期的时尚杂志。她一眼看出那三个人身上穿的衣服个个都是国外的大牌衣服：那个走路吊儿郎当的男生和那个女生，穿的都是响当当的国际超一线大牌，而那个被女生挽着胳膊的男生则不太一样，他的衣服是个非常低调的欧洲牌子，质量上乘，价格也不菲，不是内行人也许根本看不出来。
　　她以为女儿是在自卑，尤其是刚刚买了一件三百块钱的裙子，她便问道：“然然，你在学校跟同学相处得怎么样？”
　　“还算行吧。”季盎然不明白她妈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当然 ，季母也忽略了，自家女儿看不出来别人穿的衣服牌子的，儿子倒还有点可能。
　　“名校呢，会接纳各种各样的人，跟不同的人相处，你不能太钻牛角尖，太看重一时的得失和身份高低，你生活的空间会越来越狭小的。”
　　“嗯。”季盎然敷衍了一下，走过了那座学校，她想到，自从到家，资浚诚就再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或者发过短信，而他却跟一个女生一起出现在一所中学里。